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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二十八章 暗藏殺機,圖窮匕見

2023-04-11 作者:夜語生潮



  時間回到一刻鐘之前。

  躺在地上的尤渾口中叫囂不止:“按照大商律例,他公然藐視當朝官員,當受鞭刑三十,在這受刑過程當中若是被人活活打死,即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怪我不得!”

  費仲苦口婆心的勸解道:“要是,傳我口信的那個人,要比天王老子說話還要管用呢?”隨即便壓低聲音道:“突然接到王叔子乾的密報,咱們抓的人可是當今西伯侯姬昌膝下四子,也是此次西秦雍州出使朝歌參加盛會的使團代表!”

  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費仲,覺察到不對勁的尤渾低聲問道:“然後呢?”

  這一句反問,讓心思耿直的費仲有些摸不著頭腦:“沒了啊,就說了這麼一句話呀!”

  猶有不甘的尤渾見費仲神情不似作偽,這才敢真正確定,的確就捎來了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乍看之下,這道突如其來的口信是沒問題,可仔細揣摩便能察覺出其中意味。

  按常理來說,在點破姬旦真實身份之後,王叔子幹會在後邊附著一句,限你們速速釋放姬旦將功補過,否則悔之晚矣。

  可問題就出在這上邊,他只是點名了身份,卻沒有對下一步的行動做出實際部署!

  此時,躺在地上的尤渾,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官場之上,不能只關乎上司說了甚麼,而是要注意他沒說甚麼。

  像王叔子幹這種老狐狸更是如此,說半句藏半句,剩下真正重要的內容全靠下屬猜測,就算當中出了甚麼問題,那也絕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側過頭看向面帶微笑,似乎勝券在握的姬旦。

  尤渾心中冷冷一笑,已然做出自己的選擇。

  我尤渾承認,自做官數十載以來媚上欺下嗜貪成性,無論在朝堂之上還是在坊間之中都是飽受詬病,望著那看似觸手可及的權力中心,卻被不斷邊緣化,以至於快要坐穿下大夫這張冷板凳。

  但是我尤渾絕對不傻!

  誠然,您從一個近乎板上釘釘的“東夷奸細”,搖身一變成為了天底下最為尊貴的那一小波人,這前後轉變確實讓人震驚。

  可您是終歸還是太過託大,小覷了這天底下的人物!

  想要恢復身份成為那尊貴的四公子,這前提條件是您得活著!

  而且,我也不得不提醒您一句,這裡是九州共主商王腳下的朝歌,不是讓您可以呼風喚雨的西秦雍州!

  即便退一萬步來講,我尤渾城為朝歌朝堂所有派系官員公認的笑話,是所有人拿來茶餘飯後調侃挖苦的談資。

  可您別忘了相對於一個西秦雍州的外人來講,我始終屬於朝歌朝堂這個圈子當中的一員!

  況且,就憑您祖上和當今大商王族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老黃曆,不知道有多少人就盼著您能永永遠遠留在朝歌。

  惜命更惜名的他們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沒事,這種髒活累活,就讓我尤渾來幹!

  甚麼?

  你說弄死姬旦之後,西伯侯姬昌問責起來怎麼辦?

  那不是還有這些年跟著我沒少收受好處的獄卒嗎?

  把他們推出去不就行了?

  其中貓膩人人心知肚明,可鞭長莫及的西伯侯姬昌又能拿我怎麼樣呢?

  說不定,就憑姬旦這顆小鳳首,我尤渾還能重新走進今晚暗中授意的那些人的視線當中,真真正正邁入

  :



  權力中心。

  所以這件事,你告訴我,我能有甚麼理由去拒絕呢?

  ————————————

  而現在,天賜良機。

  於公於私,你都要死!

  官場失意,情場失意,我尤渾更需要你去死!

  只見前一秒還在卑躬屈膝百般討好的尤渾,下一秒狠辣之色自嘴角浮現,帶動兩腮眼眶堆積的肥肉橫肉抖動開來。

  看著近在眼前的“執命”順手拔出,收起那令自己都感覺無比噁心厭惡的諂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持刀捅向背對自己的姬旦。

  尖銳的刀尖在狹小的牢房當中,在獄卒驚詫的視線當中,在費仲絕望的眼神當中,發出淒厲的破空聲!

  三尺!

  刀尖不斷逼近姬旦,尤渾甚至已經在腦補出刀身刺進後背當中時,帶給姬旦那道徹骨冰涼而又似電擊般令人精神為之一振的刺痛感!

  二尺!

  鋒利的刀身在身體當中不斷遊走,穿過堅硬的骨頭,割斷經絡切斷血管,那帶著人體溫度的血液自血槽淙淙噴射而出,打溼自己的手臂,濺射在自己的胸膛之上,美不勝收!

  一尺!

  勝券在握的姬旦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窩窩囊囊死在這散發著惡臭,陰暗逼仄的狹小牢房當中,此時他的臉上還帶著些許疑惑與難以置信,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這尤渾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下大夫,他是怎麼敢行刺自己的啊?

  三寸!

  鋒利的刀身自後背插入從前胸洞穿,眼見這姬旦已是出氣多進氣少,自己慢慢悠悠抽出刀身,刻意將他的痛苦無限放大,隨之刀身抽離身體,感覺到生命在不斷隨傷口流逝的姬旦有氣無力的呻吟一聲,顫顫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滿身血跡的自己,那蒼白而又單薄的嘴唇抖動幾下,似乎是想說些甚麼,可隨即就被自己一腳踹翻在地。

  這些臨終之時那些不解的質疑,或是惡毒的詛咒,我尤渾在這城南典獄當中已經聽得太多太多。

  兩寸!

