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確實,我無法理解······”這句話還未說完的方弼,因為一而再再而三的說話運氣,胸腔當中一口武夫長氣先散再亂,當場被那去勢不減的拒仙弩箭穿胸而過。
亮銀色的箭簇在刺進胸口的一瞬間,暗藏在機關當中的倒刺紛紛開啟,如同下雨天一柄油紙傘般,在人體胸膛之內迅速撐開,然後飛速旋轉開來!
穿胸而出的箭簇刺入胸膛,常人肉眼可見,根根倒刺稜角絞斷方弼肋骨脊椎五臟六腑。
煉體士脊椎一斷,如煉炁士丹田被破,一如常人壽命吹燈拔蠟已到盡頭!
“求,求,求求你,讓,讓他走吧!”方弼雙眼逐漸失去光澤,說話間牽連破碎臟腑,內臟碎塊帶著火焰吐出嘴巴:“當年是我帶著他離開了大荒,現在我回不去了。”
“我希望,他能帶著我的遺願返回大荒,然後永遠不問世事!”
迴光返照的方弼,看著神色猶豫掙扎的申公豹笑了笑:“在這骯髒的人族之地,我夜夜夢迴大荒,雖是貧瘠荒涼之地,但我卻格外懷念那裡的淳樸善良!”
握住弩箭的雙手驟然鬆開,拒仙弩箭餘力不減,攪動著臟腑骨骼碎片,從後背炸出一道尺寬的傷口,一張嘴鮮血噴湧而出,說話之間已經含糊不清:“惟願之後,再不相見!”
見申公豹安然無恙,楊辰按捺住心底雀默不作聲。
方才一箭射出卻被那替死鬼方弼攔下,幾乎再同一時刻,已經近乎賭上自己身家性命的杜元銑當場崩潰。
可很快回過神來的他索性一條道走到黑,轉頭怒聲呵斥屬下:“箭呢?拒仙弩箭呢!”
“快,快,你們這幫廢物!”又是一根拒仙弩箭被裝填到弩機之上,先前四名膂力驚人的壯漢甩了甩痠疼不已的臂膀,繼續上前拉動弩弦,就聽一旁的杜元銑繼續瘋狂叫囂道:“我要射死他!”
突然,一道黑影掠至眾人頭頂,還不待做出任何回應,就見那申公豹從天而降,一腳踩在拒仙弩弩機之上,似乎整座山頭都為之一晃!
製造工藝極其繁瑣精密的弩機轟然破碎,無先前盛氣凌人之意的杜元銑,看向那煙塵當中一頭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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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風狂舞,雙目冰冷好似野獸的申公豹,像是瞬間捏住喉嚨完全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一絲尖銳的毫無意義的音節。
楊辰抬起頭來,又瞬間羞愧的低下了腦袋。
方弼被拒仙弩射死當場,而真正一切的起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方相卻趁亂逃之夭夭!
而眼前這幅局面,都要拜這位已經得了失心瘋的杜元銑所賜!
心情已經差到極點的申公豹,一言不發自弩機之上走了下來,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杜元銑。
我今日不介意,讓這老東西,陪著那因我而死的五條冤魂一起上路!
察覺到申公豹身上,那根本懶得掩飾的殺意,清醒過來的杜元銑後背瞬間溼透,連連後撤只覺精神傳來一陣恍惚:“我剛才到底幹了些甚麼?”
兩顆眼珠死死盯住,那曾經召喚出開元殿前兩條金色盤龍的手臂,裝腔作勢道:“你,你要幹甚麼!”
申公豹扭動一下僵硬的脖頸,只聽一陣清脆的關節交錯之聲傳來,一張嘴嗓音沙啞:“就這麼想讓我死?”
如同一隻猛獸般的申公豹緩緩逼向杜元銑,後者倉皇后退,慌不擇路之間已退至山口之前。
腳步緩緩挪動,撞擊幾顆碎石骨碌碌掉下山腰,還未反應過來的杜元銑一腳踩空,整個人身子不由自主向下墜去,口中驚呼還未徹地喊出,卻又被申公豹死死攥住衣領。
察覺到山腰之上黎明之際傳來陣陣刺骨涼風的杜元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看著那神色陰鬱的申公豹:“這,這,距離太遠,射偏那是可以理解的!”
此話一出,申公豹當即鬆開手指,原本墜在半空的杜元銑當即便直接向下滑去!
“啊!”杜元銑口中驚呼不斷,本以為這次就要徹地交代此地之時,卻又被申公豹一把攥住手腕,只不過此刻整個人已經徹地懸空,是死是活已經全部維繫在後者手中!
從生死邊緣來回穿梭的杜元銑,又感覺到那開元殿前磨掉自己所有心氣,令他絕望不已的折磨,落到此人手中,真特麼想死都難!.
“你特麼變態啊,要這樣折磨我!”感覺自己世界已經扭曲泛白的杜元銑,已經完全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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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徹地撕破臉皮的地步:“你個狗東西,永遠不知道你有多膈應人!”
“簡直快特麼噁心死我了!”杜元銑狠狠啐上一口:“你特麼知不知道?”
“好好的神仙你不去做,跑到朝歌和我們這些凡人混在一起有意思嗎?”心中鬱結已久的杜元銑徹地放飛自我:“混就混在一起唄,但是你能不能按常理出牌?也就是說你特麼能不能幹點人事?”
“還特麼有臉問是不是想讓你死!”罵道興頭上的杜元銑懸在半空跳腳罵道:“我呸,看見你這張臉,我就噁心,真特麼噁心!”
痛痛快快發洩完畢的杜元銑已經閉目等死,只是他不知道,與此同時那被帝辛子受從長樂宮未央殿一拳轟飛的雲中子,正好倒飛過刀斬崖上空。
視線掠至申公豹身上,鄙夷一笑笑意玩味,仍是往日那高高在上的樣子:“公豹師弟,別來無恙啊!”
申公豹將杜元銑回山口扔到一旁,雙手握訣呈晚輩禮節,畢恭畢敬低聲回應道:“見過雲中子師兄!”
只是話音剛落,一道熟悉的聲音自心湖當中響起。
卻如一盆冷水交在申公豹,在此瞬間醒悟過來的申公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這不正是自己就要一刀砍死方相之時,突兀出現在自己心湖當中的那道熟悉至極的聲音嗎?
若不是這道聲音讓自己瞬間分神刀勢一滯,被那方相逃脫昇天,又何至於造成現在這副場景?
只是雲中子身為洪荒四大古仙,玉虛宮一代弟子執牛耳者,已經太玄巔峰的他,此刻不應該是體悟天道洞察本心,爭取早日斬掉三尸成就聖人果位的關鍵時候嗎?
怎麼會來到朝歌,更與這噬日教沆瀣一氣?
眼神凌厲似要殺人的申公豹,破天荒多了一絲洩氣之感,如果此中之事有云中子這般人物插手,怕是區區勾陳境的自己,到最後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而那就藏在太史監,能夠讓自己突破修為桎梏之物,現在卻依舊可望而不可即!
看著師兄雲中子消失的方向,申公豹頹然的搖了搖頭。
這一切的一切,到底還有多少謎團?
而你們又究竟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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