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防止突發事變,四大諸侯特設的館驛,方圓一里之內皆有士兵專門負責巡邏把守,更有諸多明哨暗哨監視盯點,以此形成層層保護網,
尋故人不遇的姬旦,垂頭喪氣的趕著馬車返回城西館驛。
遠遠就看見本該因性質特殊,而人跡罕至的館驛附近,居然莫名其妙多出幾人。
起初,姬旦並不以為意,明天就是媧皇盛會,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對自己下手,那不純屬是在給為此事付出不知多少心血的王叔子幹上眼藥?
可等自己駕著馬車再走近幾分,那幾人在確定自己身份之後,似乎不敢相信堂堂的西秦雍州四公子姬旦會親自幹這等粗活,面面相覷皆是一愣,隨即斂沒在黑暗當中。
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的姬旦,此刻禁不住懷疑起自己的人生來。
難不成自己這段時間真的再走背字兒?
家庭會議自己全程一言不發,結果還是被老三姬鮮給單獨提溜了出來。
已經提前看過劇本的他,打心底裡不願意來朝歌,結果還是被人迷迷糊糊上了套。
莫不成自己這張烏鴉嘴還就真的開過光?
想起自己當時可是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證道:“公子我吉人自有天相,我就不信,還能在被人堵起來!”M.Ι.
現在拍著胸脯的手,變成了一記記抽向自己老臉的耳光!
刻意放緩馬車速度,掀開簾子看了一眼,拜自己所賜仍呼呼大睡的武吉,恨不得親自動手摑自己幾巴掌:“該!”
收攏韁繩,穿好靴子,跳下馬車的姬旦,放任識途老馬帶著武吉返回館驛。
既然是衝自己來的,那躲也躲不過去!
跟在馬車後邊的姬旦,看向周圍,前邊就是館驛為了防止有心人暗中窺探,特意修建一片用以掩人耳目的民房,中間一條只能供兩輛齊駕並驅的巷道。
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到來的馬兒,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進巷道,身後窗戶一盞盞油燈隨之熄滅。
抬腳從皎潔的月光當中踩進黑暗的巷道,涼風驟然一變掀起陣陣寒意,裹挾地上沙石土塊,枯葉殘渣一股腦湧向姬旦。
抬頭看向夜空,滾滾烏雲凝結,轉眼間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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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大半蟾宮,一股隱約的肅殺之意,從四面八方襲來!
那幾個老狐狸倚老賣老就算了,現在不知道有從哪兒冒出來一群傢伙,還就堵在這館驛門口等自己上鉤!
忍一時,越想越虧。
退一步,越想越氣。
申姬旦邁抬腳邁進小巷當中。
一步之後。
眼角餘光就見那兩側牆壁悄然浮現道道雜亂身影閃逝不見。
再一步邁開。
兩側房屋之上的瓦片傳來輕微的磕碰聲。
隱匿在陰暗潮溼的牆縫地底的小蟲,也在此刻悄然閉上嘴巴。
整條漆黑的小巷安靜倒令人窒息。
第三步邁開。
只見兩側屋簷之上,一排排人形晃動,如同夜梟站在樹杈之上,冷冷觀望腳下行人。
姬旦頓時渾身寒毛倒豎起來,兩隻招風耳悄悄扇動。
第四步邁開。
剎那間,埋伏在小巷之中的黑影,全部消失不見。
耳際那棉布鞋底踩在地面之上傳來的沙沙聲,心臟在胸腔之中砰砰跳動的聲音,沉重且壓抑的呼吸聲,以及那鋼刀出鞘發出令人膽寒的交鳴聲。
第五步邁開。
一直走在前邊的馬車突然停住腳步,神經大到倒有些過分的它,轉過頭來看向身後姬旦,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晃動脖子上邊的銅鈴,像是在催促道:“看甚麼看,還把快把我牽上!”
第六步邁開。
簷角破損的瓦片被無意間踩落,掉在地上,宛如寂靜的夜空響起一道炸雷。
雷聲先至,隨後是那陣陣刺眼至極的雷光!
兩道陰險至極的刀光自姬旦身後突然迸發,直奔後心而來。
可站在原地的姬旦似還沒察覺一般,呆呆站在原地。
眼見這陰險歹毒的刀尖,距離後背不過一尺之短,可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姬旦突然轉過身來,口鼻皆用深吸一口長氣運於胸腔當中,雙手十指拃開,指尖在這黑暗的小巷當中掀起陣陣漣漪。
那兩位行刺之人只覺道道殘影浮現眼前,待殘影消失,就看手中長刀已被姬旦握在掌中。
與此同時,神經大條的馬兒見事不妙終於反應過來,口中嘶鳴一聲,然後甩開四蹄拖著那車廂哐當哐當狂奔而去。
二人見狀正欲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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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長刀刀,卻覺那姬旦兩條胳膊如同那精鐵澆鑄一般,遠非人力所能撼動。
駭然之間,就見那姬旦向前邁出半步,藉著鋼刀傳遞過來的巨力,拉扯二人不由自主的向前傾倒而去,可人還未撞向地面,卻又發現姬旦向後退出整整一步。
膝蓋略微彎曲,直接撞在其中一人胸腔之上,只聽得一陣肋骨斷裂的聲音,此人發黃的眼珠瞬間遍佈血絲,那脆弱的胸腔好似被一頭髮狂的公牛正中靶心一般,當即凹陷下去。
而另一人見狀,雙手持刀猛然一轉刀柄,既然抽不回來,那我就絞斷你的手指!
可刀刃與手心中間如是隔了一層薄膜,保護手掌皮肉不受傷害。
只見刀刃一轉,姬旦不光沒有鬆開手指,反而是再次發力,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雜音當中,原本鋒利的長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一根歪來扭去的大麻花。
姬旦順勢正欲痛打落水狗,可就在此時,又有數把長刀撲至面前。
劈手奪過大麻花,當作一趁手短棍,然後向前猛然一砸,直接掀翻數人。
與此同時,那一直在房頂之上負責從旁壓陣之人,見同伴接連受挫,再也按捺不住心底殺意。
一聲刺耳的口哨聲,只見兩側牆壁之上人影翻飛,一個個好似雨點一般落在巷道當中,不由分說提刀便砍。
鋼刀斜划向姬旦腿肚之處,刀鋒斬過夜空,卻沒有砍進血肉當中的痛快之意,反倒是運力過猛直接磕在了堅硬的地面。
駭然抬起頭,就見那道殘影回過頭朝自己看了一眼,這才消失在眼前,只留下方才踩過的青石板,悄然裂開幾道縫隙。
而真正的姬旦卻早就主動迎敵而去。
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時!
只聽得一陣急促而又短暫的金鐵交鳴之聲,緊接著便是一連串的火星驟然出現又很快消失,泛起的光亮不斷刺破巷道的漆黑,又在眨眼間重歸黑暗。
最後姬旦踩著躺在地上的那群刺客,緩緩走出黑暗,手中那根短棍早已滿是豁口,吐出一口濁氣,略微平復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
本以為到這裡一切都已結束的他,卻突然輕咦一聲。
異變陡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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