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二人身著一件黑中透青,墜有明黃流蘇的下大夫品級官服,看來皆是駐守朝歌的本土官員。E
其中一位身形高大清瘦,胸口蓄著一把乾枯的山羊鬍,另一位則是身材短小臃腫,圓潤的臉盤上邊留著一抹精緻的八字須。
乍一看去,活脫脫就是清燉竹筍配四喜丸子。
這“清燉竹筍”一張口,正是那先前質疑南芥姑娘魅力,後又被其折服之人:“這小子誰呀,怎麼就能搶了二哥您的風采?”
而這被酒水醺紅麵皮的“四喜丸子”正是那解答之人,此刻被被年紀遠遜於自己的“清燉竹筍”稱作二哥,未曾感覺這有絲毫不妥。
悄悄將手中一張絹帛藏進袖中,裡邊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正是這“四喜丸子”耗上數個通宵,冥思苦想搜腸刮肚寫出一篇,自認為洋洋灑灑文采斐然用於讚譽南芥姑娘的絕世文章。
本想在其舞蹈結束之後,於萬眾矚目之下緩緩誦讀而出,不求能博得佳人青睞,最起碼給這自己心中這顆璀璨的星辰留下濃墨重彩的印象,那也是不白白浪費自己的這番心血!
可是誰知,這半路居然殺出來一位如此沒有眼力見的愣頭青?
可偏偏這,愣頭青所著(剽竊)的詩文,無論辭藻之華美,還是意境之高遠,竟然遠超自己。
相較之下,自己寫的這篇文章簡直是不值一提!
而那從未在大庭廣眾之下顯露真容的南芥姑娘,居然為這愣頭青破例不說,更是展顏一笑百花失色,看得我是既心歡又心酸!
至於這二人說了些甚麼,此刻這“四喜丸子”心神劇震,全然沒有精力顧及,有的只是嫉妒。
他嫉妒這愣頭青搶先一步,拿走了本該屬於自己的萬眾矚目,更從自己手中奪走了美人的青睞!
於是,仕途不順的刺激下,在酒精的不斷催化下,這嫉妒之意搖身一變,皆是那滿滿的憤慨之意!
“四喜丸子”惡狠狠地盯著這愣頭青姬旦的面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絕對不能讓別人看出我是在公報私仇。
“嘶,臉生的很沒見過!”
“清燉竹筍”與“四喜丸子”互視一眼,臉上奸笑不止。
他媽的,敢跟我搶女人?
看我不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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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見面,這姬旦還未與南芥姑娘敘舊一場,只見這“清燉竹筍”與“四喜丸子”粉墨登場!
頓時,風滿樓內熱鬧非凡的景象頓時偃旗息鼓,饒是這南芥也是微微皺眉,這“清燉竹筍”與“四喜丸子”她當然有所耳聞,正是這朝歌城內大名鼎鼎的奸臣酷吏費仲尤渾。
坊間傳聞,哪怕只剩一副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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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頭,只要落到他們二人手中,也能給你榨出二兩油水出來,此刻突然現身怕是來者不善!
這“四喜丸子”尤渾一上場不分青紅皂白,便開始先聲奪人:“來人吶,把他給我抓起來!”
跟在屁股後頭的“清燉竹筍”費仲適時幫腔:“對,給我抓起來!”
此言一出,深知這二人手段厲害的眾人,見狀已經腳底抹油逃之夭夭,生怕連累自己,到時候不死也要脫層皮!
意氣風發的姬旦,此刻這波叉還沒裝完,眼見到了尾聲就要圓滿收場,哪知房內衝進十數人,不由分說抄起鐐銬枷鎖,便套在了自己身上。
酒勁上頭,現在還有點蒙逼的姬旦,看著眼前主事的費仲尤渾:“你們這是在做甚麼?”
“幹甚麼?”費仲眼疾手快一把卸掉姬旦腰間長刀:“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這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吾命”被人繳械。
瞬間頭腦清醒大半的姬旦,冷冷的說道:“把刀還我!”
一道寒光閃過,卻已是長刀出鞘,接過“吾命”的尤渾拔刀一觀,又隨即收刀歸鞘。
自恃身份尊貴不屑於舞刀弄槍的費仲尤渾沒能看出“吾命”玄妙所在:“喲還是個練家子。”
同時心中嘀咕一聲:“就是不知道,你待會能扛得住我幾道酷刑!”
