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了犀角棋盤和和田玉棋子做彩頭,可這中秋家宴還是要照常舉行的。梁武帝這頭都已經快大半個月沒有踏進內廷半步了,比起常來常往見到皇帝,披香殿那位哪裡還顧得上甚麼棋盤棋子多珍貴。
半個月前,建康城裡來了一位從西域牛賀洲過來的番僧,名叫迦羅延。他自稱已經修行有千年,受到佛陀感召和教誨,來到東方傳教,還帶來了許多稀奇古怪的聖物。一時間,在建康城裡出了名氣,引得人人都去他掛單的萬壽寺拜會他。訊息傳到宮中,一向篤信佛教的梁武帝自然上心,急急便命人召了他入宮來弘法。
這個迦羅延起初倒還有些高人的模樣,任憑梁武帝派去的人怎麼請都不肯去,只說要等有緣人。不過,這種世外神仙的人設營銷起來,那是古今通吃的。梁武帝果然上套,趁夜就微服私訪去了萬壽寺求道。然後,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那番僧就被這位“有緣人”請進宮裡去了。而且,是日日請進宮裡去,從此君王不早朝……
連大臣和寵妃都見不到的人,褚嬴這種陪玩的待詔那就更別提了。好在褚嬴本身經營的也不止他這一個專案,這一向也就懶得理會那些破事兒。
中秋節前一天,宮裡已經開始準備家宴,各殿也循例自己動手做起月餅準備節慶,披香殿為了自己的前途甚至連彩燈和花船都做好了。誰知,梁武帝突然腦抽一道命令下來,緊急剎車說不辦慶典和家宴了,要搞甚麼六根清淨。
一個外來和尚竟敢挑戰本地戶口,而且還是中秋節這種大IP。這下可犯了眾怒,作妖都輪不上披香殿的出頭。前朝文武大臣,三公九卿,後宮連一向無為而治的中宮皇后都端著神主牌站出來了。梁武帝眼見眾怒難犯,於是趕忙改戴了不是不辦,而是一切從簡,節省用度與民養息的帽子就坡下驢,這事兒才算敷衍過去。
不過,明眼人誰看都知道,這就是那個番僧給他洗腦洗出來的鍋。所以最後,這個中秋節是過去了,可這個番僧還在,事關大家的福利,這口鍋可不能就這麼過去。
於是,八月十六,月更圓,適合找人晦氣。
一大清早遞進去的帖子被興慶殿以稱病為由退了回來,褚嬴立刻就知道那個黃毛丫頭又要出么蛾子了。因而褚嬴趕快讓花六調轉車頭,一路直奔皇城東面牆根下。果然,他才剛剛在那個隱蔽的狗洞口站定,那狗洞裡就鑽出來蕭令姿那個梳著靈蛇髻的腦袋。
突然看見狗洞外出現一雙穿著白色錦履的大腳,以及聽見摺扇有規律敲打著手心的聲音,蕭令姿一下就知道事情要壞。可是這會兒再把頭縮回去好像也不大合適,於是只好默默地抬起頭,衝眼前這雙腳頂上的那張臉狗腿地賣乖陪笑……
“長公主!!你能不能以後不要從狗洞出門?!”褚嬴一把扯住她脖子上的衣領,搭手把這丫頭從狗洞裡拽出來,“你是皇妹,又不是匪賊!”
“當然不行啦!”蕭令姿站定身一邊整理自己的衣服,一邊自己還有理,“不從這裡出來,難道遞帖去中宮說我要去找那禿驢晦氣嗎?”
“你果然是裝病想去尋仇!”褚嬴默默翻個白眼,深吸了一口氣道:“你知不知道,那迦羅延如今是至尊身邊的紅人,建康城中的聖人?!你還敢出宮單槍匹馬去尋他晦氣?!”
“切,我是堂堂皇妹,會怕他?!”
“我是說你這點能耐和性子,連他身邊都靠近不了!”褚嬴恨鐵不成鋼地用扇子在她眼前揮,“你以為你從狗洞出宮,誰還會當你是長公主?!”
“……”蕭令姿一雙大眼睛認真地盯著他想了許久,似乎覺得他說得也十分在理,於是靈機一轉,真誠地望著他道:“那我去找韋岸哥哥吧!”
褚嬴是真沒想到她不但不肯打消歪念頭走正路去勸諫梁武帝,竟還想再找個更厲害的幫手一起去打群架。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居然頭一個打算去找韋岸。終於,褚嬴忍無可忍地朝她吼道:“蕭令姿!!你是不是瘋了?為這種事去拖韋家下水?”
“那不然怎麼辦?”蕭令姿這回可沒被他掐住,“不是你說的我一個人單槍匹馬不行嗎?我不去韋家找人,難道找你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嗎?”
