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琳在顧丞那裡遭到了拒絕,轉身跑向了人少的角落裡去平復情緒。可這會兒她心裡各種情緒交織衝突，負面情緒簡直爆棚，哪是一時半會能平復得了的。
一轉頭,剛好看見一條熟悉的裙子――柳韻詩在這個時候離開了化妝室回到了會場。
程琳不認識柳韻詩，更不知道她跟原嫣之間的關係。但柳韻詩今天跟她撞衫,讓她在大家面前丟臉是不爭的事實。
程琳一肚子的負面情緒突然有了方向。
她遷怒於柳韻詩。
左右看看,飲料臺就在不遠處。程琳又看了一眼柳韻詩身上那條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淺色禮服，抿了抿嘴唇,走過去打了杯可樂……
柳韻詩在衛生間裡擦了半天,可樂在裙子上洇溼了一大片，黃褐色一片看起來像貓尿,擦也沒用。
柳韻詩嘆了口氣，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晚上出門時,還有種彷彿坐上南瓜車的夢幻感,這麼快,就夢醒了。
那個跟原嫣不太對付的女生顯然是故意的。但那又有甚麼辦法,大吵大鬧只會讓自己更丟臉。柳韻詩已經很尷尬了，不想再有更多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了。
特別是她還看見了同班的彭鑫在一旁看熱鬧，那種嘲笑的嘴臉，明明白白是在說：看，灰姑娘打回原形了。
程琳說要賠她乾洗費,她都沒要。她只想趕緊離開尷尬的現場和眾人的視線。
看著裙子上的大片汙漬,柳韻詩知道今天的舞會跟她是沒關係了。還是回家吧，她想。就可惜辜負了原嫣的好心,好弄髒了人家的禮服。
她手裡也有千把塊的零花錢，她想著明天得趕緊找個洗衣店好好把這條裙子清理乾淨才行。
不想，才從衛生間出來,想悄悄地沿著牆根溜出會場，就被原嫣她們給看見了。
“怎麼回事？”原嫣走過來，將柳韻詩攔在路上，皺眉問。
柳韻詩很窘迫。借了人家的衣服卻弄成這樣，還被人家當場撞見，實在尷尬。
“剛才不小心，跟別人撞上了。她拿著杯可樂。”她趕緊說，“我現在就先回去，看乾洗店是不是還開著。”
原嫣幾個人都忍不住朝飲料臺望去。舞會還沒開始，大家差不多都是提前了三十到四十分鐘到的會場，來了之後都是先找熟人，還真沒甚麼人先去喝飲料的。基本上，飲料臺那裡還是整整齊齊的狀態。
“甚麼人呀，這麼不小心。”原嫣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她不過隨口一問，不料柳韻詩說：“就是剛才在化妝室的那個女生。”
原嫣和張鶴妍幾個面面相覷。汪菲問：“七班的程琳？”
柳韻詩說：“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就是和我穿一樣裙子的那個女生。”
那就是七班的程琳啊！臥槽！
汪菲三個人立刻就炸了！
“肯定是故意的！”苗苗嚷嚷。
汪菲都開始擼袖子了：“盤她！”
原嫣料不到這種青春偶像劇裡的low情節竟會發生在自己身邊，也是驚呆了。
苗苗一嚷嚷，她反應過來了，問柳韻詩：“你要回去？”
柳韻詩點點頭：“裙子髒了。”
苗苗猶豫地說：“我宿舍裡還有一條……”
她說了一半說不下去了，柳韻詩比原嫣都高一點呢，肯定穿不了她的碼。
柳韻詩領了她的好意，擺手說：“不用了，我還是回去吧。”
顧丞和王哲跟在她們後面，原本見她們朝一個女生走過去，他們就沒湊太近。這會兒看情況好像不對，他們走過來問：“怎麼了？”
苗苗立刻告狀：“是程琳！剛才在化妝室裡就拿話擠兌原嫣，說原嫣的禮服是地攤貨！”
顧丞的臉立刻就沉下來了。
以顧丞和原嫣的家世，就是真的穿件地攤貨來參加舞會，他們也可以笑嘻嘻地不以為意。但自己不在乎是一回事，被人帶著惡意地嘲笑又是另外一回事。
特別是，原嫣身上穿的是他做的禮服。顧丞怎麼能不明白這是原嫣為了鼓勵他支援他呢。
結果反而害她被人擠兌。
王哲臥槽了一聲，對顧丞說：“剛才她跟你告白，你就不該對她那麼客氣。”
顧丞簡直想踹王哲一腳，他對程琳怎麼客氣了？他總不能打程琳一頓吧？
真是攪屎棍!
果然，王哲這話一出，女生們又都炸了！
“甚麼？她剛才跟顧丞告白了？”
“臥槽，她都知道原嫣和顧丞交往了啊!”
