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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火葬場開啟

2022-09-04 作者:第一隻喵

 正月十五這天, 裴寂回家陪伴父母,沈青葙便到楊劍瓊家中過節。

 郭鍛等人只道她母女兩個要出去看燈,各個都打疊起了百倍精神準備看護,誰知沈青葙卻只是在家陪著楊劍瓊, 母女兩個親手做了面繭、牢丸這些節令吃食, 熬了糖餳, 炸了粉團, 庭中燒了巨大的火堆,殺了一腔肥羊洗剝乾淨後, 在羊肚子裡填上一隻肥鵝, 又將泡好的糯米、蓮子、肉末混合各種香料拌好了塞到鵝肚子裡,最後縫上羊肚子,架在火上去烤。

 那股子撲鼻的香氣順著夜風, 直往每個人鼻子裡鑽。

 劉鏡嚥了口口水,低聲問道:“這是弄甚麼?聞起來怪香的。”

 “我也不知道, ”魏蟠來回走動哨探著,忍不住也往火堆上看, “烤羊肉吃吧?”

 新荷恰好從屋裡走出來, 聽見了抿嘴一笑:“這叫渾羊歿忽,要吃的不是羊, 是羊肚子裡的鵝和糯米飯。”

 “一腔好肥羊也不能白白烤完就扔了吧?”劉鏡又咽了下口水。

 郭鍛拍了他一下, 笑罵道:“瞧你這饞樣,沒吃過好的嗎?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卻在這時,就見沈青葙扶著楊劍瓊從裡面走出來,又見楊家的僕從張羅著在火堆旁擺好食案,一盤一盤端上菜餚,沈青葙含笑說道:“諸位都辛苦了, 坐下吃杯薄酒吧。”

 郭鍛帶頭,眾人推讓一番都坐下了,沈青葙親自把盞執壺,為眾人都添了酒,楊劍瓊也是少有的神色和煦,溫聲道:“難為你們大過節的還要忙著,吃杯酒暖暖身子吧。”

 眾人連忙都舉杯飲下,唯獨花茵心裡存著警惕著,見郭鍛要喝,連忙向他遞個眼色,郭鍛看見了,卻滿不在乎的,一仰頭到底還是喝完了。

 沈青葙看在眼裡,只當做沒看見,寒暄了幾句便與楊劍瓊進屋去了,花茵壓低聲音飛快地說道:“少吃些酒吧,今天還要加倍謹慎才好。”

 郭鍛一仰頭又是一杯,道:“我的酒量,你還不放心嗎?”

 花茵臉上一紅,小聲道:“最後一天了,總之小心謹慎沒錯。”

 新荷笑道:“總算是四角俱全了,咱們以後再也不用提心吊膽防備著了!”

 這句話說出了眾人的心聲,先前裴寂交代過要提防齊雲縉來搶人,更要提防沈青葙逃走,如今眼見婚事要成,以裴家的門弟,裴寂的人物,對誰來說都是上上之選,眾人都覺得再不必擔心沈青葙出逃,魏蟠便道:“過了今夜,妥妥當當把娘子送回親仁坊,咱們這些人以後就能輕鬆些了!”

 “你們卻未必,”新荷咯咯一笑,“三郎君說過些天沈娘子回家備嫁,你們也要跟著來護衛的,還有些日子熬呢!”

 “瞧把你伶俐的,”花茵笑著夾起一個粉團塞在她嘴裡,“快吃點好的,堵住你的巧嘴吧!”

 渾羊歿忽烤熟了端上來時,一個大盤盛著撲鼻香的鵝肉和糯米飯,熱氣騰騰令人食指大動,沈青葙又出來親自添了酒,這次所有人都只是抿了一口就放下了,沈青葙看在眼裡,也不曾勉強。

 二更鼓響時,酒宴撤去,各人按照安排各處值守,到四更時郭鍛出來與魏蟠換班,抬眼一看,魏蟠躺在屋頂上,高翹著腿,雙手枕在頭底下正在出神,郭鍛一躍也跳上屋頂,道:“你下去睡吧,換我守著。”

 “郭兄,”魏蟠一骨碌坐起來,道,“前天去金明門的路上,我又看見那個碧玉了,坐著車帶了個婢女,也往金明門去。”

 郭鍛聽他說的古怪,不由得仔細看他一眼,道:“人家坐在車裡,你也能看見?”

 魏蟠撓撓頭,有些羞赧:“她從簾子後頭露出半張臉,我就認出來了。”

 郭鍛嗤的一笑,道:“你該不會惦記上了吧?”

