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城商業街,張禾兩手都提著米大少爺買給他的衣服。
“我媽都安排好了,留學回來後,我會去首都學府當導師,那時候我應該已經王級了吧,畢竟家裡人砸了那麼多錢在我身上,沒有王級真的是沒用。”
窮文富法,米大少爺從小到大都不缺修行資源,修煉速度是同齡人望塵莫及的。
他不會因為缺錢而耽誤修行,他平時修行都是在靈氣極其充裕的地方。
並且授學的老師都是平日裡普通人接觸不到的高層次人物。
“加油,二十三四歲邁入王級,很強了。”張禾用頭撞了撞米大少爺的腦袋。
二十三歲前想要達到王階,除了天賦必須絕頂外,還要有錢,很多很多錢。
這種耗費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完全不敢想象,但對米大少爺家來說也僅僅是一般花銷而已。
因為沒錢,很多有天賦的年輕魔法師從大學畢業那一天,還都只是魂級入門的法師。
現實就是如此的殘酷。
那些天賦卓越,卻因為資源不足而進步緩慢的年輕法師很多。
他們在看到天賦不如自己的同齡人在世界法壇發光發熱時,會發自內心的感到苦澀無力,憎惡世道不公。
王階之後,才算是踏入了真正的修行之路,王階每一次覺醒,耗費都是巨大的,但是米大少爺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擔憂,只要用錢能解決,那麼都不是問題。
王階每一次覺醒,難度和花費都不比魂級到王級要低。
這一點張禾非常清楚。
九次覺醒是極限,張禾認為米大少爺最多覺醒六次或者七次。
六覺的法師,放在任何一個城市都算得上一個人物。
像紅龍王羅拜這種完成了九次覺醒,屬於半人半龍的超王階法師如果隕落,對國家安定都會造成動盪。
紅龍王羅拜和他,都是一個能打三個超王階的存在。
他們其實已經脫離了人類的範疇,強大的體魄讓他們哪怕不使用魔法,都能夠和一個超王階搏殺!
而超王階如果不能在一定時間內落下超王階法咒,並且被他們成功近身,那麼會就被他們徒手生生撕裂!
“我要吃糯米餈。”
“我要吃鰻魚壽司卷。”
米大少爺吃甚麼都是隻吃一口,因為他要保持完美身材。
吃剩下的全部都交給了張禾解決,米大少爺很容易胖,小時候有段時間胡吃海喝,胖成了一個熊貓。
雖然胖成了熊貓,但米大少爺還是要坐在張禾肩膀上,還是要張禾抱他揹他到處走。
不節食,坐在張禾肩膀上吃起來更加香。
“咔嚓,咔嚓”,一個大鬍子男人蹲在街上,拍下了米大少爺和張禾並肩站在糖葫蘆攤位前的照片。
他放下掉漆的相機,看著巧笑嫣然的米大少爺和張禾,流露出懷念的神色,心中一時間百感交集。
那麼多年過去了,他們還在一起。
很多年前,他曾經拍下張禾和米大少爺一起手拉手從桂花樹下走過的照片。
那時候張禾和米大少爺懵懂無知,天真無邪,穿著明明很好看,卻被無數學子說土的藍天白雲色校服。
再單純不過,再美好不過。
校服上有桂花,他們眼中有彼此。
看著張禾和米大少爺消失在茫茫人海,鬍子拉碴的男人用手機將十年前的照片和現在的照片,做成了一段短影片,精心選擇背景音樂,發到了網上。
鬍子男有十萬粉絲,加上米大少爺是黃山學府的十大傑出學生,影片熱度上升的飛快。
影片很簡單。
米大少爺和張禾十年前的照片隨bgm逐漸模糊,最後在bgm的高i潮中被第二張照片替代。
他們還是從前那個少年,沒有一絲絲改變。
