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邊亮起一抹魚肚白，鄰家的公雞開始打鳴。
顧笙打了個哈欠，將手中的書放下。
他根本就沒敢回去睡覺，在房間裡看了一夜的書，仍然是《陸廣遊記》，他又看了一遍。
不過這次沒有第二個顏如玉從書裡面鑽出來。
拿起一本《詩經》，不過上下眼皮直打架。
迷迷糊糊間，聽到隔壁傳來的悉悉索索聲音，顧笙頓時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握住了斧頭柄。
片刻後，房門推開，顏如玉站在門前：“公子辛苦了，我去給公子做飯。”
聽著廚房傳來的生火做飯聲，顧笙皺緊眉頭。
此時天色已經亮了，對方還在……莫非真是顏如玉？是從書裡跳出來的？
不過這語氣和行為可不像是書中那個有任俠之氣的顏如玉。
顏如玉的腦袋從門口探出：“公子，要奴家伺候著洗漱麼？”
“不用了……”顧笙擺擺手，將斧頭別在腰後，出去洗了把臉，頓時感覺清醒不少。
半個時辰後，一碗熱騰騰的雜糧，以及一碗水煮青菜擺在面前。
“公子用飯。”顏如玉放下碗筷後露出一個笑容，給人一種很乾淨的感覺。
此時太陽已經出來了，而面前的人還在。
顧笙起碼確定了一點，對方不是鬼。
不過是不是甚麼妖怪就不好說了。
顧笙心裡一橫就開始扒飯，對方費這麼大勁總不是為了毒死自己吧？
一頓飯吃完，沒七竅流血，也沒腹部絞痛，顧笙又鬆了一口氣。
看起來對方好像不是要害自己？
抬頭看了一眼正坐在那一臉笑意看著自己的顏如玉，顧笙再次陷入沉思。
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對方是想先讓自己放鬆警惕，然後色誘自己，將自己榨成人幹？
我得保持警惕，小心敵人的糖衣炮彈。
回過神來，就看到顏如玉捧著一個碗，就著自己吃剩的青菜湯在那吃飯。
“顏姑娘，你不回鄉看看麼？”顧笙問道。
“前塵往事早已過去，如今奴家是因公子而存，自然要留在這照顧公子。”顏如玉笑道。
“另外，公子喚奴家名字便可。”
“隨你吧……”顧笙嘆口氣，對方不肯離開，自己說多也沒用。
拿起一本書，裝上筆墨紙硯，又到院子裡背上建議摺疊桌子，準備去街上擺攤。
“昨晚又死人了……是建興坊的坊主，晚上聽到聲音出去檢視，就沒能回去。”
“早上我看了，家裡孤兒寡母的哭的那個慘啊……”
“唉，這人心惶惶的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不是說去請青雲觀的高人了麼？怎麼還沒來……”
聽到來往行人的議論，顧笙面無表情。
如果是之前，他還挺擔心的。
可現在家裡就有一個。
他已經不在乎了。
累了。
毀滅吧。
顧笙打了一天的瞌睡，幫人寫了一封信，一百個字30文，可以買10斤小米。
看起來不少，然而不是每天都有活。
他出了四天攤只寫了三封信，賺了90文。
而且他還需要買筆墨，買鹽，買菜油點燈，攤位每個月還有80文的攤位費，每年收兩次口稅，也就是人頭稅，下一次還有一個多月。
除此之外還有徭役，如果不想服徭役，也要花錢。
由此可見這個世界的普通人活著有多難。
所以他才想要考秀才，考上秀才後不但能有一份收入不錯的生計，還不用交稅不用服徭役。
傍晚收攤，顧笙咬咬牙去肉鋪稱了一斤五花肉，肥多瘦少，能多榨出油來。
好幾天沒見到油水了，他感覺要饞死了。
到了院門一推，沒推開，這才發現院門在裡面插上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顏如玉將門開啟，喜笑顏開道：“公子回來了。”
同時挽起袖子，上手幫顧笙將簡易摺疊桌子從背上拿下來放到一邊，又拎走了顧笙的包袱和手裡的肉，到廚房裡忙碌起來。
鼻尖繞著淡淡的幽香，顧笙看著對方忙碌的身姿，心中有種莫名的感覺，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我得保持警惕！她就是要我放鬆，然後趁機把我吸成人幹。”顧笙心中連念幾遍。
“公子，奴家犒些油出來，再煮個湯。”顏如玉從廚房裡探頭喊道。
“隨你吧。”顧笙搖搖頭。
晚飯時，顧笙看到桌子上只有一碗湯，一碗飯，顧笙心中嘆口氣道：“一起吃吧。”
“好的公子。”顏如玉頗為欣喜的露出笑容，捧著一個小碗坐在一邊。
雖然只放了一點鹽和青菜，放到前世連家常菜都不如，起碼家常菜還有味精雞精十三香，不過顧笙是把碗底都舔乾淨。
這輩子就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湯。
晚飯後，顏如玉已經將油燈點上了，然後拿過顧笙的衣服去洗。
聽著院子裡傳來的洗衣服聲，顧笙坐在那拿著本書發呆，好半天才回過精神來認真看書。
不知道看了多久，顏如玉推門進來：“公子，天晚了，該休息了。”
“你去休息吧，我要看書。”顧笙一隻手搭在斧頭柄上，扭頭說道。
“那奴家先去旁邊的屋子休息，公子若有事便喊。”顏如玉嫣然一笑，如百花綻開一般，眼波溫柔流轉，像是秋日的湖水，波光盈盈。
“公子若是想過來休息，也是可以的。”
顧笙握著斧頭的手緊了緊，心中連連道：
“冷靜……冷靜……我絕不能被她誘惑！”
“我顧笙甚麼場面沒見過？波老師三上老師葵司老師夕美老師，大威天龍般若巴嘛空！”
“區區妖孽也想誘惑我？你不知道我經歷了甚麼，經過了多少考驗！”
顧笙好半天將心中波動平靜下來，扭頭看書。
一本《中庸》字數不多，不過3000多字，看起來卻慢的很。
不知道看了多久，顧笙才看完，只感覺眼睛發花，又酸又痛。
揉了揉眼睛，剛要抻個懶腰，就聽桌子上當啷一聲。
一個兩根手指頭大小，成錘形的銀錠出現在桌子上。
顧笙又揉了揉眼睛，那個銀錠還在那裡，在油燈的光芒下有著微弱的反光。
“這是……”
顧笙將銀錠拿在手中，漸漸長大了嘴。
是真的，不是眼花。
這個世界一千銅錢可以換一兩銀子，而銀子的制式也分幾種。
不到一兩的是碎銀子，一兩的錁子，十兩的中錠，五十兩的寶銀。
桌子上那個錘形銀錠，便是十兩的中錠。
“我看書後出現的？”
“就像顏如玉一樣？”
“我看書後會掉出東西？”
“還是這一切都是顏如玉搞的鬼？”
顧笙神色變幻不定，一時間有些猜疑不定。
如果是前者……那自己真要發了，起碼吃肉自由了。
如果是後者……姐姐只要你不要我的命，咱們可以商量的，從了你也不是不行。
深吸幾口氣，顧笙將銀錠放在一邊，拿起中庸重新閱讀起來。
不過這次沒有任何變化。
“一本書只能讀一次？還是一天只能從書中獲得一樣東西？”
顧笙的目光移向另外幾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