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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2章 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挖牆角

2026-05-17 作者:鑲黃旗

1992年是外部資本狂潮瘋狂湧入華夏的爆發元年。

自開春為人南巡講話吹散舉國上下的思想桎梏,打破“姓資姓社”爭論。

自從十四大正式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之後,外資准入大幅放寬。

曾經謹小慎微試探著踏入國門的境外資本,徹底卸下所有顧慮,如同衝破堤壩的潮水,從沿海重鎮一路湧向內陸腹地。

這一年華夏大陸的市場格局,早已不復往日模樣。

曾經守著本土市場安穩度日的各行各業,驟然被洶湧而來的外來勢力打亂了節奏。

無數海外企業帶著雄厚資金、頂尖技術與成熟的運營模式,爭先恐後紮根華夏沃土。

走在南北各大城市的街頭巷尾,隨處可見嶄新落成的外資廠房、裝修精緻的外資門店,曾經少見的海外品牌,如今遍地開花。

在京城,街頭巷尾的商鋪貨架之上,臺島康師傅紅燒牛肉麵橫空出世,迅速俘獲大眾味蕾,席捲食品市場。

像天壇,龍潭,這樣京城老牌本土泡麵因為口味單一,瞬間黯然失色。

餐飲和食品飲料行業同樣風雲變幻。

繼可口可樂之後,千事可樂的灌裝飲品也源源不斷流入內地市場,搶佔日常消費賽道。

麥當堡在京城王府井的首家門店正式營業,這是目前亞洲規模最大的麥當堡餐廳。

賣披薩餅的必勝客也不甘其後,很快在東直門開放了自己的旗艦店,同樣生意興隆。

而同屬千事可樂麾下,先一步進入華夏的另一全球快餐巨頭——肯塔基,更是在這幾年加快佈局,從未停止過擴張腳步。

到今年為止,其品牌門店遍佈北上廣和津門,躍升兩位數。

除了京城的門店因為受制於薑餅人的緣故,僅僅止步於兩家之外。

其他的幾個城市,它完全沒有競爭對手,都開了三家以上的門店。

不得不說,新式西式餐飲顛覆國人消費習慣,其成長速度,讓本土傳統餐飲行業瞠目結舌,倍感壓力。

還有日化領域,滬海城內,強生正式紮根落地,洗護日化產品迅速鋪開。

聯合利華攜力士、夏士蓮一眾洗護品牌入駐。

再加上先一步退出的海飛絲,聯合利華構建出一個完全覆蓋了高、中端市場的大網,

憑藉精良工藝與成熟營銷,以及為華夏民眾營造的虛有其表的選擇權下,一步步蠶食本土日化企業苦心經營多年的市場份額。

工業製造領域,德國SEW傳動裝置、美國麥克維爾中央空調接連入駐建廠,頂尖工業裝置與先進生產技術碾壓本土老舊生產線。

津門經開區,摩托羅拉獨資電子廠區拔地而起,上億美金的投資落地投產,新潮的BP機、新式通訊裝置迅速搶佔通訊市場。

金融貿易行業更是迎來破冰時刻,外資銀行落地上海,外商獨資貿易企業順利獲批成立,海外商貿勢力正式深入國內流通領域。

一時間,電子、食品、日化、餐飲、重工、金融各大行業盡數被外資強勢滲透,外來品牌聲勢浩大,大有一統市場之勢。

而外資之所以能夠如此迅猛擴張,除卻自身雄厚的資金實力與領先時代的核心技術,更離不開獨一份的超國民待遇政策扶持。

反觀國內本土企業,境遇卻天差地別。

國營企業揹負著沉重的人員包袱與體制枷鎖,稅率居高不下,生產模式老舊僵化,辦事流程繁瑣拖沓,處處受制於人。

民間民營企業起步艱難,雖有政策賦予的合法身份,但卻缺乏有力的政策扶持。

融資渠道更是狹窄,沒有充足資金擴大規模,更沒有優厚政策保駕護航。

這般懸殊的差距,造就了極度失衡的市場競爭環境,一場無聲的行業廝殺悄然拉開帷幕。

除了一些仍然禁止外資進入的行業之外,幾乎所有涉及到民生產品的華夏本土企業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機。

