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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5章 第一千七百六十二章 車內

帶有品酒雅趣的私人晚宴進行了大約兩個多小時。

七點鐘開始,九點半結束。

然後就是大家散去,各自回房休息或者打牌、聊天,自己安排晚上的活動。

不用說,比起女人來,男人在夜晚當然精力比較旺盛,也是最肆無忌憚的。

尤其是酒喝得微醺之後,寧衛民的幾個男性朋友,幾乎沒有人願意老老實實待在清淨的酒莊裡過夜的。

他們都想離開酒莊去尋歡作樂,感受紙醉金迷的熱鬧。

於是看時間還早,幾個人便在私下裡迅速達成了共識,由阿蘭·德龍出面,找寧衛民要了車輛,呂克·貝松則為大家約好了幾個想當演員的漂亮姑娘,大家決定要去勃艮第的首府第戎找家夜店狂歡。

如果按照當地夜店開門普遍較晚的規矩。

23點才是最熱鬧的時間,午夜才是夜店滿員的時候,他們一直能嗨到凌晨四點的,完全完全來得及盡情盡興再玩一場的。

他們當然也邀請寧衛民同去,還是阿蘭·德龍親自去請的。

但可惜從寧衛民的角度出發,無論是出於主人待客的需要,還是因為他還有事跟凱瑟琳·德納芙談,他都沒辦法奉陪,也就只能敬謝不敏了。

“怎麼?他不來嗎?”

當阿蘭·德龍一個人獨自從房間裡出來,拉開副駕駛的座位坐進汽車後,早已經等在車艙後座的讓·雷諾和呂克·貝松都有點意外,讓·雷諾更是忍不住出口詢問。

“嗯,他還有正事要忙,讓我們自己去玩……”阿蘭·德龍如此的回覆。

還有正事要忙?

琢磨了一下,讓·雷諾性子直,忍不住繼續開口發問,“我很好奇,寧先生怎麼對工作這麼上心?難道他就從來不想放鬆消遣嗎,跟個清心寡慾的修士一樣。剛才這頓晚飯就像個商務會議,好不容易騰出空來,他居然寧願留下來繼續談工作,也不肯跟我們一起出去放鬆放鬆。”

“恰恰相反,我就不這麼看……”呂克·貝松突然插嘴,胖乎乎的臉上堆起一抹促狹又油膩的笑,刻意壓低聲音,一副看破不說破的模樣。

“我倒覺得,他留下來才是正常男人的選擇。讓,好好想想,這酒莊裡不光有三個年輕貌美的姑娘,還有凱瑟琳·德納芙那位迷倒全法國的冰美人,我們一走,這裡就清淨了,換做是我,我也肯定留下來,誰會放著這樣的豔福不要?”

這番露骨又低俗的猜測,讓讓·雷諾瞬間瞠目結舌,嘴巴微張著半天沒回過神。

他是個表裡如一的厚道人,顯然沒料到呂克·貝松會說出這麼不堪的話,臉色都有些不自然。

阿蘭·德龍見狀,剛想開口解釋,說寧衛民是真的有電影專案要和凱瑟琳商討,可好色成性的呂克·貝松壓根不給機會,依舊自顧自地用油膩的心思胡亂解讀。

而且語氣越發篤定,還帶著幾分刨根問底的八卦勁兒。

“得了吧,阿蘭,你這些說辭連你自己都不信吧?寧是個年輕有為的男人,又手握鉅額財富,怎麼可能像你說的那樣清白?況且你沒注意到嗎,凱瑟琳看他的眼神都要拉絲。這個圈子裡的男女不就那麼回事。你就老實說,寧和凱瑟琳是不是早就有私情了?你跟他們關係這麼近,肯定知道內情,別瞞著我們了。他們早就幹過了吧?”

“嘿,導演,看來你今天確實喝多了,腦子都不清醒了。”

阿蘭·德龍臉上的慵懶瞬間消散,語氣驟然變冷,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車廂裡的輕浮氛圍。

“我勸你立刻把這些骯髒的笑話收回去,不要胡說八道了。別怪我沒提醒你,開玩笑,你也要分物件。”

他側過身子,眼神銳利如刀,直直掃向後座的呂克·貝松,平日裡大家臭味相投的親切感蕩然無存,只剩嚴肅的警告。

“寧在男女關係上,乾淨得沒法讓人詬病,他是真心忠於家庭、守護妻子的人,就像個聖徒。雖然我也無法理解,但都是真的。尤其他的妻子,下個月就要來聖特羅佩的城堡酒店和他團聚。而且還會藉著城堡酒店舉辦國際國標舞大賽的契機,順便拍攝一部新電影的相關場景……”

阿蘭·德龍加重語氣,一字一句地叮囑,滿是鄭重。

……所以,你更得把嘴管好。今後你那些齷齪的猜測,最好永遠爛在肚子裡,半個字都別往外說。明白嗎?寧不僅是我們的朋友,他還給我們所有電影專案投資的金主。天啊,你是瘋了嗎?你怎麼敢在背後對他這樣亂嚼舌根!難道你就沒想過,萬一要是這些話傳到他的耳朵裡,會有甚麼後果?”