“你就不能回宮去勸勸至尊嗎?非得出宮跟人動粗?!你好歹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
“呵……”蕭令姿可算聽明白他這話的意思,冷笑道,“去勸我大哥?!褚嬴,我看你才瘋了呢!前日那事兒出的時候,你不是也在皇極殿外候著的嗎?你沒看見我那個皇后嫂嫂連我爹的牌位都從太廟請出來了嗎?三公九卿,滿朝文武,但凡我大哥聽得進去,還用得著我老爹從太廟趕過來?!”
“可是……”
褚嬴還想說甚麼,卻被她連珠炮似的又搶了過去:“可是甚麼可是,我問你呀,你都多久沒有去皇極殿了?”
“大半個月吧,是挺久了……”
“那你還說?!”蕭令姿用手指點著他的胸口,道,“自從這個妖僧來了之後,妖言迷惑得我哥連最喜歡的棋都不想下了,再這麼下去他還有甚麼做不出的?我今天要不去把他趕出建康城八輩子不敢回來,你小心到時候他看你不順眼連你也不放過!”
褚嬴認真想想蕭令姿的話,倒也不全是歪理。雖然手段作風陰毒凌厲,但若處置得當,倒也算是快速高效的上策。看在此舉對大家都有利的份上,褚嬴勉強答應幫她,不去跟梁武帝告狀。不過,她一個黃毛丫頭單槍匹馬過去踢館,若出了意外到底不好交代。褚嬴思來想去,雖不情願承認,但還是覺得這事去韋家找個幫手比較妥當。於是趕快把丫頭拉上馬車,指示花六先去韋家。
不料,這天也不知是撞了甚麼邪神,韋家竟然閉門謝客。病了快一個月的韋瑞,今天精神稍稍見好,一起床便帶著兩個兒子去了西郊大營巡視。管家以為他倆是來做客,還客氣地想留他們慢等稍坐,怎奈蕭令姿實在尋仇心切,片刻也等不了扭頭就走。褚嬴沒有辦法,只好決定自己先跟著去,又命花六立刻趕去西郊軍營,無論如何要找到韋瑞父子,告訴他們蕭令姿今日到萬壽寺去了。
迦羅延的事情鬧得這樣大,褚嬴就算用腳想也知道韋瑞父子聽到這個訊息會有甚麼反應。可惜,這個花六平時看著機靈,一出了建康城整個人就像脫了線,還搞不清東南西北了。他越是心急要去找西郊軍營,偏偏郊外那些岔路林子越走越偏,最後終於在一片荒地中迷路了……
話分兩頭,一心想著有韋瑞父子押隊,褚嬴這下跟著黃毛丫頭去踢館倒是有底氣多了。師徒兩人一路興沖沖地跑到萬壽寺,進門便要求見迦羅延聖僧。在門口掃地的小和尚算是客氣,大手一揮,指了指旁邊小門口那一路快排到山腳下的隊伍,然後還笑盈盈地給他們唸了聲“阿彌陀佛”……
這個妖僧,擺譜擺到上門踢館都要排隊了嗎?蕭令姿氣得險些就要動手打進去,好在褚嬴看著押隊的沒到,我方隊伍勢單力薄,趕快拉住了她。比起蕭令姿,褚嬴果然更願意等,一方面顧著身份,他自己本身也不愛在棋盤以外的地方動粗;另一方面為保險起見,他還是想切實見到救援再說。
一直等到日影西沉,太陽都快下山了,前面的長龍才漸漸消散。這些人有的是被請進去了,有的是等不了自己走了。就排在他倆前面的那兩個大媽,在旁若無人地吹了一整天迦羅延有多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上下五千年無所不知之後,總算是在蕭令姿發火之前被請進裡面去了。眼看著下一個就輪到自己,黃毛丫頭已經開始摩拳擦掌,可應援的韋瑞父子始終沒見到影,褚嬴不禁心裡有些打鼓。
終於,剛才守在小門口給他們念阿彌陀佛的那個小和尚再次從裡面走了出來,手一伸便把他倆往裡面請了進去。兩人跟著小和尚一路穿過幾重殿宇數條長廊,不知道拐了幾個彎,一下子就被引到了一個叫靜心堂的地方。那裡面亮著燈,這小和尚卻並不進去,只在門口囑咐他們去裡面稍等片刻,迦羅延很快就過來與他們會面。隨後,小和尚便自己先走了。
就這連茶都沒一杯的待客之道,他還能有粉絲?
