看著沉默的溫言,司晉羽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怎麼,這個男人就叫你這麼說不出口?”
司晉羽氣極反笑,說著,卻彷彿忽然想到了些甚麼一般,面色一僵,“這個男人,該不會是殷謹舟吧?”
溫言瞬間僵在了座椅上。
原本歉疚的表情隨著這個名字,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司晉羽看著她面上表情的每一寸變化,重重拍了一把方向盤,“還真是殷謹舟?”
“……”
溫言絕望望天。
不是我說的,不是我說的……
司晉羽閉了閉眼睛,半晌,才嘆了口氣,“算了,我先送你回家。”
一路上,司晉羽沒有再給她嘮叨那些為了事業的大道理。
直到到了御景雲灣的小區門口,沉默了一路的司晉羽像是終於冷靜下來,放緩了聲調,“我今天跟你說的,都是掏心掏肺的話,我希望你能再好好考慮一下。”
溫言默默點了點頭。
她當然知道司晉羽是真心替她的事業著想。
只不過殷謹舟……
“我再給你一個晚上,你考慮清楚後給我一個答覆。”
這是司晉羽的最後通牒。
即便溫言和司晉羽相處的時間並沒有多長,可讀過原著的她卻對司晉羽的性子相當清楚。
在事關星途的安排上,司晉羽向來是說一不二的。
如果她選擇留下這個孩子,恐怕到時候就要失去這個前途無量的經紀人了——
溫言回到家,往床上一趴,多想就這麼挺屍挺到大結局。
然而突然響起的門鈴還是將她從床上揪了起來。
溫言開啟門,對上一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女人的臉。
她呼吸一滯,反手就想把門關上。
然而對方卻直接推門進來,壓根沒給她趕人的機會。
“你來做甚麼?”溫言看了一眼門外,並無記者跟來,這才不甘心的將女人徹底放進屋子裡。
但是顯然,她對這個女人充滿了防備,並沒甚麼好態度。
“你現在住這麼好的房子,居然不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當我是你媽?”江寶靜冷笑一聲,十分自覺且不客氣的坐在沙發上。
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江寶靜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溫言噎了噎,目光冰冷的打量著她這位多年不見的母親大人。
這本書大概是為了她量身定做的吧——
書裡書外的母親都是這副令人討厭的德行,真是叫她想忘都忘不掉呢。
“江女士既然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我只好大發慈悲的告訴你了——”
溫言坐在沙發上,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物件江寶靜嘲諷的目光,乖巧又誠懇道:“我媽死了。”
江寶靜:“……”
她的眉眼抽搐了兩下,臉色鐵青:“你咒我?”
溫言嗤笑一聲,反問道:“孤兒院長大的孩子,不就是沒爹沒媽的孤兒嗎?”
“你真是翅膀硬了。”江寶靜冷笑,不過卻並不在意溫言對她的排斥與反感,“溫言,我既然能找到這裡,也能讓別人找到這裡,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不明白。”溫言眨巴著眼睛,一臉單純。
“你妹妹要進娛樂圈,你這個做姐姐的,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那江女士希望我怎麼樣?”
“去找你那個冤大頭老公拿錢,就說你要投資電影,然後讓你妹妹做女主——”
“我老公?”溫言蹙眉,打斷江寶靜的話,半晌才想起來原來江寶靜是知道她結婚的訊息的。
不然溫言也不會被她這個坑爹的賭鬼老媽連累,一直以各種理由找殷謹舟要錢,被殷謹舟厭惡非常。
甚至可以說,原來的溫言最後能走到窮途末路下場悽慘的結局,江寶靜這個做母親的也沒少在背後推波助瀾。
想到這裡,溫言的目光不由更加冰冷了幾分,尤其是對上江寶靜那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還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呢!
“我之前已經給你很多錢了,你都花了?”
“很多?才八百萬而已!你弟弟出國留學一年就要兩百萬!加上你妹妹現在進了圈,上下打點,哪裡還有錢!”江寶靜打量著溫言,顯然是對她這個態度感到不滿,故而有些不悅的開口,“你該不會是不想給錢了吧?”
溫言沒有說話,眉心突突直跳,看著江寶靜這副嘴臉,只覺得反胃非常。
“我可告訴你,你要是不給我錢,我就把你那些醜事全都抖出去!我知道,你對外的形象還是單身吧——如果讓人知道你結婚了還以單身形象圈錢,我看你還能不能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
“還有!你當初入圈的時候,去陪酒陪唱包夜賺錢的事情,要是讓你那個有錢老公知道了,恐怕也會跟你翻臉吧?畢竟你在他面前可還是個清純玉女的形象,你——”
啪!
溫言終於做了在現實中一直想做,卻一直沒有做的事情。
一個把她當成提款機不停吸血,不管她死活的母親,有甚麼資格在她的面前跳腳!
一巴掌徹底暫停了江寶靜那難以入耳的話。
穿書前,她總是顧及著血脈親情,一直被人吸血,可穿書後嘛——
就算江寶靜和她的母親長著同樣的一張臉。
可她依舊清晰的知道,那不是她的母親,她也不是原本逆來順受的溫言。
江寶靜登時懵在了原地,她沒有想到從前這個嚇唬兩句就會聽話的女兒居然敢打她!
“我是你媽!你這個不孝女!”
她尖叫一聲,一把抓住溫言的頭髮,反手就要打上去。
那副發狂的模樣,彷彿是受了多大的侮辱。
溫言毫不客氣的一把抓住她揮來的手,怒斥一聲,“夠了!”
江寶靜被她嚇了一跳,竟然還真的頓住了動作。
“我說過,我媽早就死了!”
溫言的目光一寸一寸的略過面前女人這張保養得宜的臉,一字一句無比清晰的說道。
“從我住進孤兒院的那一天起,我媽就已經死了!”
說不清到底是委屈還是不甘,是惱怒還是記恨,溫言的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著,發酸的鼻子讓她失控的聲線被迫帶上了幾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