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老祖宗說,四公子你想習武?”
姬旦看著那身材魁梧,好似巨人一般的南宮适,還未行至面前,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那股久經沙場的煞氣,便撲面而來。
“很好!”南宮适點點頭,巨大的身形擋住姬旦視線。
那雙粗糙寬厚的手掌放在姬旦肩膀上邊,給他的感覺就像是深山老林當中鑽出一頭,快要餓瘋了的黑瞎子,將自己當場逮住。
一抬頭,就看見那帶有標誌性四顆眼珠的南宮适,正在冷冷打量自己,頓時這脖頸寒毛根根豎起。
還不待姬旦說上兩句閒話,緩解自己心中的不安與緊張。
就看那南宮适將自己腦袋往下放了放,那股壓迫感便越發沉重幾分。
朝自己咧嘴一笑,牽動麵皮上的那道傷疤,更顯幾分猙獰可怖,忍不住讓人打心底裡發毛。
這哪裡是甚麼西岐大將文王四友,這明明就是從志怪小說當中走出來,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只見這怪物朝姬旦冷冷說道:“想要習武,那就先把這衣服脫了!”
氣勢上被完全震懾住的姬旦說起話來,牙齒打顫不止:“脫,脫衣服!”
南宮适一瞪那銅鈴大小的眼睛,發出一道不容置疑的鼻音:“嗯?!”
“讓我脫衣服?這是要先把我洗香香,然後在清蒸紅燒?”
“不對!”姬旦心中隱約生出一股荒謬的猜測:“難道這南宮适是背背山上下來的高徒?”
想到這裡姬旦頓時夾緊雙腿:“對對對,一定是這樣!”
古代的達官顯貴,總有這方面的一些特殊癖好!
不然他讓我脫衣服幹甚麼!
“我上輩子連女朋友的手都沒拉過幾次,更別說去賓館幹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比如看恐怖電影,熬夜玩吃雞。”
不行,我得想辦法逃跑!
連忙轉過頭再看向四周,偌大的庭院當中除了一直伺候在自己身邊的領頭丫鬟外別無他人。
難道要讓這小姑娘先頂上去,替自己爭取逃跑時間?
算了吧,這小胳膊小腿兒,還不得被南宮适抓住一把就撅折了?
到時候刺激南宮适獸性大發,我可頂不住!
見這姬旦猶猶豫豫半天時間,就是不肯脫衣服的南宮适,沉喝一聲:“還不快點!”
“脫衣服,我脫個屁!”姬旦含糊不清的嘟囔一聲,轉過頭來拔腿就跑。
“你說甚麼!”南宮适見這姬旦不光罵自己,居然還想腳底抹油溜之大吉,頓時勃然大怒!
可憐這姬旦還未跑出去跑去兩米遠的距離,就被這南宮适幾步趕上,一把抓在肩頭,虎口略微發力,便疼得前者面目扭曲。
“疼疼疼,輕點,嗷,輕點!”
獰笑一聲的南宮适:“想跑?”
那蒲扇大小的巴掌按在姬旦天靈蓋上,掌心發力,像只陀螺一般,被重新扭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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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未開始便要逃跑,規矩何在!
失望不已的南宮适怒喝一聲:“既然你不脫,我就幫你脫!”
五根粗壯的手指攥住姬旦衣領猛地揪下。
旁邊丫鬟驚叫一聲趕緊捂住自己眼睛,卻忍不住好奇,漏出一道縫隙,悄悄看向赤裸上身的公子。
散亂的長髮,如同凝脂一般的後背,丫鬟雙頰緋紅戀戀不捨的轉過頭去。
被剝了上衣,好似小綿羊般,在這冷風之中瑟瑟發抖的姬旦雙手抱在胸前,以免敏感部位洩露,正要出言求饒,卻被南宮适一聲喝止。
“給我站直了身體!”
如同機械反應般,姬旦趕緊雙手垂在褲線之上,提胸抬頭吸氣提臀。
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失望的準備,卻未曾想這姬家四公子居然如此不成器,厭惡連帶著憤怒的南宮适劈頭蓋臉便是一頓罵。
“目光閃爍面色遲疑,遇事推三阻四總想著逃跑,哪有一點男子漢大丈夫的英雄氣概!”
自覺罵著還不解氣,豎起那好似鋼筋一般堅硬的食指戳在姬旦額頭上邊:“這點苦都受不了,你還能幹甚麼事?”
被這一指戳在額頭,抵抗不了這股巨力的姬旦,連連後退幾步這才堪堪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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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個南宮适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這樣羞辱折磨旦兒!
