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定下了,合同也簽了。
接下來,溫言便又回到了最開始的問題。
這個孩子,要,還是不要。
依著司晉羽的意思,這個機會來之不易,絕不能放棄,為了她的形象和電影的進度,必須要儘快手術,這樣她還能借口閉關熟悉劇本,光明正大的修養一段時間,也不會耽誤後續的進組拍攝。
但溫言卻並不想這麼做。
“這個角色原本就是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如果讓我現在放棄這個孩子,我怕不能夠與劇本很好的融合。”
演戲最重要的就是共情。
雖然這個孩子還沒有降臨到這個世間,甚至也許還不能夠稱之為生命,但有這個小傢伙的存在,溫言覺得,自己才能更好的去體會劇本中這個“母親”的角色。
司晉羽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你到底是為了角色,還是為了私心?”
“……”
她有私心麼?
那必然是沒有的啊!
如果她有私心,更應該選擇放棄這個孩子。
溫言仔細考量了一番,“我只是覺得,做錯事情的人是我,沒道理讓一個還沒降世的小生命去背鍋。未婚生子是人設崩塌,難道懷孕打胎就不是人設崩塌了嗎?”
“你的口碑剛剛有些好轉,你就不怕萬劫不復?”司晉羽緊皺著眉頭。
溫言一挑眉,自通道,“我相信我的實力會比我的私生活更受觀眾的關注。”
“……”司晉羽無言以對。
做演員的確是實力更重要,但如果沒有一個能夠起帶頭作用的好的形象,發展便會十分受限,甚至有可能被大眾所抵制,被輿論所封殺。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如果你確實想好了,我支援你的選擇。只是,你難道希望這個孩子永遠活在陰影裡,永遠不能開口對別人說出自己媽媽的姓名,永遠見不得人嗎?”
那對於這個孩子來講,難道不是更加殘忍,更加不公平嗎?
溫言搖了搖頭,對上司晉羽的目光,極為認真道:“我的孩子,我一定會讓他正大光明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司晉羽終於有了更頭疼的事情。
——如何和《寡母》劇組社交溫言即將會越變越大的肚子。
這麼關鍵的時候,如果未婚懷孕的訊息傳出去,對溫言的星途無異於毀滅性的打擊,甚至有可能連出演《寡母》的機會都會被人頂掉。
他現在真的很想把那個做了錯事又不負責任的男人揪出來暴打一頓,再狠狠的敲上一筆作為給溫言和孩子的精神補償費。
……
江寶靜沒有想到,殷謹舟同意跟她見面談。
這對她來說可是個好訊息,準確的來說,對她女兒也是個好訊息。
當然,這個“女兒”絕不是溫言。
江寶靜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即便是如今年近五十,也猶見年輕時的風韻。溫言能生得一張顏值優越的臉,自然也少不了她這位母親的基因。
不過江寶靜的二女兒林盈盈,可就沒有她那位同母異父的姐姐那麼好的運氣了。
雖然有母親美貌基因的提攜,但也架不住父親基因的拖後腿——
林盈盈和江寶靜一齊坐在一家看起來極為高檔的咖啡廳中等著男人的到來,這是他們平常進都進不來的地方。
看起來就不是他們這種人能夠消費起的樣子。
林盈盈雙手放在腿上,緊緊捏著裙襬,羞怯又緊張。
江寶靜狠狠瞪了她一眼,嘲諷道:“你能不能端莊一點,不要總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待會見了人,可別給我掉鏈子。”
林盈盈被母親說得臉色一白,連連點頭。
雖然她沒有真正和溫言接觸過,但在網上也曾看過她這位同母異父的姐姐的照片,的確長得十分好看。但好看歸好看,哪比得上她這種嬌生慣養看護著長大的好人家的女兒乾淨?
聽母親說,她這位姐姐,可是為了錢甚麼都能做的人,靠著裝清純,扮可憐,才得以嫁了現在的老公,飛上枝頭變鳳凰。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
林盈盈腦中的胡思亂想還沒有個結果,便被母親狠狠懟了一下,這才抬頭望見剛剛進門的男人。
男人西裝革履,看著便氣度不凡。
就連服務門生見了他都畢恭畢敬的鞠躬,看起來應該是經常出入這裡。
林盈盈看了一眼手中選單的價位,不由認同了母親說他很有錢的評價。
江寶靜故作優雅的朝著殷謹舟揮了揮手。
男人落座於二人的對面。
林盈盈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不由呼吸一滯。
老天爺,怎麼會有長得如此好看的男人……
林盈盈的心跳慢了一拍。
她還以為她那個姐姐嫁了個又老又醜的有錢人,沒想到,她的運氣這麼好,傍大款居然還傍了個這麼好看的。
殷謹舟的目光略過母女倆的臉,面無表情:“江夫人有甚麼事情嗎?”
他的時間寶貴,如果不是因為她是溫言的親生母親,恐怕壓根就見不到他。
“小殷啊,你真是太見外了。”大概是聽見對方稱自己為江夫人,江寶靜的臉色微微一僵,隨即又賠笑著開口,“你既然是我的女婿,那我就是把你當親生兒子一樣看待的,叫我媽就行,不用那麼客氣。”
“……”殷謹舟的嘴角微微一僵。
小殷?
還女婿?
溫言難道沒告訴她,他們已經離婚了嗎?
“算起來,這是我們母子兩個第一次見面,小殷啊,從前都是我家那個死丫頭不懂事,也不知道帶你回家坐坐,你可千萬別見怪。”
“江夫人還是說正事吧。”殷謹舟抬手看錶。
樸素的錶盤江寶靜並不認識,但林盈盈卻認出那是百達翡麗,不由臉色微妙。
這個男人有顏有錢,居然找了溫言那麼個破鞋?
她咬了咬嘴唇,搶在母親前面開口:“我想要進娛樂圈,希望姐夫……殷先生,能幫幫忙。”
一副嬌滴滴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記得,阿言是在孤兒院長大的,並沒有甚麼兄弟姐妹。”
殷謹舟的目光略過林盈盈的臉——跟溫言比起來差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