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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6章 第一千六百四十四章 分一杯羹

2025-10-18 作者:鑲黃旗

常言道,雁過留聲,人過留名,當一個人的實力達到一定的程度總是飽受矚目的。

就像寧衛民現在,他既然已經成了京城商界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那麼他無論如何怎麼想要低調,都不可避免的會引來有心人的關注。

特別是一些對他的過去和他的商業才幹有著一定了解的人,對他最新相關訊息和投資動向就更加敏感。

比如年京、江惠還有江浩,他們就是這樣的人。

10月8日下午,他們都圍坐在年京辦公室裡的沙發上。

中間那個長方形茶几上放著幾盒希爾頓香菸和一壺茶水,而他們談論的話題只有一個——寧衛民。

“聽說他在日本倒騰房產發了大財,具體數目雖然不清楚,但這次他回來後,在大北窯圈了一大塊地,似乎要搞房地產。我所知道的稍微具體一些的訊息,是建設銀行為了這個專案,給他準備了一億兩千萬的貸款許可權!這就是我打聽到的!”

“甚麼?這麼多錢?訊息確定無誤嗎?”

“當然,我畢竟是在金融系統工作,靠譜不靠譜我還是能保證的。我跟你們說,這筆錢對他來說,已經不用走關係了,只要完成拆遷工作,遞交申請走正常程式,就會批准。”

作為信用社的信貸部主任,江惠的訊息來源當然不可能是隨便一說。

所以這個數字即便是再誇張,讓人不可置信,年京和江浩也只能選擇相信。

“那這小子可真是發了,光貸款就上億啊,哪怕他工期上拖延一兩年,只要把這筆錢轉貸出去,也能輕鬆賺個一兩千萬。還有上百億”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現在要想從金融系統搞點錢多難啊。而且至少得給出一成的好處去。連我們都做不到,這小子又沒甚麼背景,怎麼這麼大本事?”

“要我說,也許就是日本明星的能量吧。現在就是外來的和尚會念經。咱們覺著多啊,可日本的經濟冠絕亞洲,要在人家日本人眼裡,或許就是平平常常。”

“好傢伙,這小子可真成了大地主了。再等到水族館蓋好了,他豈不成了京城首富?”

“可不,真讓這小子撈著了。這就叫人財兩得!難怪他當初甩了霍欣呢,連廳長的女兒也棄之不顧。看來人家的志向一開始就是娶個外國老婆。”

江惠從兩個大男人的反應裡感受到了濃濃的醋意和擠兌。

說心裡話,不管是哥哥還是丈夫,這樣的表現都讓她有點瞧不起。

尤其是對於本身就是靠裙帶關係吃飯的年京,他自己就是個吃軟飯的主兒,怎麼還有臉看不起別人?

於是江惠忍不住為寧衛民說了幾句公道話。

“這話不能這麼說,你們呀,承認別人比自己強就這麼難嗎?別的不說,人家當初去日本開餐廳就是單打獨鬥,赤手空拳。他難道會想到能娶日本明星當老婆?換你們處在他的位置,你們敢去放手一搏嗎?還有水族館這樣的專案,要是換成你們。連想都想不出來,接下來怎麼幹你們知道啊?都說謙虛才能使人進步,難怪你們生意越做越差,今年都沒怎麼賺錢。你們要再自大下去,只會和人家越差越遠。說一千道一萬,人家就是有真本事。你們別老看人家吃香喝辣,就不服氣,要我說,最好跟人家好好學學才是。能掙到錢,那才是能耐……”

這一席話是真不給面子,也真是命中要害,登時讓江浩和年京面上無光,臉色都不好看起來。

不過江惠畢竟是倆人的錢袋子,越是年景不好,她的作用就越大。

所以不但年京嘴角抽搐了幾下,強壓下不滿,只是悶頭抽菸,推諉了兩句。

“那還不是因為‘三角債’問題,搞得我們收不回賬來。現在國內的市場環境就是這樣,你欠我,我欠他,他又欠你。連款都回不來,還賺個屁的錢。再說了,又不是我們不好,大部分的公司日子都不好過……”