看著影片飛漲的點選率和贊,鬍子男露出了一個笑容。
一張照片,他等了十年。
他希望張禾和米大少爺能夠走下去,白頭偕老。
少年人,十年後再見。
……
米大少爺很少玩手機,但那是因為他沒時間玩手機,可是不代表他不喜歡。
看著螢幕裡自己挽著張禾手臂,在糖葫蘆攤前的照片,米大少爺臉色有些難看。
因為影片裡的他穿著女裝啊,給母親看見肯定會火冒三丈,更別提還挽著張禾的手臂。
有人認出了米大少爺是為黃山學府代言的十個學子之一。
於是他十分興奮,把米大少爺披著黃山法師長袍,英姿颯爽的照片,和穿著連衣裙的照片拼湊在了一起。
代言照片上的米大少爺眉宇軒昂,眼神桀驁不馴,下巴微微仰起。
他手抓紋有不老松和黃山奇石的法師長袍,豪氣的向左拉扯遮住了半身,動作灑脫豪邁,姿態從容瀟灑。
和穿著連衣裙,像鄰家妹妹一樣溫柔的挽著男人手臂,巧笑嫣然的照片,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和視覺衝擊。
“哇,真,女裝大佬,我也要這樣子的好兄弟。”
“長成這樣子,是男是女其實已經無所謂了。”
“那男的配不上她,是男的也配不上,能不能把那男的p掉,看著噁心人。”
“有聯絡方式嗎,我也想做他的好兄弟,我可以做受的那位。”
張禾完全不在乎網上的評論,帶著米大少爺走進了一家奢華的女裝店。
米大少爺很開心,以為張禾是要給他選裙子。
“幫我選幾件連衣裙吧,我想送給一個人,她肯定會很開心的。”張禾道。他想給小克里斯汀買幾件好看的連衣裙。
米大少爺點了點頭,他確實會很開心。
張禾並不是一個沒有情商的人,他很聰明,先是給米大少爺選了三件衣服,然後再談起小克里斯汀。
他沒說小克里斯汀有多麼的美麗動人。
他只和米大少爺講述小克里斯汀是多麼的不幸,重點講小克里斯汀的童年是何等的昏暗無光。
“你的眼光比我好多了,幫我替小克里斯汀挑選一兩件連衣裙吧……她從小到大穿的都是很破很舊的衣服,她穿上你送的連衣裙,肯定會非常漂亮的。”
張禾圈著米大少爺的少婦腰用一種懇求的語氣說到。說完,他把鼻子埋進了米大少爺的披肩秀髮,左搖右晃像是孩子撒嬌著要買玩具一樣。
“張哥哥現在真是一點都不老實了呢,花言巧語說的真順溜,為甚麼穿上染春送的連衣裙就肯定會漂亮呢?”
米大少爺微微眯起的丹鳳眼和翹起的嘴角,都說明張禾哄的他很舒服。
……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米大少爺收到來自黃山師門的緊急傳喚,傍晚就乘坐私人飛機回了黃山。
望著消失在天際黃昏的飛機,張禾獨坐在山巔的一塊雞蛋型巨石上,一動不動。
有時候就是如此之巧,張禾送米大少爺登機,卻在機場遇到了不聲不吭回國,想要給他和父親一個驚喜的妹妹――愛倫。
“我感到一絲不安,預感會有人打攪……所以回來。”
張禾身後,雪金色長髮在傍晚的風中飛舞的愛倫面無表情道。
她十二歲,面板純白,五官立體精緻,比神殿中的美神還要動人。
彷彿她才是神話傳說中真正的美神,只不過尚且年幼。
愛倫神情冷冰冰的,很是淡漠。
血色殘陽落在她立體感十足的五官上,讓她看起來美麗絕倫,無可比擬。
愛倫彷彿是西方上帝為了向世人證明自己的手藝,才誕生在這人間。
蕭瑟的秋風吹入林海,吹亂愛倫的一頭雪金色長髮和性感的黑色鏤空蕾絲長裙。
“哥和你嫂子都在,小小隻完全沒必要回來,神咒師來了都沒用。”張禾抱起愛倫,在她的小臉蛋狠狠親了一口。
