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禮頌完畢之後,開元殿中鴉雀無聲。
一雙雙好奇的眼睛盯著那站在大殿正中的杜元銑父子,又悄然看向神色陰鬱的帝辛子受,心中咯噔一跳,看來今日早朝必定並不會安寧啊!
對此杜元銑早朝之意,早就心知肚明的帝辛子受,心中冷冷一笑道:“你還有臉來到孤王的開元殿中,為你的寶貝兒子鋪路?”
杜元銑此舉已經觸碰到帝辛子受的容忍底線:“你最好可別露出甚麼馬腳出來,不然孤王殺你全家!”
心意已決,帝辛子受並不急於揭穿,而是靠在王座之上,想看看這杜元銑到底能耍出甚麼花招。
一雙雙視線,猶如一重重山嶽壓在杜元銑的胸膛之上,殿中沉悶的氛圍讓他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眼角餘光看向那洋溢著和煦微笑的比干身上,卻不見後者對於自己有任何暗示。.
一咬牙橫下心來直接開門見山道:“啟稟王上,微臣有本要奏!”
帝辛子受眼角浮現一抹不易察覺的譏笑,大袖一揮:“准奏!”
“臣要參太史監司長申公豹一本!”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一雙雙凌亂的視線,在首相商容與太史令杜元銑之間來回擺動。
“呵,怎麼是申公豹這個人?”
“哎喲喂,這幾天申公豹這個人名聲,那可在朝歌城內傳的是沸沸揚揚!”
“那可不嘛,就連我們家買菜那老大媽,耳朵背了都好些年份了,她都聽說過申公豹的大名了!”
“聽說了這個申公豹治好了老首相商容的怪疾,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這太史曹司長一職,不是空缺了都有大半年光景了嘛,啥時候換成申公豹了?”
咚咚咚,帝辛子受一拍伏龍案:“肅靜!”隨即看向杜元銑,再次給了他一個借坡下驢的機會:“那申公豹上任了嗎?”
“已經上任了!”杜元銑說道這裡有些猶豫,可心中又想起那此刻候在門外的兒子杜有延,語氣登時一變:“而微臣,參的就是那申公豹!”
帝辛子受怒極反笑:“那申公豹不過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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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任而已,而你為何卻要當著群臣的面,先參他一本!”
已經決定一條道走到黑的杜元銑,絲毫不知帝辛子受心中那柄鋼刀,已經架在的他的脖子上邊:“太史監何等機密重要之所,司長一職又是何等責任重大,豈能由一個來歷不明不學無術之人,如同天降一般,直接坐上這種高位,微臣竊以為,此事萬萬不妥!”
“不知死活的東西!”帝辛子受心中冷哼一聲,而表面卻仍是雲淡風輕:“那申公豹雖說來歷不明,可一身本事卻是有目共睹,三位御醫練手都不能替商容老首相診治的病情,卻經由他之調理藥到病除,怎麼在杜愛卿這裡,就成了不學無術之人?”
帝辛子受將皮球踢給了商容,後者立刻心領神會,在那白鶴椅上睜開眼睛。
杜元銑支支吾吾半天:“這做官又不是全靠醫術高明與否,更重要的是看他的德行好壞。”
“這個申公豹放浪形骸,曾於一笑樓花魁南芥有一夜風流之事,又與那兩位結拜兄長,費仲尤渾,無情欺壓青禾居店小二!”
“微臣在這裡斗膽問上一句殿中同僚,這申公豹尚是白丁身份便狐假虎威,藉著兩位兄長官職之便欺壓百姓,若是讓他做了官,這還不把朝歌城搞得烏煙瘴氣?”
“閉嘴!”商容老爺子從白鶴椅上站起身來,緩緩走向那顛倒黑白的杜元銑面前,像是當爹的在教訓不成器的兒子一般,那手指像是連珠弩箭一般,嘟嘟嘟戳在後者的腦門上邊:“老夫曾在學宮教你這些做人為官之道,都被你學到狗身上去了!”
“這就是你挑燈夜讀,在聖賢書中悟出來的道理?”
“小兔崽子,當了幾年太史令就感覺翅膀硬了,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覺得你行了?”
一連串的手指頭直接將杜元銑戳到開元殿門外,也算是行了一樁功德,讓父子二人得以團聚。
收回手指的商容環視身邊噤若寒蟬的同僚:“申公豹治好了我的怪疾,是我商府上上下下感恩戴德的恩人,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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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後的接觸當中,我發現他身懷一腔熱血抱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更重要的是,在這個小夥子身上,我看到了一股踏踏實實誠懇待人的好品德!”說道這裡商容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殿門之外滿臉委屈的杜元銑:“不像某些人,雖然批了一張人皮,穿得那也是人模狗樣,可一肚的花花腸子,隔著老遠我都能聞到他身上那種渣滓味兒!”
“我怎麼忘了這一茬?”王座之上帝辛子受揉了揉太陽穴,心中苦笑道:“這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順眼啊!”
“古語有云,舉賢不避親,申公豹身上的才能,恰恰就是我朝需要的棟樑之材!”商容繼續說道:“你們千方百計不就是想知道,王上留我的那半個時辰都說了些甚麼嗎?”M.Ι.
“那我在這裡不妨直接了當的告訴你們,我和王上談論的就是關於申公豹的事情。”
“王上說,巧了,正好太史監司長一職正好空缺無人頂替,那就不如讓他來試試。”
“我說好啊,那事就先這麼定下來。”說著商容轉過身一拱手道:“那微臣在這裡,先替申公豹謝過王上厚愛!”
隨即轉過身來問向身邊群臣:“好了,我的話說完了,關於申公豹這件事,你們誰贊成,誰反對!”
“扯起虎皮做大旗!”杜元銑哼哼幾聲,站在大殿之外腹誹道:“盡擱這嚇唬人!”
群臣又是一陣議論,此時文臣之中有一位中大夫站了出來直接表態:“關於申公豹一事,微臣反對!”
隨即又有兩名中大夫附和道:“微臣附議,反對申公豹入職太史監!”
站在門口的杜元銑瞬間來了精神,這些站出來反對的官員,都是丞相比干的親信,昨夜的許諾果然在此關鍵時刻起到了作用!
接連又有四名下大夫公開反對,一時間朝堂之上猶如一片渾水,讓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腦,更多的是選擇中立兩不相幫。
此時,帝辛子受緩緩開口問道:“比干丞相關於申公豹入職太史監司長一事,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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