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桐說:“就小顧這孩子,你猜他志向是甚麼?他想當服裝設計師。這倆孩子說好了,嫣嫣這次舞會的禮服他給做。”
“敢情你之前說那個同學,就是這小子啊?”原振醋罈子都打翻了。
原嫣頭痛:“對對對,就是顧丞,怎麼了,不行啊?”
當然不行了。原振很是看不上:“好好的男孩子,搞甚麼服裝設計,娘炮!”
“才不娘炮呢!”原嫣瞪他,“您上次還誇他的衣服好看呢!”
別以為我沒發現您最近買了好幾件粉色的衣服!
原振一噎,琢磨了一下,說:“你上次說他家裡人不讓,怪不得呢,能讓才怪。”很有點幸災樂禍。
原嫣嘆了口氣,不搭理原振了,只跟方桐說話:“我就是不懂,像他們家這種,又不是甚麼祖傳手藝,這不就是一種職業選擇嗎?想當外交官和想當設計師,根本就沒區別嘛!
“從個人的角度來說是這樣的。但是你要從家族的角度出發,就不一樣了。”方桐慢慢地說,“顧家三代經營,人脈全都集中在這個領域。一脈相承下去,有上代人支援,下一代人就能比別人再走得更快更高。從整個家族的角度來看,這才是更重要的。他就算不當外交官,顧老也不會輕易允許他離開他能控制的範圍,肯定是要他從政的。”
可顧丞的志向根本就不在這方面。以原嫣和顧丞相處的經驗來看,若是顧丞必須得去做這些事,他是肯定可以做得好的,然而重點在於,他不喜歡。
他一點都不喜歡。
他是無法像原嫣那樣去享受做這些事的過程的。
吃完晚飯原振和原嫣一起看著方桐送上高鐵,然後原嫣跟著原振回了御園。原振悄悄給自己的秘書打了個電話。
第二天原嫣還沒起床呢,原振就來拍門了。原嫣頂著一頭雞窩給他開了門,他懷裡抱著三個大盒子進來獻寶了。
“這甚麼呀?”原嫣傻眼了。
“禮服呀。”原振笑眯眯地說。他昨天晚上悄悄問了方桐原嫣現在的尺碼,讓秘書大晚上的跑去買的。
原嫣:“……”
原振是肯定不會承認自己是在跟顧丞打對擂的,嘴硬地說:“甚麼事都得有備無患。萬一那小子做不出來怎麼辦?做難看了怎麼辦?你不喜歡怎麼辦?”
原嫣斜眼看他:“我媽給我準備了啊。”
“你媽不就給你準備了一件嗎,不夠,不夠!”原振霸道總裁之魂燃燒起來,“爸爸給你準備了三件,你喜歡穿哪個就穿哪個!”
得意得很!
原嫣頭痛的把囉裡八嗦的老爸爸給推出房間,發微信問顧丞:“幹嘛呢?”
她的小心思裡面,其實是很希望週末能來個約會的。但這一週顧丞跟宿管老師請了假,都是放學之後就離開了,連晚飯都不在學校裡吃了——他忙著趕製原嫣的禮服呢。
果然,顧丞回覆:“禮服進度80%。”
不能約會有點小鬱悶,但想到他是正在為她忙碌著,原嫣又忍不住心裡有點美滋滋,那點小鬱悶就無影無蹤了。
柳韻詩也跟柳蘭茜說了舞會和禮服的事。柳蘭茜聽了,細細地過問了這個舞會的事。柳韻詩沒多想,就把那些聽來的關於舞會的傳聞都跟柳蘭茜說了。
柳蘭茜真是越來越喜歡立安這個學校了,她就期望柳韻詩能在學校裡找個有錢的男朋友,學校就給機會了,她立刻就說:“包在我身上了。”
週日晚上原振有飯局,原嫣就沒在家吃晚飯,傍晚就回學校了。
四個女生搭了牌局,一邊吃著不健康的零食,一邊喝著燕窩湯養生。等張鶴妍她們都回了自己的房間,原嫣去洗手間洗漱完,躺在沙發上刷手機。
微信裡問顧丞:“在哪呢?幹嘛呢?”
顧丞問:“牌局散了?”
原嫣驚了:“你怎麼知道?”
顧丞沒回復。
兩分鐘之後,陽臺門從外面被敲響了。
原嫣騰地就從沙發上起來了,趿著拖鞋衝過去開門,陽臺上卻沒人,只有一大束粉紅玫瑰靜靜地躺在石欄杆上。
原嫣還以為顧丞躲在旁邊呢,她還特意探出身子看過去,誰知道陽臺上真的一個人影都沒有。難道顧丞把玫瑰送上來,人就走了?
原嫣抱著玫瑰,摸不著頭腦。
一根手指鬼魅般輕輕的從她頸側撩過。
原嫣嚇得差點把玫瑰扔出去。顧丞從身後連人帶花抱住了她,給她抱進了宿舍裡。放下她,趕緊關上了門,隔絕了冷氣。
“嚇死我了!”原嫣拍著心口,驚奇地問,“你剛才藏哪了?”
顧丞嘴角一勾:“上面。”
“摔不死你!”原嫣罵他,“上面是三樓,掉下去怎麼辦!”
顧丞問:“我死了,你會記住我嗎?”