都說想學做賊需先防賊,蕭令姿和褚嬴看院落裡只剩下了他倆,便小心翼翼地把左右都看了個遍,確定沒有甚麼埋伏之後才進了靜心堂裡面去。這個靜心堂外面看著粉刷一新,裡面卻是陳舊得很,腳踩在地板上,都能吱呀呀響個不停。地方雖大,卻是空蕩蕩的,除了進門正前方放了一張桌子兩個坐墊,以及牆上貼了個老大的佛字,四下一概無物。這可真算是屋隨主性,跟迦羅延一樣的繡花枕頭表面光鮮亮麗。
整個屋子一眼看到尾,一個人也沒有。蕭令姿和褚嬴一下子就從剛才小心翼翼的緊張感裡放鬆開來了。二人信步走到桌邊,這回倒是頗有些好奇地看著桌上的三樣東西――一盞油燈,一局剛剛下了五六手的棋,一個香爐。尤其是褚嬴,見了這局棋猛然就好感倍增,心下感嘆著原來這個迦羅延竟然也會下棋,且看這棋型好像還下得不錯。不過,看在蕭令姿此行另有深意的份上,他還是及時收住了自己那點棋來瘋的小心思。
香爐裡輕煙嫋嫋,一陣陣奇異的清香隨之飄散,讓這空蕩蕩的屋子憑白多了幾分典雅的味道。蕭令姿覺得有些嗆,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鼻子。褚嬴倒是挺受用這種香氣,似檀非檀,似麝非麝,卻透入心肺令人忘俗。
偶聽的門外似有腳步聲傳來,兩人這才回過心思,正眼往大門口看過來。少時,門開了,但見一個六十多歲的白鬍子老僧,通身上下穿得雪白,正在門口口唸佛號,向他們合十行禮。褚嬴本能地躬身回禮,蕭令姿這回是奔著找茬的心思可不打算給他回禮。好在這老僧倒是挺大度的,見此情景也不下笑臉,依舊是一副祥和的模樣,慢步進來往桌子後面的正位上坐定。
沒有沏茶,也沒有糕點。果然這番僧就是番僧,化外蠻夷,毫不懂中土的禮數。
不過,既然目標是來踢館的,禮數甚麼的也就不能太要求了吧。蕭令姿毫不客氣地在老僧面前的坐墊上隨意地癱坐了下來,一隻手用手肘靠在桌子上,張口便道:“我們從外地來建康城,一進城門,便聽說此地有個天眼通的大和尚,能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歲。說的就是你了吧!?”
老僧似乎是沒聽出她這話裡已經帶出來的挑釁意味,依舊在那裡笑眯眯地跟她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區區雕蟲小技,本不足掛齒!只是世人矇昧,不識緣法而已。”
“大和尚你謙虛了!既然有這樣的本事,怎還算得雕蟲小技?”看他說話還在那裡裝逼營銷神仙高人,蕭令姿可就不客氣了,“我兄妹二人千里來建康,本也是想求個前程的。可巧大和尚你有這樣的神通,近水樓臺,不如就請大和尚你指點我們兩句如何?若是準了,來日我必當黃金萬兩為你的佛重塑金身。”
“呵呵呵呵……女施主這口氣倒是大得很!”老僧看這黃毛丫頭居然口出狂言,大概也是猜到她是找茬的,遂朗聲大笑一陣,又道:“若是尋常人講,老僧倒可權當言笑。可換做是女施主你……此言便得當真了。”
話一出口,褚嬴原本有些笑著想看人出醜的臉色一時就變了。他略有些驚訝地看了看蕭令姿,又去看那老僧,卻不防那老僧也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當然真了,比真金還真!”蕭令姿到底年紀還小,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竟還在那裡繼續挑釁,“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說得不準,屆時不但你得人頭落地,你上面那個佛,也得給我從建康消失!”
蕭令姿這狠話放下去,那老僧竟仍然面不改色,也不猜問小丫頭來路。褚嬴心下就開始覺得有些不大妥。可是,話都到了這個份上,似乎也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褚嬴只好極具提醒意味地輕喚了她一聲:“敏則!!”
不料,蕭令姿並沒有轉過頭來理會,反而不耐煩地朝他揮了揮手,倒是那個老僧再次笑眯眯地向他投來慈悲的目光。褚嬴不好再開口,只能站在一旁聽這二人你來我往。
“但不知女施主想要老衲從何指點?”
蕭令姿認真想了想,自己本來就是來找茬惹事的,也就不願弄得太複雜跟他長篇大論了,遂道:“這樣吧,我們兄妹各寫一個字,便請大和尚你隨意指點一下前程!我家中姐妹共有三個,我排行第三,便測這個三字吧。”
老僧聽這丫頭說話倒也爽快,低頭又笑了一聲,轉頭來問褚嬴:“那,男施主呢?”
褚嬴看著這老僧笑,心裡就覺得不妥,又有點發毛,於是隨便順著蕭令姿的話道:“她三……那我就四吧。”
未料,褚嬴這個字一出口,老僧竟突然收攏了剛才臉上所有慈悲祥和的笑意,反倒有些錯愕地看著褚嬴呆了許久。直至蕭令姿伸出一隻手去往他眼前劃了劃,這老和尚才像是回過神來。
“怎麼了大和尚?有何不妥嗎?”蕭令姿繼續見縫插針,“還是說……我們兄妹這兩個字,大和尚你認不得,不會啊?!”
