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死小子!
原振沒有立刻發作,不動聲色地問:“哪個同學?叫甚麼名字?”
原嫣不愧是原振親生的閨女,她雖然不知道原振幹嘛刨根問底,但她完全遺傳了原振敏銳的直覺。她也不動聲色:“您不認識。幹嘛呀,有甚麼不對嗎?”
這裡面男人才懂的不可描述當然不能告訴原嫣。原振就含糊過去:“沒事,他肯定鼻子有問題。”
細想了一下,原嫣會突然提起這麼個事,應該就是近日裡發生的。的確要是在學校,一個男生應該也沒甚麼機會嗅到她剛洗澡後的氣味的。
原振回憶了一下今天接機看到的,和原嫣一起去日本的一共就三個小子,但另兩個他不認識的小子看著跟原嫣並不親密。雖然原嫣嘴上說著他不認識,但原振哪有這麼好糊弄?他稍稍思索了一下,就非常肯定這個死小子一定是顧丞!
顧家這叔侄倆都不是好鳥。原振忍不住磨了磨牙,瞥了眼原嫣。
前妻他看不住,閨女可得看好了。
他問了問這趟日本之行。其實在路上都問過了,原嫣也說了一切都順利。她又說大家一時興起,看見下雪就跑去泡了溫泉,說走就走。原振都含笑聽著。
至於打架之類的事,原嫣就像所有這個年齡的人一樣,選擇了不告訴家長。
誰會告訴家長這種事啊,又不是傻,想捱罵。
父女倆好幾天沒見,聊到挺晚,原振週一有個重要的會,先上樓睡覺去了。
原嫣是在飛機上吃的晚餐,這會兒又餓了,去廚房找吃的。正在冰箱裡翻呢,柳韻詩進廚房了,她也來找吃的。
“你回來了?”看到原嫣,她跟她打招呼,“考試還順利嗎?”
“還行。”原嫣隨口問了一句,“你呢?”
柳韻詩說:“我不考SAT的,我考國內的。”
原嫣微感詫異,看了她一眼,很快想明白了原因,輕輕地“哦”了一聲。
柳韻詩說:“你找吃的?”
原嫣嗯了一聲,說:“餓了。”
柳韻詩猶豫了一下,問:“我要下個面,你要不要吃點?”
廚房裡有兩個冰箱,一個放蔬菜肉蛋,一個放飲料零食。原嫣餓了,就在放飲料零食的冰箱裡扒拉,雖然吃的東西很多,但都冰涼涼的,讓她不是太有食慾。
柳韻詩一說“下個面”,原嫣嘴巴里就不由自主的分泌出了口水。她嘬了下唇,被誘惑了:“行。”
柳韻詩卷起袖子開始鼓搗。她現在常常學習到很晚,晚上需要再吃一點,廚師老吳臨下班前會給她準備好食材,等於是半成品。柳韻詩晚上餓了,直接下鍋弄就行了。
原嫣坐在桌子旁邊刷手機,很快一碗麵就端到了她面前,香噴噴的,聞著讓人饞。
兩個人也沒去餐廳,就坐在廚房裡的小餐桌旁吃了起來。
“還挺好吃。”原嫣有點驚奇,“你還挺會做飯?”
“嗯。小時候我跟我外婆一起生活,就會做一點。”柳韻詩說,“後來跟我媽媽一起生活,她好好的教了我。你不會做飯?”
柳蘭茜這個連家長會都不參加的家長,卻手把手的認真的教了柳韻詩做飯。
她總是教她:“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先抓住他的胃。”
這話聽著挺有道理,可柳蘭茜也沒憑著廚藝抓住哪個男人。原振是她遇到的最好的金主,在御園也不需要她下廚――老吳是高薪聘請來的私廚,廚藝甩了她八條街。
有的金主或許想要“女友式體驗”,原振要的是別的。
原嫣理所當然的回答:“不會。我媽也不會。”
柳韻詩就知道自己犯蠢了。
看原嫣在琛市過的生活,就可以想得出來,她在祁市只可能是過同樣的生活。原嫣的媽媽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女人,她們都不需要靠下廚去抓住甚麼男人。
或者就算她們抓不住甚麼男人又怎麼樣?原嫣的媽媽和原振離婚了,依然過著優渥的生活。柳韻詩從司機和阿姨聊天的話語中聽出來了,原嫣的外公家裡,也是大戶人家。就像班裡的那些女生一樣。
兩個人的對話止於此,並沒有更深入,只是安靜的吃麵。
雖然關係破冰,也能心平氣和的聊兩閒話,但原嫣和柳韻詩心裡都明白,她們兩個最好的狀態就是和平相處,不對彼此抱有敵意。
成為朋友甚麼的,兩個人誰都沒這個想法。
週一大家狀態各不相同,有人考完SAT精神抖擻,有人考完萎靡不振。
原嫣屬於精神抖擻那一撥的,但是大週一的卻遭受了一波迎面而來的傷害――臨出發前考的十一月綜測的成績出來了。
原嫣以0.5分之差,惜敗於顧丞。
原嫣拿著顧丞的卷子靜靜的看了一會兒,然後平靜轉身把卷子遞給了他。
忐忑不安的反而是顧丞。他想跟她說點甚麼,可原嫣把卷子傳給他就轉回身去了。
顧丞感覺要糟。
下了課,他小心翼翼的戳戳原嫣的肩膀。原嫣回頭,一臉公事公辦的同學臉:“有事?”