江惠的哥哥江浩甚至於主動順著她的話風,誇起她來。

“別說,我倒認為惠兒這話有點道理啊。我們的確應該跟寧衛民那傢伙好好學學了。寧衛民這個人啊,認識他這麼久了,我就沒聽說他幹過賠本兒買賣。你們說是不是?好像他的鼻子能聞著錢味兒,哪兒有最豐厚的利潤,他就奔哪兒去,每次都是大賺特賺。就說當初他開飯館的時候吧,他就一心瞄準了宮廷菜,結果不但把壇宮飯莊幹成了京城最貴的餐館。而且開到了日本。現在呢,京城到處都是宮廷菜館,差不多誰都懂得拿皇上當招牌了,他自己倒是抽身不幹了。人家開始蓋樓了。還有前年因為漲價的大搶購,他之前就進了一大批貨,別人都急著囤貨吧,他不,拼命往外放。結果緊跟著後面就是市場蕭條,等到大家都急著低價賣貨,而人家賺夠了錢又低價吃回來了。高啊,真高,論對利潤的敏感,這點我真的服氣。要不說呢,還是我妹妹看問題通透……”

就這樣,隨後,他徹底把話題的主動權又收了回來。

他一邊為妹妹斟茶水,一邊說道,“還有一個訊息,我還沒來得及跟你們通氣呢,是這樣,據我最近剛收到的訊息,寧衛民這傢伙如今已經離開京城,跑到海南三亞去了。我還聽說了,他在那邊也要投房地產類的商業專案,而且不止一處。現在正由SY市政府派人陪同,天天看地塊呢。對這事兒,你們怎麼看?”

他前言搭後語的,把話都說的這麼通透了,誰還不明白他的意思?

年京立刻識趣的說,“哥,你的意思是說,既然寧衛民現在很看好房地產。我們也應該效仿他,去搞搞房地產了?”

“對。甚至我們應該也跟著他去海南看看,那樣把握更大。”

江浩點頭附和道,同時如同下了某種決心一樣,猛吸了一口煙,噴出了一大口煙霧。

“你們還記得嗎?想當初,咱們在海南的時候倒騰車的時候,寧衛民當時可對海南不感興趣,人家去的是日本。後來果不其然,咱們出事兒了。他在日本發了。現在這情況居然倒過來了。他不在日本待著,回來了,倒一聲不吭自己去了海南。這說明甚麼?”

“說明去海南有錢賺!”

“哎,對嘍!而且是有大錢賺!”

這時候,看著已經有些興奮的江浩和年京,反倒是江惠忍不住出言反對了,“不至於吧。你們是不是太盲目了,也太樂觀了?哦,人家去海南搞房地產,你們就去啊?那可是大買賣,你們幹得了嗎?再說了,即便你們能幹,你們跟著去就能賺到錢啊?你們會甚麼?不就會搞點批文嘛。你們哪兒來這麼大的自信和把握?覺得人家能幹成,你們也行?你們忘了上次去海南最後是怎麼賠的了?人家倒騰車也有賺錢的啊,你們最後怎麼灰溜溜回來了?”

江惠舊事重提,如同千萬把刀劍一樣先把年京給扎疼了。

之所以他會真痛心,就因為都是事實。

何況他也不傻,當然清楚江浩的主意只是理論派。

雖然在邏輯上和理論上是可以成立的,但是,距離實際操作畢竟還有距離。

他們並不知道在實際中會遇到那些問題,怎麼樣才能趨利避害,萬一他們要真再來這麼一次,他可是萬萬接受不了的。

於是登時沒了精神,頗為萎靡的打起了退堂鼓,“那要不就算了吧。我覺的惠兒提醒的沒錯,有的是就是人家能幹,咱們不能幹。而且建築這行我知道。要想成立一家正規房地產公司,起碼需要上百萬元註冊資金,條件非常苛刻。這件事操作起來成本太高,萬一要是白跑一趟,或是賠了怎麼辦?哥,要不咱們還是留在京城好了,大不了再想想別的路子掙錢?總歸是自己家門口,熟人多,門路也多……”

年京的沒出息是江浩早有預料的,這種搖擺不定他並不奇怪。

但他也清楚年京是一個很貪心,又喜歡享樂的人,尤其在事業上並沒有太多的自信心,只要腦袋裡感覺到位,很容易就會改變的這小子的想法,讓年京重新跟著自己的方向走,變成自己的忠僕。