“二位當真選這兩個字?”老僧似乎有等他們懸崖勒馬的意思。
其實,褚嬴倒是無所謂,他本身也不愛卜卦算命這種事情。只是蕭令姿看這老僧有遲疑的神色,更不肯放過機會:“不錯,就測這兩個字!”
“呵……天意!天意!善哉善哉!”老僧遲疑了半晌,忽地發出來這樣一聲感嘆,而後才道:“二位的出身自不必說。女施主龍頸鳳目,皓齒鮮唇,生就龍鳳之相,必是貴不可言。男施主雖出身寒微,卻是性情儒雅,學究天人,能憑自身之長,拔萃於世。二位本是一天一地,雲泥有別,卻有緣法相聚,實乃一場造化。只可惜……”
被這老僧幾句話說得入情入理,蕭令姿這下心裡也有些打鼓了,她不自覺地回頭看了看身旁站著的褚嬴,又強撐著剛才的底氣,道:“可惜甚麼?”
“可惜二位,情深,緣淺!”老僧鄭重地道出這四個字,又問,“二位雲泥有別,並非是兄妹!應是夫妻吧?”
剛才說得一本正經道理一籮筐,還自帶精準到嚇人的神仙buff,這回一句話可露餡了。蕭令姿差點笑出聲來,暗下里轉眼去看褚嬴,卻見這呆子居然正想要回答他這個問題。蕭令姿趕快一邊給他使了個眼色阻止他幹這蠢事,一邊又朝老僧搶道:“大和尚你這樣厲害,這點小事難得倒你麼?你猜啊!”
“……”褚嬴真是要給這死丫頭寫個服字,剛才這老僧說的話就足夠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了,就這種情況下,她居然還在想著要找他的茬發飆。
“從二位骨相來看,二位應有夫妻之緣!”果然,之後這老僧的胡謅就在夫妻這條路上一去不復返了,“只可惜,緣因業起,劫由緣生。凡此種種,迴圈往復。女施主心地純善,又生就天人異相,必定福壽綿長。至於男施主,你雖也生就異相,非池中之物,卻奈何有大劫在身,壽長而命短……”
俗話說罵人不說短,更何況是看相的說人命短。這回別說想騙個十年八年,就算想再說下去十八個字,人家也不見得愛聽了。褚嬴膽小,被他這啞謎一下子糊弄得說不出話。蕭令姿可不吃這套,明明自己還想找他的茬,他倒自己撞上來了。
“壽長而命短?”蕭令姿聽著扎耳朵,口氣自然也衝,“老和尚,你還知道你在說甚麼嗎?還大劫,甚麼時候啊?”
“應在兩年之後!”老僧不去看蕭令姿,反倒認真地衝褚嬴說。
蕭令姿覺得這和尚可真是瘋了,說他胖他還敢喘上了,於是再道:“你說我福壽綿長,那我有多長命呢?”
“福澤深厚,萬世千秋!”老僧回過眼來,又衝蕭令姿認真而篤定地點頭。
“我萬世千秋?他死得早,那我一個人不是很慘?”蕭令姿總算找到個茬了。
“這倒未必!女施主前種善因,今世自有天賜麒麟相伴,必不至於孤寡寂寞。”這老僧大概也是老眼昏花,看不出蕭令姿一隻手已經放在腰間的軟劍劍柄上準備出手,還在那裡信誓旦旦道,“至於男施主……老衲在此,只有一字相贈,還望施主虛心聽教,要時刻銘記在心。”
“聖僧請講!”蕭令姿可真是要讓這呆子給氣死,話都說到出神獸的份上了,他居然還在那裡行禮。
“等!”老僧這回還挺認真,“你要等!無論將來遇到何事,只要記住等得起,必能另有一番天地。”
“說了這麼多,我們那兩個字,你還沒解呢?”話到這裡還端著,蕭令姿也再不打算給他東拉西扯的機會了,乾脆就直接打回原題,解不出來就要他好看。
老僧這回似乎是也看清她的意圖了,忽而朗聲一笑,道:“相由心生,緣亦由心起。二位心中既選了這兩個字,那無論問甚麼,都是逃不過這兩個字的。二位若問前程,這答案便是一三一四。若問姻緣,這答案也是一三一四。”
看這老僧一邊說三說四,一邊又用手指點著蕭令姿和褚嬴的樣子,蕭令姿這下可再也忍不下去,張口罵道:“我看你才是顛三倒四,活的不耐煩了!!”
話音落時,她的手也已經猛地從腰帶上抽出軟劍,就勢用力朝那老僧的脖子揮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