 魏蟠臉上一紅,道:“郭兄說哪裡話?我就是奇怪,她當初為甚麼要給我報信?”

 “恨著齊雲縉唄,齊雲縉想幹甚麼,她就讓他幹不成。”郭鍛道。

 “那她豈不是很危險?齊雲縉可不是個好相與的。”魏蟠皺眉道。

 郭鍛瞧著他,笑了起來:“你要是喜歡她就去搶了來,多大點子事!”

 魏蟠徹底紅了臉,連連搖頭:“郭兄別取笑我,哪有的事!”

 兩個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下去,看看已經是五更,天邊隱約泛著青白色,一個護衛在下面小聲說道:“郭大哥,張隨來找,說有急事!”

 魏蟠還沒來得及問,就見郭鍛噌一下跳下屋頂,展眼已經走得遠了,不多時護衛又來說郭鍛有急事先走一步,魏蟠想起他近來總是時不時外出,不由得想到,又是為著甚麼事呢?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廂房的門開了,花茵收拾齊整走出來,看見他時問道:“怎麼不見郭鍛?”

 “有急事先走了,”魏蟠道,“左右天也亮了,我們這些人也夠護送沈娘子,我就沒攔他。”

 花茵心裡突地一跳,脫口說道:“他該不會又去那邊了吧?”

 魏蟠聽她說得怪異,看她一眼,問道:“去哪邊?”

 卻見花茵恍惚了一會兒,搖頭道:“沒甚麼。”

 魏蟠越發覺得奇怪了,只不過花茵是內院婢女,他們這些外院的護衛也不好多問,眼見她心事重重地走去主屋等候沈青葙起身,魏蟠便也回去眯了一會兒,不多時天色大亮,早聽見外面張羅著要回親仁坊了。

 這天上午太陽格外好,車子沿著寬闊的坊間道路慢慢走著,因著昨夜不少人通宵達旦玩樂,此時還在家中補眠,街上行人也並不多,眼見得一路上風平浪靜,遙遙望見親仁坊的坊門時,花茵鬆了一口氣,卻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蹄聲,回頭看時,張隨跨著一匹灰驢正從後面飛奔著追上來,還沒到跟前就急急忙忙叫魏蟠:“郭鍛跟人動手了,只怕要出人命!”

 魏蟠還沒如何,花茵先已經白了臉,急急問道:“怎麼回事?”

 張隨猶豫了一下,道:“跟人一言不合打起來了,郭大哥下手狠,那邊見血了,吵嚷著要報官!”

 花茵聽說不是郭鍛受傷,這才放下心來,魏蟠皺著眉頭問道:“在哪裡打起來的?為著甚麼事?”

 “停車!”車中傳來沈青葙的聲音。

 跟著就見她推開窗,問道:“出了甚麼事?”

 張隨猶豫著先去看花茵,沈青葙已經板了臉,道:“如實說!”

 她從未有過這般這般疾言厲色的時候,在場幾個人都是心裡一跳,張隨再不敢隱瞞,忙道:“劉蘇蘇在東市看燈,被人糾纏騷擾,郭鍛跟那邊打起來了。”

 “劉蘇蘇是誰?”沈青葙皺眉問道。

 花茵低著頭,不得不如實說道:“是平康坊的妓子。”

 “胡鬧!”沈青葙低聲叱道,“對方追究起來,卻不是連累了郎君!魏蟠,快去給郎君傳信!”

 魏蟠答應著要走,花茵多了個心眼,連忙攔住:“娘子,要麼還是讓劉鏡去吧?”

 沈青葙想了想,道:“那就劉鏡去報信,張隨你帶幾個人過去東市,先把兩邊撕擄開,千萬不能鬧出人命!”

 張隨連忙帶著人走了,沈青葙很快關上窗,吩咐道:“快些回家!”

 花茵見她排程有方,又一心趕著回家,便也放鬆了警惕,正在擔憂郭鍛時,忽聽前頭魏蟠一聲喝,疾疾衝了出去,花茵抬頭一看,就見迎頭兩輛車子從街上疾奔過來,眼看就要撞上,魏蟠飛身上前攔住一輛,另一輛來勢猛,咣一下,到底撞到了沈青葙的車上。

 花茵只聽得沈青葙在裡面哎呀一聲,連忙問道:“娘子,你沒事吧?”