於是這個時候,他也恰如其分的展現出自己的運籌帷幄的能力,以及與眾不同的遠見。

“先別這麼著急拒絕嘛。我知道你們都在擔心甚麼,可我已經想好了,這次機會值得一試,其實其中的風險並不像你們想象的那麼大。”

“要知道,首先海南已經建省,現在雖然從海南離開的人少,可建設總要搞一搞的。那麼鋼材、水泥、煤炭、石油甚麼都缺。剛才小惠說,我們就會搞批文。我承認。但那豈不是正好?即便我們去了,找不到其他機會,幹這個也不至於白跑一趟啊。”

“其次,我們還有一個優勢,是大多數人比不了的。就是我們曾經去過海南,我們在那裡還有一些關係,人頭熟,總比其他人更好在生意上手。我就不信,他寧衛民在海南能找到的機會,我們就找不到。即便我們財力沒他雄厚,但跟著他趟好的路子,分些湯湯水水總可以吧?所以在我看來,這次反而是我們一雪前恥,從哪裡摔倒的再從哪裡站起來的機會。”

果不其然,事實再次證明了江浩對於年京的看法,這個傢伙對身體是個毫無理性感覺的人。

他沒辦法像個合格的商人那樣把事情的利弊,翻來覆去的盤算清楚。

江浩的話又成功撩撥起來他的希望,倘若真的賺了錢又能躲避風險呢?

他抽了幾口煙,猶豫了片刻,態度又反覆了,“真能賺到大錢,只要不鬧出太大的麻煩,要不就幹吧?”

這時候只有江惠還在反對了,“江浩,你要想去你自己去,別拉著我們好不好?現在社會上甚麼都缺,就不缺膽小的。但做生意這種事已經不是隻憑膽大包天就行的了。聰明人,誰都不會閉著眼睛往前衝,你喜歡賭博是你的事。我和年京還有孩子,我們不想賭。”

然而哪怕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江惠也依然看輕了江浩的野心和執念。

更沒看透他其實把年京作為控制江惠的手段,才要掌握在手裡的根本。

江浩依舊不肯放棄,越發賣力的蠱惑。

“小惠,你這說的是甚麼話?甚麼你的我的,我是為了我們全家考慮,也包括你和我的外甥女,我才會這麼做的呀。你口口聲聲總是為了你的孩子,難道你不希望你的孩子有個更光明的未來,有機會出國留學?而且我從來都不是莽撞之人,你為甚麼非要把我說的那麼不堪呢。”

“不是我說你,你平平淡淡的日子過得太久,對未來的危機感你都沒有了。別忘了,老爺子就要退休了,今日花,今日香。如果日後他不在這個位置上了,他就再沒有甚麼價值了。你認為我們今後會怎樣?還能有眼下這麼多資源可用嗎?”

“所以清醒一點吧,我們的處境沒你想的那麼好。時不我待啊,不是我嚇你,也就是這為數不多的幾年時間內,我們還能做出一些大事情來。另外,寧衛民能看中的生意,很大機率就是好生意。這點你不是也承認嗎?”

“我們為甚麼不再試一試呢,真錯過去了,也許以後就再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大生意從來都是膽大的人才能做出來呢。我們可不能做懦夫。相信我,海南雖然有不好的地方,但也有好的地方,那就是個探險者的樂園?誰能有我們有這麼多的優勢,這次我們一定能挖到金子,是不是,妹夫?”

不得不說,江浩這一次,幾乎穩準狠的抓住了妹妹和妹夫的渴望,凸顯出了海南之心的必要性和迫切性。

沉默了良久,江惠終於不再阻攔,“如果你們非要去,那就去吧。但醜話說前面,這次我最多支援你們五十萬,其他的都得你們想辦法。”

年京則沉浸在了對海南那些燈紅酒綠的回憶裡,對於某些自由的渴望,讓他也變得積極起來。“哥說的沒錯,在海南,我們也算是半個主人,沒道理比不過第一次去那裡的寧衛民啊。我覺得只要有肉,我們就能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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