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
張禾在一棟大廈頂樓坐下。
這棟大廈是距離火燎山最近的高樓。
愛倫抱著男人的腦袋,蕾絲黑裙風中飛舞,她知道他黃昏時分總是憂傷的,需要溫柔的懷抱撫慰心中滲血的猙獰傷痕。
百米高樓,張禾閉起眼仰起頭,也不說話。
在一旁的克里斯汀很乖巧,捏著男人下巴,俯身淺吻一次,宛如蜻蜓點水,像極了在花園裡彎腰細嗅花朵芬芳的千金。
吻完後,克里斯汀便眯著眼後退幾步,偏不馬上滿足男人,想要欲擒故縱,挑起他的情慾。
雖然踏錯一步就會從百米高空墜落,但克里斯汀似乎一點都不害怕,淡然從容。宛如鋼絲上隨意灑脫的舞者。
百米高樓,可以俯瞰城市的大片街道,可以看見重疊環繞的立交橋,看見人山人海的市中心廣場和沐浴在夕陽裡的高中教學樓。
正值下班高峰期,主幹道上車水馬龍十分擁堵,暴躁司機的鳴笛聲不斷。
街道縱橫交錯,紅綠燈交替閃爍。商業街華燈璀璨,人如潮水,各種風格的音樂混雜在一起,異常的喧囂。
“不乖可不好,克里斯汀,到我懷裡來,讓大哥哥疼愛疼愛你。”張禾沙啞暗沉道,他似乎在極力剋制心中的負面情緒不讓它們爆發。
小克里斯汀知道男人不開心,沒再調皮不懂男人心事,乖乖走到他身邊給他擁入懷中,讓他能夠捧著自己滾圓雪白的翹臀吹一吹涼風。
小小隻的愛倫就站在張禾身後,脆弱到彷彿一折就斷的雙臂環住了男人的脖子,立體高挺的鼻子埋在他的髮絲。
張禾的眼睛是紅的,不知道是不是天上夕陽如火的原因。
火燎寺大雄寶殿金碧輝煌,張禾望著寶殿裡外的法師,笑了,很自然的笑出聲。
愛倫害怕極了,抱緊了男人,像是害怕他離開。
克里斯汀坐在張禾懷裡微微抬起下巴,修長的脖頸和神情讓她看起來是如此的高傲自負,她望著火燎寺的眼神很輕蔑,很漫不經心。
她這不經意間展露出來的姿態和眼神氣質,像是王座上掌握生殺大權的尊貴女皇。
七星子措,夜嘯雪揉了揉嗓子後,雙手交疊在腿上,朝水霧淡淡道,“額頭上無印記者,速速撤離,否則,生死自負。”
……
火燎山所有人猛的抬頭仰望天空,他們想尋找聲音的來源。
聽到女聲的剎那,他們感覺自己被絕對無法忤逆的神仙所注視,渾身汗毛倒豎。這種生死不由己的感覺讓他們極度不安。
佛子從大雄寶殿起身,在金身羅漢的護衛下走進夕陽裡。
他望著天空,溫潤一笑,“道友何不現身一見?”
“可別亂稱道友。”夜嘯雪沒有現身,她淡淡道。
她遠在七星子措,話語卻傳遍了整個寧城,在大街小巷迴盪。
最玄妙的是哪怕是雙耳失聰的人都能夠聽見她的聲音。
火燎山上,額頭沒有印記的遊客在瘋狂逃離下山。心底有個聲音在告訴他們,留下來真的會死!天上說話的人真的不會留情!不會在乎是否殺死了一隻螻蟻!
佛子沉默不語。
他額頭上有印記,以他的修為,他居然消磨不掉這個印記。
大雄寶殿裡外的所有人,額頭都浮現了一個詭異的符文。
“嘩啦啦,嘩啦啦,嘩啦啦――”
不知為何,森林裡的飛鳥發瘋般展翅高飛想要逃離森林,蛇蟲走獸也全部奔向市區。
“阿彌陀佛,道友可是要與我等鬥法?”佛子朗聲道。
“是的。”天上傳下夜嘯雪語氣淡淡的聲音。
“你要與在場的所有人鬥法?道友,你這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哪怕你修為達到了超王階。”佛子淡然的仰起頭。
“派第一個人出來吧,當然一起上也行,我不會怪你們。”
夜嘯雪手上多了一片花瓣,只要她想,便能夠調動恐怖的法力讓這片花瓣變成一把能夠劈開天空的巨斧!