這生疏的語氣是怎麼回事?就算他們倆沒牽手之前也不是這樣的啊。
顧丞沉默了一下,說:“那個賭約……”
原嫣想起來他們還有一箇中二至極的賭約呢,約定誰考試輸了就聽另外一個人的話。
“願賭服輸。”她平靜地說,“你想讓我幹甚麼你說吧。”
顧丞:“……”
不,他其實是想說“那個賭約就算了,鬧著玩而已”。怎麼氣氛越來越不對了?
他“咳”了一聲,輕聲問:“還在生氣?”
原嫣凝視著他的眼睛,問:“我生甚麼氣?”
顧丞:“……”
顧丞說不上來。他要是知道她到底生甚麼氣,他就不頭禿了啊!
這個傢伙根本不明白啊。原嫣仰天長嘆,有氣無力地問:“你到底想跟我說甚麼?”
好像不止是生氣,還帶著失望?顧丞更不安了。他吞吞吐吐地說:“打賭的事別當真,就開玩笑而已。”
原嫣差點憋不住笑。她嘴角抽了幾下,硬忍下來了,輕輕的“哼”了一聲,傲嬌的把頭轉過去了。
這是同意了還是不同意呢?冰山大佬想薅頭髮。
中午吃飯,王哲問:“還沒搞定啊?”眼神和語氣之中都大有鄙視之意。
今天都有人來悄悄問王哲了:“不是聽說顧丞和原嫣在一起了嗎?看不出來啊?不像啊。”
才一天,關於顧丞和原嫣的事就已經傳開了。
顧丞氣得想用筷子戳他眼睛:“你倒是搞定苗苗呀。”
王哲“嘖”了一聲,無限遠目。
兄弟倆同病相憐,都搞不懂這些女生到底腦子裡在想甚麼。但到底是好兄弟,過了一會兒,王哲還是伸出了援助之手:“要不然,我讓苗苗幫你問問?”
王哲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好兄弟!
苗苗身負重託,拉著汪菲扯著張鶴妍,晚上就登門了。三個人都燃燒著熊熊的八卦之魂。
“怎麼回事啊?”苗苗問,“你們倆在神社那時候不是挺好的嗎?”
張鶴妍和汪菲也都奇怪,在車上還看見她和顧丞互相摸手呢,後來不知道怎麼地,下了飛機原嫣就對顧丞冷淡起來了。
這裡沒外人了,三個都是好閨蜜,原嫣就不端著了。
“他沒跟我告白。”她直截了當地說。
三個人眨了眨眼睛。
“啥?”
“What?”
“哈?”
張鶴妍問:“那甚麼,你們倆在神社的時候……”
“他反正甚麼都沒說。”原嫣就舌尖頂腮――跟顧丞學的。
女生們瞬間理解了原嫣生氣的點了。
苗苗老實承認:“王哲還讓我來問你,他可能就不知道顧丞沒表白吧?”
就連她們也都以為在神社的時候,他們有心的避開,顧丞已經趁那個時候表白了呢。
原嫣立刻豎起了眉毛:“你不許告訴他!”王哲知道了就等於顧丞知道了,王哲根本就是被顧丞派出來打聽的。
苗苗心虛地說:“為、為甚麼呀?”
張鶴妍和汪菲都明白了。
“笨。”汪菲罵她,“難道要等女生說‘你還沒告白呢’然後再讓他告白嗎?當然得讓他自己醒悟了!”
“哦,哦。也是。”苗苗想想說,“對方主動給的,和你哭著喊著要來的,確實不一樣。”
她保證說:“那好,我不告訴他!”
回到自己宿舍,苗苗和王哲通了個影片。
一接通,就是王哲那張笑得要開花的大臉:“苗~苗~”
連旁邊的汪菲都一陣惡寒。
苗苗一臉嚴肅:“你讓我問的事情我問了。”
事關顧丞的幸福,王哲也嚴肅起來了。特別是他瞅著苗苗的神情不太對勁,有點替他丞哥提心吊膽:“問出來了嗎?”
“問出來了。”苗苗點頭。
王哲急切地說:“到底怎麼回事?丞哥哪讓原嫣不高興了。”
苗苗很認真地說:“我答應了原嫣,不告訴你。”
王哲:“……”
當王哲跟顧丞也通了影片,並如實的將苗苗的原話轉達之後,他一臉懷疑的跟顧丞說:“你老實跟我說,到底幹了甚麼?我感覺挺嚴重的!”
簡直見鬼!他甚麼都沒幹啊!
王哲眼神凌厲了起來,整個大臉貼近了手機鏡頭:“我理解你,咱們都這個年紀,衝動是難免的。那天咱們剛上神社那會兒,的確人還挺少的。你要是一時沒把持住,做了甚麼突破底線的事,就好好認錯……”
顧丞:“……”
顧丞氣得直接切斷了影片。
滾滾滾!
他自己跟屋裡糾結了半天,忍不住走上陽臺,扶著欄杆向上望。
原嫣的陽臺跟他的陽臺就一個斜對角線,二樓的高度對他來說……真不算甚麼。
顧丞糾結了片刻,嘬了嘬嘴唇,回屋裡換了鞋又出來,在欄杆上一撐,就翻出了陽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