躲藏在暗中的太姒看到這番模樣,手指關節發白當場碾碎一塊假山碎石。
“刀呢,老孃的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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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主上西伯侯姬昌何等英明神武,居然生了你這樣一個不成器的兒子!
庭院當中,南宮适看著那弱不禁風的姬旦,好似鋼針一般的絡腮鬍抖動幾下,勉強壓制住內心怒火。
“給我轉過身來!”
而會錯意的姬旦心中哀嚎一聲:“這麼快嗎?”
兩腿顫顫併攏在一起,雙臂交叉護在臀部,極不情願的向前邁出一步,又本能的向後撤出三步。
結果南宮适看到姬旦這副慫樣,這剛剛壓下去的怒火騰的一下,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向前撲出幾步,一把將扭扭捏捏不肯上前的姬旦拉到自己身前:“給老子轉過身來!”
結果,徹底坐實姬旦猜測。
完了,可惜我一世英名竟毀於此······
怒氣衝衝的南宮适一腳踹在姬旦臀部:“屁股抬這麼高,在戰場上等著挨刀啊!”
“像你這樣的貨色,要是在老子手底下當兵,我特麼第一個弄你死!”
說著撐開五指,按在姬旦肩膀之上,來回拃量。
“成年男性標準肩寬十三寸七分四厘,而你的肩部寬度超出常人足有一寸六分,不錯!”
“原來是要幫我檢查身體!”
會錯意的姬旦頓時老臉一紅,這才意識到自己先前會錯了意。
罪過罪過,怎能把行事光明磊落的大將軍南宮适,想象的如此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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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柱沒有側彎,肋骨沒有外翻,牙齒排列整齊,喉結髮育正常、胸圍、腰圍一切標準。”
聽到一系列的檢查結論,姬旦心中居然還有些感動,這是南宮适自見面起,第一次誇自己。
逐漸放鬆心情的姬旦,想起先前的誤會,想著主動緩解尷尬,遂壯著膽子厚著臉皮,主動尋上南宮适沒話找話道:“大將軍怎麼樣,我這顆苗子還不錯吧!”
哪知南宮适卻說道:“好甚麼好?習武要從小練起方才能有大的發展,而你歲數到了,這骨骼關節發育已經逐漸成型閉合。即便是幫你抻筋開骨易經洗髓,也沒有甚麼鳥用!”
說著白了一眼自以為是的姬旦:“我就不知道,你在這裡瞎高興些甚麼!”
姬旦嘴角抖了抖,又是一盆涼水當頭潑下,這心情多多少少有些失落無奈。
修行一途已被堵死,卻未曾想這習武之路,第一天就被當頭棒喝,告知自己無太大發展。
不料一旁南宮适卻突然說道:“不過。”
姬旦聞言,立馬來了興趣,莫非此事尚有迴旋的餘地?
忙問道:“敢問大將軍,不過甚麼?”
“我看你小腿細長,為筋腱倒是留出了不少可以發展的餘地。”
說著從旁邊桂樹上折下一段足有四尺多長,嬰兒手臂粗細的木棒握在手中,憑空掂量幾下。
嗯,這分量,這手感,剛剛好!
不管你是姬家身份尊貴的四公子,還是陋巷出身的泥腿子,在我這裡都一視同仁。
但是,我南宮适生平最討厭三種人。
一是,那種油腔滑調,平日裡喜歡接話茬說些俏皮話,自以為幽默實則讓人心生厭惡之輩。
二是,那種投機取巧,在平日的訓練當中不認真刻苦對待,總想著偷奸耍滑,一上戰場就變成敵人刀下亡魂。
三是,那種膽怯畏戰,遇到困難不去勇敢面對尋求解決,而是隻想著如何逃跑躲避的膽小鼠輩!
很不幸,這三點,四公子你都占上了!
一旁姬旦滿是疑惑,剛才還說自己小腿細長利於筋腱生長,怎麼轉臉就折了一根木棒攥在手中?
只見那南宮适晃動幾下手中木棒:“現在多多培養你的奔跑能力,以後未嘗不是位合格的通訊員。”
說完眉毛一擰凶神惡煞:“去,從現在起半個時辰內,自這庭院當中一路直奔西海,跑不上兩個來回,我打斷你的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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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暗中的老祖宗太任已經不忍再看,拖過快要暴走的兒媳默默走遠。
“今晚記得多添幾個葷菜,再囑咐後廚配合乖孫的食補藥膳,讓他們煮上一鍋專治療跌打損傷的藥湯。”
說道這裡,老祖宗太任搖了搖頭。
老身這都多少年沒動過手了。
今天差點就想要拿著蟠龍拐重出江湖,攮死這個一根筋的南宮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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