 車門從裡面推開了,沈青葙捂著額頭下了車,臉色不太好:“我頭上撞了一下,你去看看怎麼回事。”

 前面魏蟠已經拉開另一輛車,正要理論時,車上的人卻跳下來大罵起來,原來是幾個醉漢,花茵不想糾纏,忙上前說道:“魏蟠,遣人尋武侯來……”

 話音未落,一個醉漢一把揪住她,道:“我看誰敢找武侯?”

 他手勁大,花茵出其不意,被他擰得一疼,叫出了聲,沈青葙連忙吩咐道:“新荷,你快去幫忙,別讓花茵吃虧!”

 新荷心裡也著急,連忙上前去拉,又被另一個醉漢纏住,剩下的護衛連忙都上前幫忙,花茵好容易脫身出來,急忙回頭看時,就見沈青葙裹著披風低著頭,正推門上車去,花茵這才放下心來,高聲道:“魏蟠,跟他們糾纏甚麼?快護著娘子回家!”

 魏蟠三兩下踢倒幾個醉漢,又將擋住路的兩輛車推開,開出中間一條道來,上前抓住了馬籠頭,花茵連忙往跟前來,聽見沈青葙在車裡低聲說道:“我無礙,快回家。”

 兩人這才放下心來,連忙趕著車往前走,還沒走出幾步,突地迎面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齊雲縉帶著一群健僕圍上來,冷冷說道:“沈青葙,出來!”

 魏蟠見勢不妙,立刻向花茵說道:“快去叫人!”

 他拔刀上前抵擋齊雲縉,新荷早已飛跑著往坊裡跑去叫人,又有護衛催馬趕去裴府找裴寂,花茵急急思忖,此處離坊門不遠,只要能拖到門前的衛士和巡街的武侯趕過來就好,連忙帶著剩下的人團團將車子護住,向車裡說道:“娘子千萬別出來!”

 只聽沈青葙在裡面低低應了一聲,花茵稍稍放心,又往車前靠了靠。

 噹噹噹,魏蟠這邊迅速與齊雲縉交了幾次手,齊雲縉劍眉一挑,冷冷說道:“賊囚漢不在,你不是某的對手,讓開!”

 魏蟠一言不發,長刀只是向他身上招呼,齊雲縉不耐煩起來,厚背刀向他刀上重重一磕,火光迸射,魏蟠只覺得虎口一陣疼,眼見他騎在馬上居高臨下佔了大便宜,連忙握住刀柄擰身上前,一刀落下,砍在他馬腿上。

 那馬吃疼,長嘶一聲猛地一跳,幾乎把齊雲縉甩下來,齊雲縉飛身躍下,勃然大怒:“找死!”

 他著了惱,一刀快似一刀,只往魏蟠頭臉上來,魏蟠一個躲閃不及,鬢邊連皮被他削掉一塊,眼看齊家人多,三兩個纏住一個裴府護衛廝鬥,又見一個齊家僕人一把拽開花茵,另一個便上前要開沈青葙的車門,魏蟠高喝一聲,奮力脫出齊雲縉的糾纏,一刀砍翻那人,緊跟著肩上一疼,齊雲縉一刀劈在他肩頭,道:“本想饒你一條命,你既然執意找死,某成全你!”

 他有意折磨,刀刃向裡一送,擰動刀柄順著肩頭往下拖,卻在此時,一支箭破空而來,直射向他的眉心,齊雲縉不得不收刀躲避,就見裴寂拍馬疾疾衝來,抬手搭弓,又是一箭射向他。

 齊雲縉向他身後一望,至少數十個健僕緊跟著後面,向前一望,新荷領著坊中的武侯也正往這邊來,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得手,齊雲縉心中極其不甘,一腳踢開魏蟠,用力拉開車門,高喝一聲:“沈青葙!”

 車中人一言不發,冷冷看著他。

 齊雲縉怔住了,半晌,大笑起來:“好,好!”

 他拽過僕從的馬,一躍而上,長笑著奔遠了。

 眨眼之間,裴寂已經衝到近前,不及下馬,便已向車裡人問道:“青娘,你沒事吧?”

 久久不見回應,裴寂心中驀地生出一股不祥的感覺,連忙走到近前,半掩的車馬忽地開啟了,楊劍瓊低頭彎腰走出來,冷冷看著他。

 裴寂腳下一個踉蹌,脫口問道:“青娘呢?”

 楊劍瓊看著他,聲音冷淡:“走了。”

 風聲呼嘯,只在耳邊,沈青葙縱馬狂奔,加上一鞭,又加上一鞭,快些,再快些!

 逃脫他,逃!

 作者有話要說:跑了跑了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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