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戲拍的是因為學費的丟失,秋月翻來覆去的失眠,而丈夫李江河卻早早就在旁邊打起咕嚕,這叫秋月十分委屈。
而等秋月迷迷糊糊睡著,李江河卻早早爬起來去工地上工,想要抓緊把學費湊出來。
一個誤會委屈,一個默默承擔。
傅元清為這部電影甚至特意推了頭髮,就是為了貼近角色。
作為影帝級別的老戲骨,他的水準自然是不用多說。
倒是溫言,跟他搭戲自然又合拍。
基本都是一條過。
幾場戲後,就連先前對她印象不太好的宋輕輕也不由多看了她幾眼:“苗子是個好苗子,可惜啊,半夜去給投資方修水管……”
她的經紀人連忙捂住她的嘴,“姐,求您,咱控制點語言。”
“這又不是秘密!有甚麼不能說的?”宋輕輕瞪了一眼自家經紀人,不滿她的大驚小怪。
這話不是從殷謹舟嘴裡親口說出來的嗎?
還能有假?
孤男寡女,大半夜的修水管。
那還用別人說嗎?
幾場戲下來,溫言剛剛坐下便又捧起劇本,沒有半分鬆懈。
都說認真工作的人身上會有特別的魅力。
殷謹舟從前不覺得,可現在忽然就覺得了。
看著那擰著眉頭研究劇本的人,他偏偏就覺得怎麼也看不夠。
兩年名存實亡的婚姻,他怎麼就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她呢?
殷謹舟不知道,其實那兩年裡,他就算是看了,也未必會對她感興趣。
畢竟現在她表面上雖然還是曾經那個溫言,但實際上內裡早就換了個靈魂了。
蔣冰冰把改好的劇本發給眾人。
大體劇情倒是沒甚麼變動,主要是原本空缺的女三號,因為殷謹舟的加入,蔣冰冰特意將角色改成了男人,還加了不少的戲。
甚至整體戲份可以和身為一番男主的傅元清一較高下。
溫言在拿到新劇本的時候愣了愣。
完全不敢相信,殷謹舟這是打算進軍娛樂圈了?
“……”
她帶著匪夷所思的目光望向那正捧著劇本認真研讀的男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
老實說他這張臉進娛樂圈,那完全就是老天賞飯吃。
但,這未免也太不給別人活路了吧?
各個方面都優秀的神仙,怎麼能和他們凡人搶飯吃呢?
不道德,非常不道德!
溫言正在心中腹誹,對面的男人卻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一般,抬頭對上她的視線。
“……”溫言嘴角一僵,連忙低下頭。
殷謹舟眉眼微挑,撞破了對方的偷看,心情不由更加愉悅。
看吧。
沒有人不會為他的魅力所傾倒。
……
溫言如果知道他心裡是這麼想的,一定非常想把自己的眼睛摳出來。
然而此時的她看著劇本接下來二人之間的對手戲,不由眉心直跳。
她十分懷疑,就殷謹舟這麼個養尊處優的男人,他會演戲嗎?
溫言忍不住再次抬頭望向男人。
殷謹舟飾演的是被迫下鄉的知青張裡,是城裡的公子哥,下來鍍金的。
這一點倒是跟貼近他本身的人設。
幾位造型師手忙腳亂的圍著殷謹舟替他化妝。
就算脫下了名貴的西裝,換上的普普通通甚至還有些做舊的戲服,也遮掩不住那張臉上的貴氣。
他只要坐在那裡,甚麼都不用看,都有一種公子哥的氣息。
真是個天生的嬌氣命。
殷謹舟像是察覺到她的腹誹,目光越過面前忙活的化妝師,落在溫言的身上:“溫小姐,要指導一下我該怎麼演嗎?”
溫言翻了個白眼,“你收斂一點就行。”
殷謹舟:“……”
比起傅元清成熟系統的演技,殷謹舟的表演方式,用實力詮釋了兩個字——愛好。
因為他這個不專業人士的存在,溫言原本一條就能過的戲份,現在基本都要拍三到五條才能達到滿意的效果。
再加上殷謹舟每拍一條,就要叫一次暫停拍攝,中場休息,整個劇組一天下來,拍不上五個鏡頭。
這要是換成平常,工作人員的白眼早就翻上天了——
就算明面上不翻上天,心裡也會翻上天的。
但這次和平常可不一樣。
殷總說了,八小時工作時長,超出的時間一律算加班費。
劇組人員感動的想哭,一個個的恨不能以身相許,把自己賣給殷氏,從此做快樂的打工人。
畢竟,誰會嫌棄一個愛發工資的老闆呢?
還是溫言趁著又被男人叫停休息的間隙,忍不住道:“殷總,術業有專攻,您這愛好不是演戲,是散財吧?”
“溫小姐是在幫我省錢嗎?”殷謹舟挑了挑眉,雖然穿著老舊的戲服,但由內而外的氣質從來不是靠穿著改變,“還真是持家啊。”
說著,他伸手就要捏她的臉。
溫言警惕的退後半步躲開,還不忘橫他一眼。
說好的,不能影響她的事業!
殷謹舟勾了勾唇角,攤開抓空的手,無奈的聳了聳肩,似是表示自己已經繳械投降。
“不過我還是想坦白一下,殷氏的家底,還不至於被這點小錢掏空。所以——”男人上前兩步,微微低頭,壓低聲音,“夫人儘管放心,以後餓不著你。”
“……”溫言對上他的目光,只覺得他滿臉寫著四個字,財大氣粗。
她抬手按了按隱隱跳動的眉心,勸自己算了,不要跟他貧嘴。
可話已經到了嘴邊,卻是不說不痛快。
“我又不用你養,你有沒有家底,關我餓不餓甚麼事情?”
溫言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認同。
“是嗎?”男人眯了眯眼,不氣反笑,他若有所思的望著眼前的女人,緩緩開口,“既然夫人這麼有骨氣,那不如之前欠下的債,就都從夫人的片酬裡面扣,甚麼時候還清了,甚麼時候夫人再拿片酬,怎麼樣?”
怎麼樣?
依照溫言目前的咖位,一部劇的片酬能達到二三十萬就很不錯了,如果遇到很好的導演和劇本,甚至為了讓對方選中自己,可能還要自降身價示好——
也就是說,她要拍最起碼二十到三十部戲,才能全部償還欠他的五百萬。
“……”溫言的嘴角狠狠扯了扯,“殷總,求你給山上留點筍吧!”
山上的筍都要被他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