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芽露出一個錯愕的表情，她先是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沒甚麼表情的看了看寧書，說：“你一直都在防著我？”
寧書跟她保持一段距離，他以前在現實的時候雖然性子好，但是一個人獨來獨往。
雖然很容易相信人，但也講究甚麼樣的情況甚麼樣的環境。
他抿唇，對著李芽說：“我想相信你，但是你的漏洞有點多。”
李芽緊緊地盯著他，然後沒甚麼表情地說：“是嗎？其實我一開始就發現你了，我是透過道具發現你是玩家的身份的。所以我一直都在暗地裡觀察你，寧書，你運氣很好，因為你的身份一開始就是有運氣成分的，你是優等生，比我們很多玩家的身份都好。”
寧書卻是看這她道：“你真的這麼想嗎？李芽，雖然我是優等生，但同時意味著會有人嫉妒我，你又知道他們背地裡會不會寧願我是一個異類呢？”
李芽看著他好看的臉上是冷靜的神色，她不由得略微訝異了起來。
說實話，她一直覺得寧書看上去雖然有點清冷。但是李芽看人一向很準，對方清冷的外表下，其實有一顆柔軟的心，甚至還有點溫柔。
她看見過對方幫助了一名黑髮少年。
雖然李芽懷疑對方是個玩家，她還試圖靠近過，但是李芽第一次靠近對方。就瞳眸收縮，直覺的感覺到那名少年無比的危險。
李芽已經透過了十個副本了，其中很大的成分是因為她的直覺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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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為甚麼在一個黑髮少年身上有這麼危險的直覺。
在對方那雙藍色的眼眸看過來的時候，李芽全身上下瘋狂的叫囂著要離這個少年遠一點。所以她倉皇的掉頭逃跑了，她跑了很遠，都忘不了那種來自靈魂的驚懼。
所以李芽一邊驚魂不定，一邊又利用著寧書前去試探。
如果對方真的是一個玩家，那麼他跟自己的目的是一樣的嗎？
李芽遲疑，要是對方跟自己的目的是一樣的，那她是不是就得放棄了。
李芽也想過不要來接近寧書，但是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她看著對面的人，開口道：“我很好奇，我是哪裡露了破綻，我一直都在觀察你，寧書。你在扮演這個身份，甚至沒有跟別的玩家接觸過，你又怎麼知道我說的不是真的呢？”
寧書注視著對面的少女，他輕輕地搖頭道：“是因為，你忘了。人在生存面前，是最自私的。”
他繼續道：“你忽略了一個很大的點，那就是系統一開始就提示玩家們，玩家之間的身份是可以取代的。而你卻是跟我說，玩家只要獲得另一個玩家的同意，就能取代身份。但是每一個人都想活下去，不管是威逼還是利誘，他們都不可能把自己生命的選擇權放在別人的手中”
“所以這就是我不相信你的原因”
李芽聽著，不得不佩服寧書的心細。如果在現實中遇到，她估計很欣賞這樣的人，但是她盯著對面的人，眼底的癲狂一點點露了出來，她道：“我確實不能以貌取人，覺得你溫柔心軟，就忽略了其他地方”
她微微仰著頭，看著夜色暗下來，教室裡的燈光在搖晃。
那烏黑黑的學生身影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消失不見了，只留下空蕩蕩的教室。
李芽倒吸一口冷氣，她額角上的冷汗一點點起來，她抬起臉，看著寧書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自己天衣無縫呢。”
寧書不說話，他也注意到了學校裡的問題，那些學生為甚麼不見了。
他轉過頭，繼續看著李芽：“你說的那些學生會變，是甚麼意思？”
李芽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知道最後一天絕對沒有那麼簡單。我們只剩下五個玩家，那些學生似乎知道異類是沒有被清除完的”
她輕輕地咬了一下嘴唇，眼神有點無神的道：“你記得跟在我身邊的那個女孩嗎？”
寧書點了點頭。
李芽苦笑了一聲，摸了一下臉說：“我的身份設定，就是有一個很要好的朋友。她就是依依，她是眾多學生之一，所以你懂的，我就算演的再好，但是她還是懷疑我了。”
“有時候我半夜醒過來的時候，都能發現她坐在我的床邊，然後低頭用那雙眼睛盯著我看”
