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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2022-08-01 作者:第一隻喵

 暮鼓一聲接著一聲,響了又停了,跟著是更鼓,順著夜風遙遙傳來,悽悽清清,長長短短。

 簷下的鐵馬亂響起來,鳳尾竹細碎的影子合在一處,又被風吹散,沈青葙攏緊了披風的領口,心裡一點點冷下去。

 看來今夜,他是真的不來了。

 她一再推脫猶豫,心存僥倖,他大約也是,要晾一晾她了。

 “娘子,已經二更天了,要麼回去吧?”花茵近前輕聲勸道。

 “花茵,”沈青葙喑啞著聲音,低低說道,“給我找把剪刀。”

 太子左春坊中。

 崔白翻看著卷宗,向裴寂說道:“奇怪,今天楊夫人竟沒來鬧?”

 “今天她要出門時,車子一連壞了三輛。”裴寂淡淡道,“後面求了一卦,道她流年不利,衝撞六丁神,近來不宜外出。”

 崔白便知道是他動了手腳,眼中流露出笑意,點頭道:“這車子真是善解人意,壞的恰到好處。”

 “裴中允,崔舍人,”姜規匆匆走來,“陛下將案子交給範溫鞫訊,由周必正輔助,範溫已經連夜往河間郡公府拿人去了!”

 裴寂心中一沉。御史中丞範溫,出了名的酷吏,近來與惠妃頗頗有些來往。

 神武帝一向耳聰目明,若不是有意,又怎麼會用他來鞫訊?

 “子墨,”裴寂站起身來,“你速速去向趙驃騎探探口風,我出去一趟!”

 趙福來原是犯官子嗣,淨身入宮前曾受過崔家的恩惠,是以暗中多曾關照崔白,崔白連忙應下,又聽裴寂向姜規問道:“姜常侍,你見過楊刺史了嗎?”

 “一個時辰前匆匆見過一面,”姜規道,“楊刺史還是一口咬定並沒有盜賣。”

 “你想法子搶在範溫前頭再去見他一面,告訴他是範溫鞫訊,”裴寂冷冷說道,“他若是再不說實話,那就由不得他了。”

 三更時分,裴寂敲開了裴適之的房門。

 裴適之披衣秉燭,皺眉道:“甚麼事?”

 “大人,”裴寂倒身下拜,“東宮危矣!”

 裴適之停頓片刻,才道:“用範溫鞫訊的諭旨,乃是聖人口述,我親筆擬寫,三郎,此案不難斷,難的是窺探天意。”

 裴寂在一剎那間,窺見了天意的一點真容,他算到了一切,唯獨算錯了神武帝對太子的父子親情。

 “靜賢皇后故去已經十一年了,”裴適之聲音低沉,“三郎,世事變遷,人心尤其容易改變。”

 靜賢皇后,神武帝的髮妻,太子的生母。裴寂近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大人,以幼廢長,以庶亂嫡,亂之始也!太子仁厚,紀王軟弱,惠妃偏私,儲位一旦動搖,國將危矣!”

 裴適之久久不語,末了低聲道:“蘇相公與範溫有些嫌隙,範溫心熱急進,覬覦相位久矣。”

 蘇相公,刑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蘇延賞,在朝中從無朋黨,素有孤直之名。裴寂會意,向裴適之深深一拜,道:“深謝大人指點!”

 兔走烏飛,轉眼已是第二天。

 三省六部訊息靈透的官員,都已經知道範溫連夜拿了楊萬石的一個兄弟兩個門客,與楊萬石一同拘押在御史臺獄訊問,更要命的是,這三個人在拷打之下已經供出了許多內幕,範溫正循著線索,在城中四處拿人。

 一時間人人自危,昔日與楊家走得的近的,要麼閉門在家處理斷後,要麼四處請託關係,急於向範溫示好。

 沸騰反覆中,唯有東宮按兵不動,愈發引得眾人莫測其情。

 “陛下,杜忠思半個月前遣四百兵去博昌接他一個門客的家眷,裴寂向他借的,就是這些兵,”齊雲縉湊在近前,低聲說道,“半個月前楊萬石盜賣的事情剛發,這時間未免太湊巧了,而且一個門客的家眷,犯得著用這麼大陣仗去接麼?”

 神武帝冷冷吩咐道:“福來,立刻派飛騎,急召杜忠思進京見朕!”

 向晚之時,裴寂匆匆離開東宮,郭鍛從道旁迎出,向裴寂叉手一禮:“郎君。”

 裴寂應聲勒馬,郭鍛上前一步,從袖中掏出一個錦囊雙手奉上,道:“沈娘子命某交於郎君。”

 裴寂接過來開啟一看,一束柔絲藏在其中,被大紅的絲線約束住,打成一個圓滿的同心結。

 是她的頭髮。

 一點旖旎從心底漫出,裴寂慢慢將錦囊放進懷裡,向郭鍛說道:“守好門戶!”

 三更鼓響時,沈青葙猶自站在簷下,苦苦等待。

 信物已經送出,他卻不來。

 她如今,已經無家可歸,無人可求。

 也只有他了。

 裴寂歸來時,是第三天的深夜。

 寢間燈光昏黃,她的影子一動不動地映在窗紙上,成一幅天成的美人屏風。

 裴寂下意識地摸了下心口處藏著的錦囊,她的頭髮緊貼在那裡,前世她留給他的印記,也在那裡。

 擺手止住想去通傳的婢女,裴寂輕輕推開了房門。

 滿室的梨花香氣頓時瀰漫在鼻端,穿過低垂的簾幕,飄搖的燭光裡,她迎著他,慢慢站了起來。

 裴寂看著她,一步步走過去,取下了高掛紗帳的金鉤。

 紅綃帳微微動盪,如一江緋紅的春水。

 沈青葙低著眼皮走到近前,她的手指很穩,沒有打顫,一扳一摳,取下他腰間的金帶,跟著踮起腳尖,解開他肩上的衣帶。

 錦袍脫下,搭在架上,裴寂抬手,抽開了她腰間的羅帶。

 羅衣輕解,紅裙委地,她默默上前,生澀地摟住了他的腰。

 裴寂一把將她抱起,合身倒在床裡。

 一點點抽解,一點點剝離,燭光透過紅紗,映著如雪的山巒,初綻的櫻桃上方,那顆米粒大小的胭脂紅痣,再次出現在眼前。

 裴寂一低頭,吻了上去。

 研u磨,婉轉,流連,前世的缺憾,今生也未必不能償還。

 只是耳邊始終一片寂靜,她像是突然失了聲,又像是在緊咬牙關,抵死忍耐。

 裴寂生出了不滿。他既如此投入,她又怎麼能置身事外?

 抬身看她,她側著臉朝著床裡,緊緊閉著眼睛,臉頰上是紅,額頭上是汗。

 裴寂扳過了她的臉:“叫我。”

 她在他手中顫u抖著,喑啞著嗓子叫他:“三郎。”

 裴寂心中一顫,閉目低身,埋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慶祝裴三郎創造了我男主中最早吃肉的記錄,撒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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