“我來!”雪裳劍宗的老劍王腳踏飛劍,凌空而立。
他身後,頭頂,腳下,左右共懸浮著百把一模一樣的銳利飛劍!
寒風凜凜,老劍王握劍獨立,夕陽照在劍身上,寒光閃爍,殺意逼人。
每一把劍那都是殺過人飲過血的!
“傳說老劍王已經完成了七次覺醒。”
“難怪看起來那麼年輕。”
“雪裳劍宗裡也沒幾個能夠比得上他的,未來絕對有望衝擊超王階。”
“老劍王果然氣魄非凡!”一個胖子法師高聲喊道。
“如何鬥?!”劍王朝天喊到。
“你不求饒便算你贏了。”
這句話傳遍了寧城。
“狂妄!”老劍王感覺被羞辱了。從來都是他羞辱別人,甚麼時候輪到別人羞辱他了??羞辱他就是羞辱雪裳劍宗!
此時此刻,距離火燎山最近的一段高架橋上站滿了法師,這是市區觀望鬥法的最佳位置之一。
湊熱鬧的還有普通市民,他們同樣找到了好位置觀戰。
一道火焰筆直從雲端落下。
火焰散去,籬無衣獨自屹立在空中,她紅衣脫落掛在手臂上,露出豔紅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
牡丹肚兜的繫帶繃緊到了極致,因為她胸前那對沉甸甸的柔軟物極其碩大,彷彿注滿了熱奶,豐滿到甚至從肚兜兩側溢位。
寒風呼嘯,拉扯得她紅衣獵獵作響。
她神情冰冷,沒有和張禾在一起時的那種溫柔多情。她的脖頸肩膀肌膚白裡透紅,流溢著晶瑩剔透的汗水,彷彿激情過後餘韻未消。
身為邪聖凰的她,何等魅惑勾魂,哪怕是大雄寶殿前的佛子看見她的瞬間都出現了恍惚失神,身體那一股被封鎖已久的慾望都被牽動。
能與她雙丨修,那還苦修甚麼無情枯禪?
籬無衣從蛋裡出來到現在,都沒有和張禾雙丨修過一次。
她現在能擁有超王階巔峰的戰力,完全是張禾在透過奴僕契約源源不斷的傳輸法力給她。
籬無衣感覺這一世小師父挺可愛的,居然刻意壓制,喜歡那種“禁慾”的感覺。
寒風襲來,籬無衣舉起劍,紅髮風中凌亂,貼著她臉蛋,掃過她眼睛。
她張開紅唇慵懶道,“一起上吧,讓我看一看你們劍宗這麼多年劍法有無長進。”
“你如果輸了的話做我的劍侶如何?拋棄你的主人跟我修煉!我絕對能讓你忘掉他的。”老劍王眯起了眼睛,喉結滾動道,他都快差點繃不住虛偽的面孔了。
他在別墅裡圈養的那些少女,和麵前這個女子根本沒法比!她胸前的挺拔傲物和婀娜的水蛇腰光是想想都無比銷魂!
這一定是一個潤極了的女子。
籬無衣並不想說話,她揮劍,剎那間劍影重重,每一道劍影都散發著代表寂滅的死灰色光芒。
“雪天飛龍!!”老劍王被驚嚇到了,剎那間調動全身法力施展出他的最強劍招!
名劍出鞘,劍鳴聲如威龍咆哮,一條萬米雪銀色的飛龍以老劍王為中心,盤繞翱翔在高空之中發出宛如滾滾雷音的龍吼!
萬米,足足十公里長!
龐大的身軀毫無疑問能夠絞斷寧城最高的高樓大廈!
寧城觀戰的法師,學生無一不被深深震撼到,心中的恐懼難以言喻。
但是這對籬無衣而言不值一提。
劍氣長龍咆哮和扭動戛然而止,因為籬無衣一劍貫穿了龍口中的老劍王。
老劍王反應極快,躲過了致命一劍,但失去了右肺。
他肺部被貫穿出了一個直徑二十厘米,切面極其光滑的空缺!!
然而詭異的是缺口沒有鮮血噴湧。
白衣凋零,化作灰燼。
可以看見,他傷口周圍的肌肉居然已經萎縮乾枯,右邊半身仿若黃沙大漠中的乾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