李芽語氣有點恐懼的道：“你明白那是甚麼感受嗎？”
寧書微頓，帶入李芽的視角去看，每天都要演戲。更何況身邊還有這麼一個人時時刻刻盯著自己，就連睡覺的時候都不放過。
是個正常人，都有可能精神崩潰。
李芽深呼吸了一口氣說：“她懷疑我是怪物，但是她又沒有甚麼證據。只能一天天的觀察著我，不斷的找著我身上的破綻”
“我這個身份每天都要五點半準時醒過來，她有天可能發現了我超時了一分鐘，自從那天，她每天都會比我早起半個小時然後看我是不是準時醒過來”
她眼底的神情有點癲狂，似乎是這段時間被逼得有點瘋了。
寧書沉默。
李芽收緊雙手，她繼續道：“我知道我只要再堅持兩天，我就能通關了我就能擺脫這種可怕的日子了，生不如死的日子”
“但是”
李芽抬起臉，她笑的有點怪：“沒想到她早就覺得我是個怪物了，她早就發現了我玩家的身份。但是她卻是假裝甚麼也沒有發現，你知道為甚麼嗎”
寧書沒有回答，他知道總不會是因為對方不忍心揭穿。
不忍心看到李芽會有那樣悽慘的下場。
果不其然，李芽臉上沒甚麼表情，她說：“因為她就是想看我掙扎，看我痛苦，像是抓耗子一樣，慢慢地折磨死我。”
“我也想過要殺了她，但是我一旦殺了她，我玩家的身份就會暴露”
“所以在沒有一個玩家的身份給我取代的時候，我就沒有辦法殺她”
李芽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不知道甚麼時候就已經走到了寧書面前。
後者毫無察覺。
又或者是李芽在不知不覺中，使用了甚麼商城的道具。
她抬起手，將寧書從教學樓推了下去，她看到了寧書抓著教學樓的網不放。於是底下頭，然後緩緩地說：“誰讓你這麼倒黴的被我發現了玩家的身份呢，寧書，你是最適合的”
“最適合被我取代身份的玩家”
李芽低頭看著寧書掙扎，一邊道：“我還有家人，我還有朋友等著我回去”
她一邊哭著，眼睛裡卻是全然想讓寧書死的癲狂妄想，
李芽想掰開寧書那漂亮的手指。
直到她身後傳來一道柔柔的聲音：“小芽，你在這裡做甚麼？”
李芽身體一僵硬。
她轉過身，看到了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她後面的依依。對方那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臉上沒甚麼表情，語氣卻是關切地說：“小芽，你在這裡做甚麼？你為甚麼給我下/yao呢？”
李芽頭皮炸開。
她看到了在依依不遠處，黑髮少年露出了那張神化般姝麗的精緻臉蛋，那雙藍色的眼眸注視著自己。卻是蔓延出無限的黑暗跟邪惡，他緩緩地勾起嘴唇。
然後咧出了一道弧度。
李芽的頭皮幾乎要炸開來，她瞳眸收縮。回神過來，發現自己在全身發抖。
黑髮少年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過來，他伸出手，將寧書拉入了自己的懷中。
李芽這才發現，他體魄帶著無可忽視的力量，也遠比她看著要高很多。就連那薄薄的肌肉紋理，都帶著蓄勢待發的力量。
黑髮少年將寧書抱入懷中，眼中染上了愉悅的味道，他喟嘆的把人擁在身上。
將腦袋擱置到人的身上，那雙藍色的眼眸就那麼對著李芽看了過來，嘴裡的聲音十分動聽又帶著一點無奈。
“親愛的，我早就說了，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他嘴唇的弧度咧開了一些，像是在告誡不聽話的愛人：“你看，要是我沒有來，她會把你推下去。”
李芽順著視線看去，卻是發現寧書不知道甚麼時候，早就失去了意識。
他就那麼被黑髮少年抱在懷中，腦袋微微垂落著，靠在了少年的胸膛上。
李芽嘴唇哆嗦著。
她不知道為甚麼身體裡充斥著巨大的恐懼，這種恐懼比以往面對死亡的時候，還有強烈上許多倍。
李芽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學生從教學樓裡湧了出來，他們似乎在找甚麼。但是身影又相互糾纏著，直到李芽的臉上被濺了一臉的液體的時候。
她摸了一把，發現頭頂上有一具屍體掉落了下來。
“真是一場視覺盛宴。”
黑髮少年開口道，他那雙藍色的眼眸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神情像是惡魔在遊戲人間，臉上帶著微笑的面具。
看起來，比殺人的那群學生還要可怕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