“我再說最後一遍,把刀給我!”姬旦看著尤渾手中刀柄震顫開來的“吾命”,快要按捺不住心頭殺意。
南宮括專門挑選刀術傳授,而天資聰慧不負期盼的姬旦,已自創“長夜”一刀,而心性也逐漸被這大開大合一往無前的刀道所浸染。
不動則已,動則,彗星襲月長虹貫日,血流五步而天下縞素!
“這二位大人是不是有甚麼誤會?”重新以薄紗覆面的南芥姑娘適時出現,將徘徊於鬼門關前而尚不自知的費仲尤渾給救了回來。
一身殺意盡消,“吾命”安分收攏刀鞘。
“他是我昔年一位故人,未曾想卻在這朝歌相逢,不知觸犯哪條律法,竟被兩位大人捉拿當場!”
能與佳人近距離會晤的尤渾,此刻心中狂喜不已,但依舊擺出一副不為所動不近人情的清高模樣:“想必南芥姑娘定是心性單純善良,被這歹徒誆騙,才會有此一問。”.
“此人與前段時間秘密潛入朝歌,包藏禍心意欲攪動叛亂起東夷奸細有幾分相像,為保得朝歌百姓生命安全,本官定要將他捉回大牢細細審問!”
一旁的姬旦忍不住吐槽道:“我是今天早上才來的朝歌!”
哪知這尤渾臉皮也是相當厚實,淡淡的說了一句:“哦,本官想起來了,是今天早上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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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潛入朝歌的東夷奸細!”
“我特麼······”饒是渾身是嘴的姬旦也是無可奈何。
見費仲尤渾是鐵了心要帶走姬旦,南芥姑娘也是無可奈何:“那可否能讓我和這位故人。”一指身邊姬旦:“說上幾句話?”
尤渾猶豫片刻,連同費仲等人一同喝出門外,而自己向後退出幾步背過身去。
看著前一刻還神采飛揚,下一刻就身陷囹圄的姬旦,前後落差之大,禁不住讓人哭笑不得。
南芥走上前“貼心”的為姬旦整理好枷鎖上邊的鎖鏈,一臉“痛心疾首”的說道:“蕭公子,你們故人方才只此一見就又要分別。”捂住胸口柳眉交錯:“也不知何時才能再次相會,讓公子你能找回場子。”
姬旦自是知曉南芥到底想說些甚麼。
想要藉此機會,輕輕鬆鬆完成當初的許諾?
那怎麼可能!
當即抖了抖身上沉重的鎖鏈,放下狠話:“你可別等我出來!”
南芥佯裝吃驚後撤半步,一雙柔荑驚慌失措的捂住胸口:“嚇死我了,你,你要幹甚麼?”
姬旦示意南芥向前靠近幾分:“當然是砸鍋賣鐵也要包養你。”
雖聽不懂“包養”一詞,但從姬旦那不懷好意的表情,還有那粗俗庸鄙的字眼,就能將其齷齪的內涵領略的七七八八。
一隻柔弱無骨的手臂猶如水蛇般攏住姬旦腰身,又問出當時她最後的質疑:“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當然是真的,我不光要包養你,還要讓你給我洗臭襪子,給我生一大堆孩子!”
恍惚之間,又回到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自己就是這樣一手摟著南芥香肩,一手牽引“吾命”直取後者性命。
若是自己當時再低下頭,拱上大白菜幾口,也不知她是否會反抗。
唉,機會總是錯過了,才捶胸頓足追悔莫及!
腰間軟肉被南芥掐在手中來回折磨的痛楚,將姬旦從旖旎的幻想當中拉回現實。
“噢!”姬旦痛呼一聲:“你甚麼時候也學會騙人了!”
南芥雲淡風輕的回應道,只是一句便將姬旦直接噎死:“當然是從你身上學的!”
尤渾聽著那些細碎的聲音,像是有一百隻貓咪正不斷撓動自己的心臟,強裝鎮定的他轉過身來:“南芥姑娘時間到了!”
看著被帶走的姬旦,南芥心中絲毫不慌,出行在外能有幾百精兵護衛安全之人,其身份又會簡單?
臨帶走前的姬旦最後又撂下一句狠話:“你給我等著!”
南芥姑娘唇齒微動,卻沒有聲響。
觀其口型,是在刺激調侃。
好,我等你出來尋回場子!
也等你來包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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