1992年的華夏,像極了一個初次見到繁華世界、滿身鄉土稚氣的懵懂青年。

驟然直面外部的資本洪流,直面裝備精良、體系成熟、規則佔優的海外商業巨頭,瞬間被打得措手不及、徹底懵怔。

舊的計劃體系已然崩塌,新的市場打法尚未成型,國營企業不懂變通、民營企業不懂規則。

所有人都被裹挾在時代巨浪裡,被動接受碾壓,在不公平的競爭裡焦慮、掙扎、無所適從。

舉國上下,面對外資企業,三資企業的競爭,皆是一片迷茫。

所有人都在忌憚外資的資本、技術與規則,人人都在被迫適應外資主導的市場秩序,試圖在別人制定的規則裡夾縫求生、艱難續命。

不得不說,外資企業進入華夏大地的結果是雙向的。

好處是給華夏市場注入了商業活力,帶來了更優質,更先進的產品和全新的管理模式,倒逼著本土企業不得不做出改變,在學習中成長。

但負面效果也是很明顯的。

一是外資的先進性加速了許多本土企業消亡的過程。

二是外資看似不可戰勝的強大,也在商業領域把一些人嚇破了膽,越發自卑。

讓不少人對於洋貨和外資企業心生敬仰和崇拜,對國貨和本土企業嗤之以鼻。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任何事情都不是絕對的,都會有意外和變數存在。

在這個時空維度,亂世洪流之中,就殺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異類——寧衛民。

由於有著穿越者的外掛,能看清未來幾十年的世界格局,經濟變動。

寧衛民早已經跳出了普通人的桎梏之外,反而靠著先一步的佈局,完成了自己資本積累,佔盡了優勢。

當舉國國企畏縮避讓、虧損承壓,當萬千民企惶恐蟄伏、艱難求生。

當所有本土從業者都在被動承接外資的碾壓、仰視海外資本的優勢時。

唯有寧衛民逆流而行、逆勢而動,反向挖資本主義牆角。

他從不畏懼外資的技術壁壘與資金優勢,也不盲從外資的成熟體系,更不肯卑微依附、被動求生。

旁人只看得見外資席捲市場的洶洶大勢,只看得見洋品牌攻城略地的絕對強勢,人人都在恐慌丟失陣地、被時代淘汰。

唯獨寧衛民目光通透、眼界獨到,清晰看穿了這些紛亂表象下的漏洞與機遇。

首先,他在海外借助時代大勢,利用自己的資金優勢,反向收割瀕臨破產的中小日企。

然後再包裝一下,藉助日企的身份進入華夏發展。

這樣他就得以在優惠政策方面和其他外國資本站在了同一起跑線上。

但本質上,剝開日企的外皮,這些企業卻是他個人幾乎完全控股的民營企業。

實際上,這次他去日本出差,除了先一步在“住銀”吉茂父子的幫助下,買下了幾家生產停車場裝置,遊樂園裝置和卡拉OK裝置的日企之外。

他此後還繼續收購,替“住銀”化債的動作,依舊沒停止。

他又斥資一百三十三億日元,依次買下了東京一番食品廠,富士食品工業,大森飲料,米澤玩具,丸榮超市等企業。

在這幾家企業裡,東京一番食品廠是生產泡麵的。

主打平價袋裝泡麵和烏冬麵。

富士食品工業,是生產食品調料和部分冷凍食品的,沒有太知名的產品。

大森飲料主要產品是灌裝茶飲、咖啡和果汁。

米澤玩具向來以錫制玩具和塑膠模型為主要經營方向。

丸榮超市其實和名古屋那個名為“丸榮”的老牌百貨商場沒有甚麼關聯,那只是一個擁有五家店鋪的地方性連鎖超市。

說起來這些都是純粹的東京小企業,幾乎全是因為負債過高,資金鍊斷裂陷入困境的,向來做的都是內卷的生意,既賺不到甚麼錢,也沒有甚麼高科技的技術含量和專利保護。

怎麼看都是不怎麼值錢的垃圾資產。

否則日本的那些大財團和大企業絕不會沒有興趣併購他們,任憑這些企業走到破產清算的邊緣。

但話說回來了,一樣東西到底有沒有價值,有的時候並不是由這件東西本身的質地來決定的,還需要看需要的人,會把這件東西放到甚麼位置上去。

毫無疑問,對於目前的日本,這些企業都代表著落後生產力,生產的都是低價的低端產品。

但反過來,對於華夏內地卻不是。

甚至可以說,這些代表著技術落後,沒有掌握最先進生產力的企業反而比那些行業龍頭企業更適合華夏的市場。

為甚麼?