原嫣心中一突,她昨天才和方桐、原振討論了一番人死如燈滅的話題,真是不吉利。
“快給我住口啊你!”她眉毛一豎,喲喝顧丞,“快點!呸三聲!”
顧丞老老實實地呸了。
人卻不老實,抱著原嫣不撒手。
自從初吻之後,像是跨過了一道禁忌線。顧丞猶如脫韁的野馬,在無人處,總是炙熱滾燙得讓原嫣都有點害怕。
這會兒孤男寡女獨處一室,顧丞的眼睛裡又像有火焰在燃燒,亮得讓原嫣禁不住心驚肉跳。
她忙掙扎兩下,說:“我新買了花瓶,我把花插上!”
顧丞隨手就把花束從她懷裡抄走,扔在了靠著陽臺窗的書桌上,跟著就把原嫣壓在了陽臺門上。
溫熱的唇貼上來,強勢侵略,奪取呼吸。
年輕男孩的熱情和精力太嚇人,原嫣本能地掙扎了兩下。但顧丞知道怎麼對付她。
他撫上原嫣的頸子,拇指輕輕的摩挲。立刻就感到原嫣停止了掙扎,甚至渾身發顫。
顧丞大膽求索,深入。
等他終於放開原嫣,原嫣腿都發軟。
“犯、犯規。”她帶著顫音控訴。
原嫣是手控這件事,終究還是被顧丞識破了。顧丞還知道,原嫣的脖子特別敏感。但當顧丞在與原嫣的彼此探索中第一次發現這二者結合會對原嫣產生甚麼樣的效果時,還是不敢置信。
簡直是原嫣的死穴。
美妙極了。
聽到原嫣帶著哭音的控訴,顧丞輕笑一聲。
他輕輕巧巧的就把原嫣抱起來,放她坐在書桌上,又吻上去。
顧丞這是欺負人。原嫣惱了,摟住他的脖頸,張口就咬住了他的耳廓。
這下換顧丞發顫了。他手一緊,差點把原嫣的小月要掐斷。
“放開。”他低聲說。
原嫣得意了。非但不放,還用牙齒輕咬,舌尖輕舔。
顧丞呼吸都亂了。
他收緊手臂,勒緊原嫣,低聲:“快放開!”
頓了頓,說:“不放要出事了啊……”
原嫣還是松嘴了。她還沒做好“出事”的心理準備呢。
兩個人抵著額頭,調整亂了的呼吸。
“壞蛋!”顧丞恨恨地罵。
原嫣臉紅紅的,回罵:“你先的!”
荷爾蒙正盛的年紀,只要四下無人,就忍不住在“出事”的邊緣作死地試探。真觸到邊線了,又都慌慌張張地敗退,畢竟人生過往在這方面一片空白,毫無經驗。
未知的領域,總是令人既嚮往,又害怕的。
“今天怎麼回來了?不是去那邊兒了嗎?”原嫣先調整好了,問。
男生哪有這麼快就能恢復,顧丞摟緊原嫣,把臉孔埋在她肩頭,聲音悶悶地:“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原嫣知道他還在“恢復”,也害怕真的“出事”,不敢亂動,只問:“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有牌局?”
顧丞頓了一下,硬著頭皮說:“你們不是週日晚上老約牌局嗎?”
其實也不是每週日,是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
但顧丞為了自己的面子,怎麼也不會告訴原嫣,他帶著一把大花束,上上下下的爬了三次陽臺,三次她們都沉迷撲克,無法自拔。
他沒辦法,只好怎麼爬上來,就怎麼爬回去。
可銼了!有損形象!絕不說!
但他對被別人搶先送了花給原嫣這件事耿耿於懷,總想著給原嫣另買一束,一定要壓過田鵬那個混球一頭。所以這一晚上上下折騰了些,但終究算是把這件事完成了。
“我的禮服怎麼樣了?”原嫣摟著他的脖子問。
顧丞抬起頭來,眼睛裡自信滿滿:“差不多了。禮拜五或者禮拜六,你去我那一趟吧。”
聖誕舞會應該在平安夜舉行,但這一年的平安夜是週一,學校就把聖誕舞會往前提了一天,提到了這個週日的晚上。
“我爸我媽都知道了。”原嫣笑著告訴他。
顧丞驚訝。等他知道原振一大早就抱了三件禮服給原嫣的時候,無語了半晌。
“叔叔是不是……”他咳了一聲說,“不太喜歡我?”
語氣很委婉,但其實心裡很肯定。原振表達出來的一個雄性對另一個侵略到自己地盤的雄性的敵意太明顯了。
“別理他,他肯定更年期了。”原嫣美滋滋地說,“我媽喜歡你,一直誇你呢。”
顧丞頓了頓,說:“我媽也喜歡你,她給我發了簡訊誇你。”
這對母子,便是這樣的話都不能當面說,還要靠簡訊來溝通。
原嫣便說:“小瞳好可愛的,有機會我們帶她一起玩。”
她停了停說:“人要多來往,才能熟悉。”又補充:“我媽說的。”
顧丞接收到了她對他的鼓勵。
從前他內心不是不想,卻總是邁不開腳步。阻攔他的外在因素,比推動他的內在因素總是更強一點點。
比如他姑姑顧婷。
可幸好有了原嫣,像太陽一樣照亮溫暖了他,抵消了那些冰冷與消極。
顧丞“嗯”了一聲,輕輕地親了親原嫣明亮的眼睛。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