愛倫並不是冷淡的小丫頭,只是童年在孤兒院的遭遇,造成了她現在沉默寡言的性格。
張禾知道,愛倫其實是一個非常熱情的女孩。
至少對他和父親,愛倫是熱情的。
“變態。”小小隻依舊面無表情,用手推開張禾的大臉。
“知道你愛哥,啵一個,回家,洗澡澡,吃飯。”
小小隻沒說話,她不打算嘲諷兄長對她說話使用疊詞。
她把臉貼在他的胸膛,遠望夕陽,金色的瞳孔血色流淌,如同不該屬於人間的寶鑽。
她現在穿著的黑色蕾絲連衣裙,是張禾最喜歡的。
……
霧氣氤氳的溫泉池。
溫泉池四面都被青竹編成的牆圍了起來,密不透風。
愛倫的一頭雪金色微卷長髮極其濃密修長,完全垂落能過膝蓋。
張禾吻了吻愛倫的金髮,把它們全部收攏了起來,放到了愛倫的懷中。
愛倫把小小的身子浸入溫泉,走到父親張平成身邊,靠著他的手臂坐下。
她望著天空,哼起了父親喜歡的小曲兒。
“~~~”
相貌平平無奇的中年老男人摸了摸愛倫的小腦袋,看著愛倫的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邪欲,只有經歷滄桑過後的平靜。
“父親,愛倫又拿獎了。”愛倫仰起頭看著繼父張平成,可是她在繼父眼中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欣喜。
不管她拿多少獎,賺了多少錢,在魔法方面表現出多麼耀眼的天賦,繼父永遠都是這幅平淡的表情。
只有在意識到,她是在渴望鼓勵,才會反應過來,尷尬一笑,然後鼓掌,開心的說一句,“今晚我去買只雞回來。”
“好啊,今晚殺雞。”
幾秒後,又才反應過來的,面容滄桑的張平成一拍雙手,表示出很高興的樣子。
“……”愛倫有些生氣,用腦袋使勁頂了頂自己敬愛的父親張平成的手臂。
以前張家沒錢,年少的張禾也不懂魔法,賺不到大錢。
愛倫洗澡的時候,要麼張平成在,要麼義兄張禾在。
初入張家的愛倫身體很不好,需要有人照顧,不然可能會淹死,因為洗澡期間可能突然發病。
那時候的愛倫天生重病,很難看,乾乾瘦瘦的如同皮包骨。
很小的時候,愛倫就知道自己活不長,也知道貪汙腐敗的福利院院長根本不可能挪錢給她治病。
所以愛倫跑出了福利院,想在最後的時光裡看看外面的世界。
愛倫極其熱愛科學,所以她第一站去的是圖書館。
圖書館閉館後,她就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遊走,在凌晨一點的美食街和張家父子相遇。
那天星光燦爛,美食街汙水橫流,煙火氣太重,一地垃圾。
張禾的父親張平成是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他收留了愛倫,並且還把全部積蓄拿出來給愛倫治病。
“小鴨子,衝。”張禾把一隻小黃鴨推向愛倫,愛倫從溫泉探出手捏住小黃鴨,面無表情。
她一點都不反感平凡的父親和極其變態的哥哥。
因為哥哥在得知父親張平成要把全部錢都拿出來給她看病的時候,不但沒有像那些親戚一樣反對,還把床底下珍藏的豬陶瓷罐拿了出來。
豬罐裡沒啥錢,百分之八十是一毛,五角的硬幣。
晃起來的聲音很吵。
聽著就很卑微。
但那是哥哥為了坐飛機去遠方,想去和母親相見的機票錢。
米大少爺說,飛機能去全世界任何地方。
他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