呂克·貝松臉上的油膩笑容瞬間僵在原地,心裡猛地咯噔一下,酒意醒了大半。

先不說別的,就說他在法國影壇混跡多年,早就深知阿蘭·德龍不只是風光無限的超級巨星,背後還有著旁人不敢輕易招惹的勢力背景。

平日裡隨和風趣,看似玩世不恭,可一旦動怒,認真起來,惹到他的人後果就會很嚴重。

呂克·貝松生平難得有幾次像現在這樣,突然感到一陣恐懼的。

他此刻對上阿蘭·德龍冷冽逼人的眼神,再看看開車的司機用殺手一樣的目光透過後視鏡頻頻觀察自己,他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一股難以抑制的寒意湧上心頭。

他連忙慌亂擺手,如同搗蒜一般,急忙改口求饒。

“哦,是我昏了頭……我好像是喝多了,才會胡說八道……阿蘭,謝……謝謝你的提醒。我,我再也不會了。我保證。”

車廂裡陷入片刻的安靜,讓·雷諾坐在呂克貝松的旁邊,既對他的狼狽有些不忍,同時也對阿蘭德龍所透露的資訊感到滿心好奇。

他和寧衛民的接觸不多,對這位神秘的華人富豪的瞭解甚少,又感念呂克·貝松的知遇之恩,此刻終於忍不住開口,試圖以轉移話題來緩和車廂裡尷尬的氛圍。

“阿蘭,我是真的很好奇,寧先生既然能做出這樣驚世駭俗的電影投資計劃,那他本人到底有多少錢?他的身家到底有多雄厚?”

呂克·貝松也不傻,趕緊順水推舟來附和,“是啊,我也想有個問題想不明白,阿蘭,你對《生化危機》這個專案,怎麼比你自己主演的《颶風營救》還要上心?難道你也打算給這部電影投資嗎?”

阿蘭·德龍聞言,果然減少了幾分戾氣,情緒回歸正常。

他靠在椅背,緩緩開口,語氣裡滿是信服。

“寧具體有多少身家,我也說不清,我只大概知道他的產業目前遍佈中、法、日三個國家,餐飲業、時尚業、旅遊業、金融、地產、影視,方方面面都有涉及,還同時擁有皮爾卡頓、聖羅蘭和LVMH三家時尚品牌的友誼,是真正的商業巨鱷。但我能確定的是,跟他成為朋友的這幾年,我的財富成倍往上漲,哪怕隨便聽他的話買點股票,都比我過去當紅的時候賺得都多。至於我現在,你們應該都清楚的,不但我又成了法國的一線明星,又有了商業代言合同。而且我還買下了一家酒莊,在聖特羅佩管理一家豪華城堡酒店,三家高階餐廳。”

他頓了頓,終於暫時停止了“凡爾賽”,但依舊繼續說道。

“我的財運都是因為寧,他這個人最厲害的地方,就是從來沒做過錯誤的決定,眼光準得嚇人。不管是投資實業,還是買股票、做資產配置,全都不會出錯,跟著他,只有賺錢的份,而且相當穩定,別說虧本了,連巨幅波動都沒有。”

“至於我為甚麼對《生化危機》這麼上心……”

阿蘭·德龍直言不諱,眼望遠方的黑暗,嘴角浮現出玩味的笑意。

“當然不單單是因為片酬,更重要的是,我是寧在法國商業的代理人,幫他打理這邊的各類合作和產業事務。《生化危機》要是大獲成功,帶動的不只是電影票房,還有他旗下的時尚、餐飲等全產業鏈,我作為代理人,自然能從中分一杯羹,賺到的錢,可比我當一線明星拍一部電影的片酬多得多,這是長遠的利益,不是一時的片酬能比的。何況票房直接大爆也是有可能的。誰又能說的準,這部電影不會賣到美國去,像好萊塢電影一樣席捲全球呢?而且除了影片的票房之外,不還有錄影帶的利潤嘛。至於我會不會投資,就要看寧的意思了。我本人是樂意出一部分錢的,但寧恐怕不願意。不過,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倒是很樂意用免費出演來賭一賭運氣,和他換個票房和錄影帶收入分成的合同。輸了大不了白演幾天戲。要是賭贏了,真能一夜暴富。”

