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帝辛子受入媧皇宮進香的當天,費仲與尤渾二人也終是迎來了他們的主心骨。
坐鎮一方權勢滔天的北伯侯崇侯虎,突然在今日以私人身份秘密造訪而來。
須知,平日裡這四大諸侯若無要緊之事,便需兢兢業業駐守封地,替大商之主看守疆土把守社稷,除此之外,若無特詔不得私入朝歌。.
以當今大商之主帝辛子受為例,在位執政七年之久,四大諸侯也只在新舊雙王交接之時,攜帶少量僕從、家眷、侍衛入朝歌城進貢述職,面見新主。
四大諸侯與上天玄州大商王族,處於一個極度微妙的平衡當中,這也就是為何此次媧皇盛會,前者指派膝下之子替自己進香的原因所在。
而今日,正值此特殊關頭,這崇侯虎不惜冒著天大的風險突然造訪,著實讓二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崇侯應彪一臉橫肉身形肥碩健壯,雖是養氣的功夫差了些許,一番戲弄之下勃然大怒,最後一敵二雖敗猶榮。
可在瞧他父親崇侯虎白白胖胖,偌大的腦袋壓在肩膀上邊,乍一看根本沒有脖子甚麼事,坐在椅子上邊如是肉山壓頂。
相逢熟人便殷切一笑,兩腮那紅潤的的肥肉朝著鼻子簇擁而來,能把本就不大的眼睛徹底堵死,顯得格外憨厚隨和。
手中時常把玩一串金剛菩提質的念珠,盤養的是晶瑩剔透,常常自誇身處鬧市然本心清淨,不為世俗牽擾。
可生平四大愛好卻是:貪財、嗜酒、無肉不歡、醉倒花叢。
尚不知媧皇宮內情況如何的費仲尤渾面對自己遠道而來的大哥,自是投其所好。
席間,美酒佳餚自當不在話下,又特意尋來一隊舞姬助興,觥籌交錯之間百般殷勤。
可平日裡只要遇到這些心頭所好,嘴角能咧到胸口的崇侯虎,卻在今日卻表現得的興致缺缺,搞得心思敏銳的尤渾疑神疑鬼,惴惴不安。
三人各有心事,酒宴的氣氛也隨之冷清下來,就見那崇侯虎端起酒盞抿了一小口,酒水入喉辛辣餘味悠久,可今日卻變得如同清水一般了無滋味,低頭看那堂下正賣力獻藝的舞姬們,更是心中煩躁不已。
一群庸脂俗粉,真是折煞我崇某人的風景!
從袖中掏出一把錢幣,隨手扔在地上極不耐煩的呵斥道:“拿錢趕緊滾吧,別來煩我!”
見那舞姬惶恐退去,一直不敢過多敬酒的尤渾心思又活泛起來,端起酒壺往崇侯虎酒盞當中一邊添著酒水一邊問道:“為何大哥今日如此反常,可是我們兄弟二人哪裡招待不周?”
費仲酒量不濟,還未喝上幾杯便開始泛起迷糊,端著酒盞結結巴巴的說道:“大哥,您就給我們一句敞亮話,我們兄弟二人,哪裡有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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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的地方,您,您只管教訓就是!”
“二位何出此言,只是愚兄我今日面對這些美酒佳餚,實在難能提的起興趣罷了!”崇侯虎見狀擺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將兩位心神不寧的小跟班按回座位:“是愚兄我唐突了,辜負了兩位賢弟的一片心意,大哥在這裡給你們賠不是了!”
尤渾眼睛一亮問道:“可是大哥遇到了甚麼難題,需要我們兄弟二人替您分憂解難嗎?”
費仲見狀亦是幫腔道:“大哥,有事您就言語一聲,我與二哥,絕不推脫半分!”
說到興起,只見這費仲唾沫四濺:“大哥,您貴為四大諸侯之一,而我和二哥只是一個區區的下大夫,您能看得起我們,和我們交朋友不嫌丟了您的面子,這份情意我們可是一直記在心中。”
崇侯虎一拍胸口:“兩位賢弟說笑了,愚兄哪有甚麼難題,我日子一天過得好著呢。”端起酒盞繼續說道:“來,你我兄弟三人喝上一杯!”
尤渾見崇侯虎如此半遮半掩惺惺作態,當下更是確定自己心中猜測。
既然正主不肯開腔,那他也順勢裝作不知。
咱們就看誰能夠熬得過誰!