就因為這些企業在日本本土,一直活在場夾縫裡。

他們的產品沒有品牌溢價,如果質量不好,價格稍貴就賣不出去。

因此他們生產的都是高價效比的廉價商品。

而對於華夏市場來說,他們的“落後技術”也仍然先進的,而且透過學習,比較容易掌握。

另外,這些企業都是“幹一行愛一行”的專精企業,所有的生產和經營經驗都是在怎麼內卷中逐漸積累的,放到華夏市場,還能進一步有效的降低生產經營成本。

說真的,他們要和那些知名的大公司比起來,產品質量沒準更好,經營模式也更實用。

說白了,他們輸在了天時地利而已,主要還是因為日本本土的大環境對實體經濟衝擊太厲害了。

他們缺乏資本支援他們效仿那些大企業,去海外投資擴張彌補日本本土的虧損。

但寧衛民買走這些企業可就大不一樣了,只要他把資金方面的虧空補足,所有企業都是可以馬上恢復生產的狀態。

從這些企業安排人手,運輸裝置到華夏內地,也是幾個月就能把廠子開起來。

而且無論是產品質量,還是管理經營,這些日企的標準對其他華夏企業來說,統統都是降維打擊。

要打個比方,就像是二戰時候德國的人民衝鋒隊,和義大利的正規軍比較一樣。

德國的軍工業發達,即使沒有正式編制的雜牌軍,也用的是毛瑟Kar98k步槍,還配有衝鋒槍、突擊步槍以及反坦克武器。

義大利雖為工業國,但軍工產能嚴重不足,正規軍的大量裝備也是沿用一戰時期舊式武器如卡爾卡諾步槍、L3輕型坦克,嚴重缺乏現代化重灌備。

可想而知,如果這兩支部隊非要較量一番那是甚麼結果?

絕對是義大利哭爹叫娘,潰不成軍。

與之同理,這樣的對比放在寧衛民買下的企業上,他們進入華夏就是手裡拿著先進武器的人民衝鋒隊,其他的華夏企業就成了義大利正規軍,如果手拿膛線都快磨沒了的“漢陽造”豈能是敵手?

因此即使是食品,飲料,玩具,都是寧衛民新入的行業,也佔據了大機率的贏面,甚至有可能幫助華夏打退其他的外部野蠻人,實現他曲線救國的理想。

畢竟這些日企本質上就是寧衛民從日本帶回來的僱傭軍,他們來了,不是要侵華的敵人,而是幫助華夏守住自己地盤的友軍。

因此即使再壯大,也是肉爛在鍋裡。

它們早早晚晚,都會歸化天朝,變成純粹的華夏企業。

這還不算,除此之外,寧衛民買下這些企業還有額外的好處。

即使暫時不考慮進入華夏市場,也能讓寧衛民在日本的大刀商社提高競爭力。

像那五家丸榮超市,就直接被寧衛民的大刀商社合併,改造成了大刀物產。

其他企業的產品和積壓的產品,也根本無需運到華夏,直接就能靠大刀物產逐漸消化掉。

相當於寧衛民的大刀商社有了自己的自營產品,靠著垂直銷售的雙贏直接提高了這些企業的盈利水平。

今後再也沒有經銷商收差價,這些企業當然再也不怕打價格戰。

甚至這些企業都可以直接生產貼有“大刀”商標的產品,為寧衛民的大刀商社積累自家的品牌價值。

所以說,這個世界上的東西沒有甚麼好壞和高低貴賤之分。

唯一的區別就是能否遇到識貨的人,合理且充分發揮一個東西本來就有的價值。

實際上,就寧衛民的個人條件而言,他反倒是對收購那些擁有高新技術,卻沒辦法直接產生經濟效益的企業毫無興趣。

就比如日本被美國封殺的半導體行業,真白給他一個相關企業,哪怕擁有許多專利,他都會發愁怎麼接了一個燙手山芋。

因為人各有所長,有關科技,他能看懂的只有應用,而不是製造。

他得尊重個人客觀侷限,不能不懂裝懂,硬去當甚麼科技大亨。

然後不斷充值,在自己並不擅長的領域碰的頭破血流,虧掉自己的褲衩子。

更何況,實現科技興國的目標雖然很偉大,但報效祖國的方式,也不見得非得自己本人操刀啊?

他完全可以躺平,用個人資本參與海外投機,享用海外科技企業成長的好處。

然後再用資本市場賺到的錢去扶持國內企業和捐贈給各大科技院校。

或者為了自己的事業,去參與產學合作。

這才是他幫助國家發展科技的正確方式,就像他在農業方面和農大合作的方式一樣。

人盡其才,物盡其用,最簡單的道理。

傻子才會去鑽牛角尖呢。

就為了個技術先進的名頭,買幾個他根本無用的高科技企業,硬去不擅長的領域和真正的行家拼刺刀。

他得死多少腦細胞,才會想到這麼蠢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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