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放了學,原嫣和顧丞一起去了行政樓的學生會辦公室開會。
顧丞一走進學生會辦公室,程琳一眼就看到了他,她頓時又驚又喜。
“給大家介紹一下新成員。”學生會長林治說,“這是高二年紀一班的原嫣和顧丞,他們班的正副班長,高二年級年級排名的第一和第二名,大家都認識吧?來來,原嫣,顧丞,你們倆做個自我介紹。”
顧丞不用說了,一直就“享譽”校內。原嫣也因為慈善活動上的靚麗古風扮相和全校最高的義賣銷售金額而給學生會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且,大家已經隱隱聽說,就是因為她的緣故,一貫散漫的顧丞才突然當上了班幹部。
這個女生轉學空降到立安中學沒多久,就異軍突起地吸引了眾人的眼球。
大家不由自主的就都瞟了一眼程琳。共事了一年多了,誰還不知道程琳是最喜歡吸引別人眼球的。這次的校刊那個甚麼“校園女神”一出來,大家都挺無語的。
校刊部歸學生會的宣委管,校刊部裡有兩個學生會成員,另一個是男生。估計是沒好意思駁斥程琳吧,讓她炮製出了個校園女神的稱號。
原嫣的自我介紹簡潔清晰,可以說十分標準套路。
等輪到了顧丞,他無所謂地靠在椅背上說:“我,高二一,顧丞。”然後沒了。
大家:“……”
程琳帶頭鼓掌,大家紛紛跟著鼓起掌來。有點眼色啊,趕緊鼓,不知道顧丞是甚麼人嗎?不鼓掌被揍了怎麼辦?
程琳笑著對顧丞說:“你真是的,早該加入學生會的。”
她連顧丞的名字都省去了,直接稱呼“你”,彷彿很熟。
顧丞嘴角抽抽,不置可否。
會長林治說:“行了,說正題吧。我說一下進度,展臺和舞美都已經定下來了,DJ和場控也定了,後期要跟進的就是願意做義工的老師的人選,舞會的紀念品,還有主持人。”
他一項一項地捋,條理十分清晰。這些工作之前就分派好了,已經都有人負責,原嫣和顧丞兩個新人就先旁聽著,暫時不用插手。
等說到主持人這一項,林治說:“學校的傳統一直都是在高二學生裡挑選主持人,去年就是我和王欣諾,今年呢……”
他頓了頓,說:“女生這邊,程琳已經自薦了,男生還沒有人選,你們誰想自薦,或者有提名的人選,儘快提出來。”
林治說完,忽然一時興起,笑笑對顧丞說:“顧丞,有沒有興趣當主持人?”
要是從前,顧丞絕不會理這種破事兒的。林治要跟他說這個,他十有八九就送他一個白眼兒。但這會兒,林治說完,卻看見顧丞沒有直接拒絕,竟然看向了原嫣。
林治又驚奇又好笑――他根本不是認真的,他剛才就是心情好,順口跟這個表弟開了個玩笑而已。他是打從心底就認為顧丞不可能會答應。
結果……
林治看了一眼自己的女朋友,副會長王欣諾,給她使了個眼色。王欣諾跟他心有靈犀,交換個眼神就領會了精神,立刻對原嫣說:“現在是男女主持人都沒定下來呢,原嫣,你外形條件好,要不要試一下?”
原嫣對主持人興致缺缺,正要開口拒絕。程琳搶先說話了。
剛才林治問顧丞的時候,程琳還眼睛一亮。在她想來,再沒有比顧丞更合適的人選了。顧丞做男主持,她做女主持,簡直是學校裡最般配的一對兒了。
還沒來得及高興呢,王欣諾就開口問了原嫣,程琳的臉色倏地就變了。
“這樣不太好吧。”她立刻插嘴說,“原嫣這學期才轉學過來,對咱們學校的傳統和文化都還不夠了解。這樣對老生也不太公平。”
顧丞本來對主持人這種事毫不感冒。當林治問他的時候,他本來張口就要拒絕的,但他忽然想起了原嫣。原嫣這麼喜歡爭強好勝、喜歡湊熱鬧的人,她會不會想當主持人呢?
如果原嫣當主持的話,和她搭檔一起站在臺上,顧丞就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所以他就轉頭看了原嫣一眼。
緊跟著王欣諾就問了原嫣。但令顧丞意外的是,他沒從原嫣臉上看出感興趣的神情來。
問題是,原嫣感不感興趣是一回事,別人想把她壓下去就是另一回事了。原嫣還沒開口回絕呢,程琳先橫插一槓是甚麼意思?顧丞就投過去冷冷的一瞥。
“新生老生,不都是立安的學生嗎?”他淡淡地說,“老生都已經對學校這麼熟悉了,把機會讓給新生,不是正好嗎?”