酒盞搭在嘴上,崇侯虎卻難以下嚥,索性端著酒盞行至窗前,透上一口氣,醒醒酒意。
此時暴雨停歇,點點星辰浮在夜空,正中央一彎明月揮灑清光,映在庭院當中,倒影參差斑雜,隱有夏蟲藏匿在假山石縫當中聒噪不已。
月明星稀,清風拂面,爽哉快哉。
藉著清風醒酒的崇侯虎看到那一輪彎月,似是又被勾起心事,轉過身來苦笑道:“當真甚麼都瞞不過兩位賢弟。”
“實不相瞞大哥我乃是為情所困,被一女子給勾去了魂兒,可又求之不得,只能進朝歌找你們二人,一吐胸口鬱悶,但求一醉解千愁啊!”
尤渾心思深沉,聞言默不作態。
可頭腦簡單的費仲,在酒精的催化下,竟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大哥你身份顯赫,又是此種老手,萬花從中穿身過,拂袖片葉不沾身,甚麼樣的女人得不到,又是甚麼樣的女人竟能有如此大的魅力,能讓大哥為了她,魂不守舍茶飯不思?”
哪知崇侯虎不羞不惱,只是倚在窗前,看著落在酒盞當中的明月,捨不得喝下一口,幽幽道:“那女子就如同這天上的明月一般,只要她一出現,這漫天星辰都要為之黯然失色。”
“看到她的倩影,便足以讓我自慚形穢,愚兄想要上去問候一聲,都怕自己驚擾了這謫仙,讓我這骯髒的肉體凡胎,汙了她的那雙眼睛啊!”
毫無眼力見兒的費仲聽完更是笑得前俯後仰,
居然有人能讓崇侯虎如此黯然神傷,這傳出去誰信?!
而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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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則是鄙夷厭惡的瞥了眼笑到涕淚橫流的費仲,放下手中酒盞,靜待下文。
原來,就在一個月前,這位嗜好作威作福的北伯侯崇侯虎,一如既往在轄境之內的大小諸侯的地盤當中來回穿梭飲酒作樂。
臨了還要暗示他們送上一大筆錢財,作為自己去下一家受害人路上的開支盤纏。
於是乎“大扒皮”的美名也就此而來,並且一路傳到了朝歌城中,不可謂不響亮。
這次,崇侯虎又“例行公事”視察到了冀州,在蘇護府上的接風宴中,有一美人在席間起舞助興。
雖隔著一層薄紗,人影晃動看的不是太過真切,可那風姿綽約的腰身,空靈清脆的吟唱,無一不在證實,此女定是一個禍國殃民的絕代佳人。
果不其然,就在撤去帷幕之時,美人前來敬酒,崇侯虎藉機仔細端詳,可這一看便再也挪不開視線。M.Ι.
論此女姿色,試問人間又哪能尋得到可以形容的辭藻呢?
相逢僅此一次,卻牢牢刻在了崇侯虎的腦海當中。
接下來的日子裡,這酒也不甜了,肉也不香了,連那錢財都失去了往日的魅力,滿腦子都是那美人在月下乘風起舞,顧影垂憐的模樣。
苦等半個多月,卻再也沒能見到美人一面的崇侯虎,只能帶著滿腔失落來這朝歌城中,尋他那兩位狐朋狗友,一吐相思之哭!
崇侯虎雙目痴迷,渾身散發著單相思的苦澀與幸福的氣味:“我從未想過,會有人像她那樣在我的心中留下一道不可磨滅的風景,再回過頭來看看圍繞在我身邊的那些鶯鶯燕燕,簡直就是歪瓜裂棗不堪入目,二者相比簡直雲泥之別!”
自打一出生就註定繼承北伯侯的侯爵之位,理所當然的站在了人生的終點,在燈紅酒綠紙醉金迷這種羨煞旁人的生活幾十載後,他突然意識到原來我的生活是這樣的枯燥乏味且單調。
愛情的種子在他的心中茁壯成長,轉眼間已經鬱鬱蔥蔥遮天蔽日,也教會了他甚麼叫情竇初開的青澀,甚麼叫為伊消得人憔悴的堅持。
天生自帶滿級屬性的他,突然在那天晚上醒悟過來。
他想要談一場不分手的戀愛!
看著虎崇侯虎凝視著酒盞當中的明月,眼神逐漸沉溺,就看那女子倩影在月宮當中縱情起舞,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端著的酒盞是一刻都不肯鬆開,生怕自己一鬆手,那月下美人便就此乘風離去。
“正題來了!”尤渾心道一聲,適時問道:“敢問大哥,是哪位女子能夠當得起大哥您如此誇讚?”
就看這從沉溺當中回過神來的崇侯虎面露難色,扭扭捏捏半天功夫這才說道。
“此女,正是我轄境之中,冀州之侯蘇護的掌上明珠。”
蘇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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