  面目猙獰的尤渾似乎已經看到瞳孔放大,面板漸失光澤,躺在血泊當中一動不動的姬旦。

  他似乎看到身處權力中心的那些人,意味深長的笑容之下潛藏著嘉許認可的眼神。

  一寸!

  親眼目睹這尤渾的麵皮,要比這早春天氣還能變化的一眾獄卒,已經徹底分不清局勢,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被姬旦一腳踹倒,身體還未落地的尤渾,想法耿直為人木訥,只看到了口信最表面的一層,卻琢磨不出這深層次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還以為是這尤渾被逼急了眼,魯莽冒失之下要違背王叔子乾的意願,只覺天都要塌下來的他,痛苦的閉上眼睛不忍再看接下來血腥場面。

  一分!

  沒有想象當中,金屬刺進柔軟的血肉當中,那股令人興奮的酣暢淋漓。

  只聽“叮”的一聲輕響,刀尖似是遇到了莫名的阻力,彷彿不是刺進了活人血肉,而是重重撞在了厚實的牆壁之上。

  終於從那些不著邊際的幻想當中清醒過來的尤渾,只見這背對自己的姬旦,不知在何時居然側過頭來,反以兩根手指夾住了幾要刺進眉心的刀尖!

  俗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

  既然刺殺之事已經暴露,你我二人已經撕破臉皮再無迴旋可能。

  那我尤渾索性一

  :



  不做二不休。

  既然溼了鞋,乾脆洗個澡!

  見事情暴露的尤渾怒喝一聲,猛提口氣,就連那滾圓的肚皮都隨之收斂幾分,已經喪心病狂的他居然改為雙手持刀,腳下一蹬藉著自己臃腫的身子,還有梗在胸腔當中的那股子氣力,企圖再將刀身往前迫出一分!

  可隨意坐在草堆之上的姬旦身子紋絲不動,被鉗在指縫當中的刀尖紋絲不動。

  有的只是猶如一座不斷修建而成的拱橋,在二人中間徐徐拱起一個令人咋舌的弧度!

  養尊處優以至於身材臃腫的尤渾,哪裡是經南宮适黑手摧殘、經馬怨磨礪出來的姬旦的對手?

  在這短短不過幾個呼吸的角力之間,豆大的虛汗自額角滑落,油膩的大臉盤子上邊湧出病態的鮮紅,發黃的牙齒死死咬住蒼白的嘴唇,隱有血絲滲出皮肉。

  姬旦手臂緩緩移動,順著刀身傳遞而來的牽引之力,如是怪獸張大的血盆巨口,帶著驚人的吸力,裹挾著尤渾不得不隨刀身踉踉蹌蹌挪動腳步。

  二指猛然向前一拉,尤渾吃疼不住,“執命”瞬間脫手而出,刀柄之上的紋理摩擦著掌心戶口,剌起皮肉血跡斑斑。

  可還不等他來得及檢視自己傷勢,一記勢大力沉的腳掌已經印在自己呼吸紊亂不斷起伏的胸口上邊。

  巨大的慣性使他不由得兩條胳膊全都伸直開來,腳跟輕飄飄晃悠在虛空,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在此刻尤渾只感覺自己猶如一片羽毛,在這狹小的牢房之內順利起飛,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可隨之而來的劇烈疼痛感又將他從虛無當中拉回現實。

  後背結結實實砸在柵門之上,一股窒息感自後心傳遞而來,讓他忍不住翻起白眼,繼而整個人臉面朝下,又重重摔落在地,掀起一陣灰塵。

  而在這灰塵之中,有一人帶著他的那柄刀緩步而來。

  見事不妙的費仲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又趕緊跪倒在地,顧不得地面傳遞到膝蓋上邊的痛楚,剛想近身,卻被姬旦直接以一道凌厲的眼神喝退。M.Ι.

  事已至此,費仲自知多說無益,只能磕頭如搗蒜,祈求姬旦能夠手下留情。

  用腳將猶如死狗一般趴在地上的尤渾翻了個兒,雖是灰頭土臉,但那令人憎惡的五官依稀可見。

  當年那個只會二指壓槍,在遊戲裡邊噠噠噠殺人的楊辰已經逐漸走遠。

  現如今站在尤渾面前的,是一位真真切切拿刀殺過人,沐浴著溫熱鮮血活下來的姬旦。

  而此刻,他心中的殺意,就如同那洶湧的大江大河般澎拜不止。

  雖是體虛,可有一身肥肉兜底的尤渾很快便恢復過來,知道此刻雙方已經是結下了死仇,此刻所有的解釋求饒都已經是徒勞,從嘴角啐出一口血沫,然後瞪大眼睛直勾勾看著姬旦:“給我一個痛快吧!”

  姬旦冷冷一笑,稍稍提起刀柄,作勢便要刺下。

  尤渾緩緩閉上雙眼,他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只是可惜自己命中註定不能飛黃騰達,這才導致功敗垂成。

  一旁費仲搖了搖印堂之上滿是灰塵的腦袋,痛苦的大喊一聲:“不!”

  姬旦舉起刀身······

  片刻之後,姬旦冷冷的問道:“還記得之前我說的甚麼嗎?”

  音調陡然轉高。

  讓特麼子乾和商容親自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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