程琳一窒。
真沒想到顧丞也這麼會懟人,原嫣差點笑出來。她使勁繃住了一臉商業微笑,說:“程琳說的也有道理,我也是剛來,對學校的聖誕舞會還很嚮往,很想作為普通的參與者好好體驗下。”
程琳鬆了一口氣。
原嫣卻接著說:“但是我有兩個人選想提名。”
“我們班的張鶴妍,在慈善活動中cos軍孃的那一個,她外形和氣質都非常出色,很適合做主持人。”她說。
立刻就有兩個男生眼睛亮了:“噢,是她!”顯然對張鶴妍印象深刻。
原嫣頓了頓,接著說:“還有,高二二班的葉茗同學,也是外形氣質非常出色的。我轉學過來時間還不長,認識的人不多。就我見過女生裡,沒有人外形氣質能超過她們兩個人的。男生的話,我不瞭解了,大家提名吧。”
大家紛紛說:“對啊,葉茗也很不錯的。”
也有人說:“張鶴妍真的氣場很棒,感覺能鎮住場子那種。”
大家都儘量避開視線,不去看被歸類在“沒有人”裡的程琳難看的臉色。
副會長王欣諾忍住笑。這個原嫣,看著多甜美乖巧啊,誰知道說話這麼損。
她說:“行,我已經記下來了,回頭我跟她們倆都接觸一下,先了解一下她們本人的意願再說。男生呢,男生你們有甚麼人選嗎?”
程琳的臉色更難看了。
回宿舍的路上,顧丞說:“我以為你會想做主持人的。”
原嫣詫異:“為甚麼?”
顧丞說:“你不是很喜歡熱鬧的事情嗎?”喜歡做事也喜歡攬事啊。
原嫣失笑,說:“不是,我不喜歡這種的。我喜歡管理,總領全域性,或者至少管理全域性裡的一個完整的專案。我喜歡的是那種把事情掌控在自己的手裡的感覺。主持人這種,雖然能露臉吧,但並不掌控甚麼,我不太感興趣。”
顧丞懂了。原嫣天生就是做事情的人。
“這是哪一邊的遺傳呢?”他問,“你爸爸還是你媽媽?”
原嫣想了想,說:“應該是我爸爸吧。我媽吧,其實跟你有點像的,她其實挺不喜歡這些事的。但她是獨生女,而且跟我爸又……,所以她喜歡不喜歡都得硬上。我爸才是天生的,所以我應該是隨我爸了。”
顧丞說:“我就遺傳了我媽。”
原嫣從他的話音裡聽出了一種悵然。她猶豫了一下,問:“跟你媽媽那邊,不怎麼來往是嗎?”
顧丞沉默了一會兒,說:“上次慈善活動,她來了,想叫我一起吃個飯。”
他用了“想叫”這樣的說法,那肯定是沒吃成了。原嫣忽然想起來她在二層的欄杆邊看到的人,恍然大悟:“噢,程琳帶過去的人,是你媽媽?”
“你看到了?”顧丞說,“我沒去。”
原嫣忍不住問:“為甚麼?”
顧丞說:“就……生疏久了,不知道該怎麼相處。”
他的聲音在夜色中隨風飄散,很輕很輕。讓人聽了就生出一種難過。
原嫣感到一陣心疼。
她是沒法想象一個孩子跟自己的父母生疏的。原振和方桐哪怕都離婚了,他們也都和從前一樣的愛她。她跟他們中的誰都沒法生疏。哪怕是當時她認為是因為原振出軌才導致他們婚姻破裂,都沒法跟原振生疏。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顧丞的手,說:“那下次有機會,就別拒絕了。”想了想又說,“你要覺得一個人不好意思,你叫上我,或者叫上王哲,我們陪你。我們倆都可會活躍氣氛了。”
顧丞失笑,反握住她的手,“嗯”了一聲。
他的手機在此時響起,對方說:“顧先生嗎?我還有十分鐘就到了,後門是吧?您出來接一下。”
顧丞說:“好的。”
他把原嫣送回到宿舍樓下,原嫣說:“明早見。”
顧丞卻說:“回頭見。”
他回到宿舍待了會兒,對方電話再響起來說“到了”的時候,他外套也沒穿,直接從陽臺翻出去了。
悄悄開啟了學校的後門。
原嫣回到宿舍才寫了會兒作業,陽臺門忽然被咚咚敲了兩下。原嫣“咦”了一聲,嘴角就翹了起來。她住在二樓,能在二樓敲陽臺門的,除了顧丞還能有誰?
就不知道剛才才剛分開,他怎麼又爬陽臺了?
她拉開椅子走過去開啟了陽臺門,門外卻黑漆漆的不見人影。
作者有話要說:我今天出發了,先去我老公家過年,然後自駕遊,預計2月底才回家。存稿都放存稿箱了。路上也會繼續碼字。照我以往的經驗,每天單更的話,能保證不斷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