“真不要臉！”
這下，連原嫣的臉都黑了。
在她當眾表明顧丞是她男朋友之後，公然挖她牆腳，當她原大嫣是死人嗎？
原嫣當然還是冷靜的，體現在她先對柳韻詩說：“你別回去，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然後她掏出手機，給原振打了個電話：“爸，我這兒出了點情況，火速救援！”
等這個電話打完，原嫣也開始捲袖子――因為是冬天，顧丞做的這件禮服和大多數女生的一樣，也是長袖的。
顧丞沉默了一瞬，倒抽口涼氣：“你要幹嘛？”
“一邊兒去！”原嫣眉毛一豎，說，“女生的事你別管！”
顧丞/王哲：“……”
兩人默默退下。
顧丞還是忍不住囑咐了一句：“小心點，別受傷。”
原嫣霸氣地說：“受傷也不是我受傷。”
想起自己的女朋友可是能拿椅子掄倒一個男人的女人，顧丞默默閉上了嘴巴。
給了她一個大拇指手勢鼓舞士氣。
原嫣幾個人很快就找到了程琳。她拿柳韻詩出了氣，心情得到了疏解，找到了自己的同學，正儀態優雅地跟同學們說話呢。
可惜她的優雅維持不了兩分鐘，就發出了一聲尖叫。
原嫣把一杯可樂當胸潑了過去。
程琳比柳韻詩更慘。她不僅裙子都溼了，可樂還潑到了脖子上，順著事業線流進了衣服裡面難受極了。
“你幹甚麼！！”她憤怒地大聲尖叫。一抬頭，發現潑她的人是原嫣，柳韻詩就站在她身後，頓時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沒了聲音。
到底，心裡面是心虛的。
原嫣冷笑：“幹甚麼？報仇啊。”
她把柳韻詩拉倒了前面來：“就因為人家跟你撞衫了，就故意把人家的裙子給弄成這樣，是你乾的吧！”
程琳沒想到原嫣會給這個女生出頭，但這的確是她故意而為的，只是這個時候怎麼能承認。
特別是此時有她的同班同學問：“程琳，真的嗎？”
她硬著頭皮說：“我又不是故意的。”
原嫣冷笑：“你自己看看，大家都剛到會場，有人現在就開始吃吃喝喝嗎？就你這麼與眾不同，來了先拿飲料，還偏偏就潑到了和你撞衫的人身上？”
原嫣說的很有幾分道理，程琳的同學和漸漸圍過來看熱鬧的人都交頭接耳起來，輿論顯然是傾向原嫣這一邊的。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程琳言辭猶疑，目光閃爍，十有八九心裡有鬼。
而與她撞衫了柳韻詩卻不聲不響，目光清明。
不僅如此，大多數審美正常的人心裡都有個比較，同一件衣服，兩個都算得上是美女的女生穿上，還是能分得出高下的。輸了的一方嫉妒心作祟，幹出了頭腦發昏的事，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
這種時候，當然是絕不能認啊，要不然形象全毀了。程琳額頭微汗，咬死了自己不是故意的。
原嫣冷冷一笑，說：“行，就算你不是故意的，找我男朋友告白又是怎麼回事？”
圍觀的人轟的一聲，發出了低低的議論。
程琳臉色發白，強撐著說：“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在化妝室的時候我就告訴了你，顧丞是我男朋友。出了化妝室你就去找顧丞告白？”原嫣哂笑，“怎麼，你耳朵是聾的嗎？我在化妝室裡說的話都白說了？”
程琳無可辯駁，臉色發白。
周圍的議論越來越大聲。這跟當初葉茗告白時不一樣，那時候顧丞還單著，葉茗大膽告白，同學們會起鬨祝福。告白被拒絕了，大家都普遍比較同情葉茗。
程琳卻是在明知顧丞已經有女朋友的情況下去告白，“小三”、“人品真差”、“挖牆腳”之類的聲音不絕於耳。
程琳長期以來苦心經營的女神形象轟然倒塌，她撐不住，猛地推開別人，跑掉了。
聖誕舞會少了一個人。
圍觀的人散了，他們邊走邊議論。最熱的話題當然是“原嫣真是顧丞的女朋友嗎”。
學生會的人來喊張鶴妍了，張鶴妍有主持任務在身，去了準備室。原地就剩下原嫣幾個人，還有柳韻詩。
“嘖嘖嘖。”王哲讚歎，“第一次看見咱們大班長撒潑呢。厲害，厲害。”
就知道原嫣這樣倍受寵愛的大小姐，不可能沒有脾氣。原嫣是家教好，小事都不放在心上。這次程琳接連出手，都猜了原嫣的底線，原嫣終於也發了回脾氣。
“呸。”原嫣啐了王哲一口，一邊放袖子，一邊擔心的瞥了眼顧丞，小聲問，“真的很潑嗎？”
顧丞失笑。剛才那麼兇，這會兒擔心起形象來了？
“不潑。”他含笑，一語雙關地說，“很辣。”
辣有兩重含義，除了潑還有性感之意。顧丞這是赤果果的撒狗糧。
王哲“嘖”了一聲，扭過頭去。
原嫣跟柳韻詩說：“你等一會兒，我爸說，他給專賣店打電話，讓專賣店的人直接送過來，這樣快。那間店離咱們學校沒多遠，也就二十分鐘，最多半個小時。”
“給你添麻煩了。”柳韻詩有些侷促地說，“還有這件衣服，回頭弄乾淨了再還給你。”
原嫣無所謂地說：“別管衣服啦，回家扔給阿姨就行了，她知道怎麼處理的。”
她說：“這事，其實是我連累你了。該我跟你說聲抱歉。”
柳韻詩忙擺手：“不用，不用。”
原嫣、汪菲和苗苗穿上了大衣，陪著柳韻詩去了學校門口，在溫暖的警衛室裡等衣服。
王哲也硬跟來了。
“咦，顧丞呢？”原嫣問。
“他……上廁所去了吧？”王哲含糊著說。
原嫣信以為真，沒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