讓·雷諾聽得愕然,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感慨道。

“人是不是都這麼貪婪?阿蘭,你現在已經賺到大錢了,衣食無憂,身份地位都有了,何必還要這麼冒險,去爭取更多財富呢?抱歉,我沒有懷疑的意思,但問題誰都清楚,法國至今為止,也鮮有如此巨大投資的電影獲得成功的例子。失敗的倒是不少,就像兩年前投資三億法郎拍攝的《法國大革命》,全球票房連投資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簡直是我們法國影史上最慘重的失敗。”

“不一樣的。寧對任何一個專案的投入,在真正行動前都會深思熟慮,甚至想好最壞的情況。他的投資永遠務實,從不押寶在飄忽的運氣上。而投資《法國大革命》那些人呢?他們天真的以為有個史詩級別的歷史事件和無數知名度明星,就能獲得票房和藝術的雙豐收。完全沒有想過透過票房以外的途徑來增加收入,降低成本。我只能說他們全是頭腦簡單的傻瓜,在商業頭腦方面根本和寧沒法相比。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即使票房失利,寧也會想辦法挽救局面。”

阿蘭·德龍嗤笑一聲,語氣坦然,沒有絲毫避諱。

“何況貪婪又有甚麼不好?這世上沒人會嫌棄財富少,錢永遠沒有夠花的時候。有了更多的錢,才能過上更好的生活,才能養得起更高階的女人,才能在這個浮華的世界裡站得更穩,這是很現實的道理,我們誰都逃不過。而且我認為在寧身上下注,贏面本身就在六成以上,如果加上導演,就又增加兩成機率,怎麼都值得搏一搏了。”

別說,這世界上有些事還就是這麼有趣。

經過這一番對話,阿蘭·德龍不但沒被讓·雷諾影響,反倒是對方被他給說服了。

沉默了片刻,讓·雷諾居然也對阿蘭·德龍表態,說自己希望能和像他一樣,用免費出演換一個賭運氣的機會。

不過要說呂克·貝松嘛,這個色眯眯的胖子還真是記吃不記打,死性不改。

一聽這話,他眼睛一亮,剛剛壓下去的好色心思又冒了出來。

這傢伙想的居然不是怎麼把電影拍好,而是又惦記上了他不該覬覦的人。

“等等等等,阿蘭,要照你的說法,寧既然忠於婚姻,像個聖徒一樣,那他這次帶來的那兩個年輕女模特,肯定就不是他的情人了?”

儘管他沒有明說,但阿蘭·德龍還是立刻明白了他的齷齪心思。

他語氣再次變得格外嚴厲,沒有絲毫留情。

“呂克,我最後提醒你一次,想做世界一流的大導演,想在好萊塢站穩腳跟,就別對寧帶來的姑娘動任何歪心思,那兩個姑娘,任何一個都不行!”

“第一,寧是很重同鄉情誼的人,他在法國一直極力提攜華夏裔的模特,因為他的面子和扶持,現在法國時尚界,來自華夏的模特越來越吃香,資源越來越好,硬生生搶走了原本屬於日韓模特的大量份額。今天帶來的那位華夏姑娘,顯然就是他刻意提攜的人,他今天把人帶到我們面前,雖然沒有明說,可用意明顯。無非是想幫她進入影視行業發展。你要是敢對她打壞主意,寧絕對會勃然大怒。”

“第二,那個叫莫妮卡的模特更不用多說,她是寧欽定的《生化危機》系列女主角,是這個專案的核心之一。而且據我所知,寧除了要和她籤六部系列電影的長約,還要籤五年皮爾卡頓品牌的全球代言合同。這說明甚麼?這個姑娘是寧整個商業和影視佈局裡的重要一環,要是因為你鬧出半點醜聞,毀了整個專案,寧絕對不會放過你,後果你承擔不起。別看你是他屬意的導演,但真要是讓他在你和那個姑娘中二選一,未必留下來的會是你。”

這番話字字鏗鏘,徹底把呂克·貝松最後一點雜念打沒,他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清醒無比,酒意全消。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阿蘭,我徹底明白了,你放心好了。剛才的話我再也不會說了。我絕對不會動任何歪心思,一定管好自己。謝謝你的提醒,我以後一定會注意分寸,絕不做蠢事。”

阿蘭·德龍看著他徹底清醒的樣子,終於滿意地點點頭,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養神,語氣恢復了平淡。

“知道就好,除此之外,隨便你怎麼玩可以。但你永遠你別忘了,我們還要靠著寧,走更遠的路。”

車廂裡徹底安靜下來,車子朝著第戎的方向疾馳。

夜色漸濃,這些各懷心思的男人,再也沒有了剛才的輕浮玩笑。

只剩下對寧衛民的尊重和忌憚,以及對未來合作的重新審視與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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