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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7章 第一千六百三十五章 求賢若渴

2025-09-26 作者:鑲黃旗

“小姚,大老遠的讓你從日本飛過來,真是不好意思。”

“哪裡,是您把我帶到國外的,而且給了我那麼多機會,您這麼說,反而讓我不好意思呢。”

“不,這是兩回事。的確是我給你造成了困擾。”

寧衛民主動來迎接姚培芳,說起話來依舊文質彬彬。

而且或許是因為姚培芳剛剛精心打扮過的原因。

寧衛民看她很新鮮的站在那裡,自然而然呈現出江南女子的婉約之美,目光不由自主被她吸引,落在她脖頸上的髮際處。

姚培芳當然能猜到對方是專門等在電梯這裡等自己。

既有感於對方的細心,也感受到了對方眼神的溫度,她忽然有些切斜的低下頭,覺得自己的精心打扮並非無用功。

只是這種曖昧的氣氛也僅是一瞬間的事。

兩人嘴上客氣了幾句,很快寧衛民就又恢復了常態。

“啊,這裡太亂了,我們還是去其他的地方談談吧……”

說著,寧衛民就頭也不回的穿越大堂,向一側走去。

他所表現出的定力和理智,多少有些讓姚培芳失望,剛剛才湧現的一絲激動,也化為了一句自嘲。

哎,還是我自作多情了,看,老天立刻就給了教訓。

繞過了大堂,在甬道的盡頭,能看到一個別致的霓虹燈牌子,原來這裡有個酒吧。

姚培芳跟著寧衛民走了進去,發現這裡是一間裝修雅緻,氣氛柔和的小酒吧。

和外面大堂燈火通明喧鬧雜亂的氣氛完全不同,這裡瀰漫著柔和的燈光和舒緩的音樂,看上去的確是個適合安靜談話的好地方。

吧檯內只有兩個調酒師,沒有女招待。

這裡的角落裡坐著一對金髮碧眼的外國男女,正在舉杯悄聲低語。

“想喝點甚麼,隨便點,只要這裡有的……”

大約是看到姚培芳是跟著寧衛民一起來的,在寧衛民說出這句話後。

兩個調酒師的目光立刻都朝姚培芳直射過來,顯得格外殷勤,這樣的態度倒是讓姚培芳又有點不好意思了,她有點侷促的表示一杯咖啡就好。

卻沒想到寧衛民說,“我記得你能喝點酒的吧,坐了這麼長時間的飛機,要不要來一杯加點酒的咖啡舒緩一下精神?”

“咖啡裡也能加酒嗎?”

“當然。”

見姚培芳好似感興趣,寧衛民乾脆就越俎代庖替她安排上了,“用我最好的愛爾蘭威士忌給這些小姐做一杯愛爾蘭咖啡,再給我弄一杯我常喝的。”

於是,眼見著兩個調酒師都如同擰緊的發條一樣開始忙碌起來。

忙了好一陣後,如同雞尾酒一樣的咖啡被端上來了。

那杯咖啡是用帶把手的玻璃杯裝的,上面居然還有一層打發的鮮奶油,還撒了豆蔻粉。

然而看到寧衛民的飲品,姚培芳卻多少有點無語。

因為那就是一杯普通的茶水,聞著味道就知道是茉莉花茶,而且還是用那種機關單位開會時,最常見的帶蓋兒的茶杯裝著的。

“怎麼,我這杯子有甚麼特別的嗎?”寧衛民見姚培芳的眼神不對,好奇的問。

“杯子不特別,但在這裡看到這種不特別的杯子就很特別。”

姚培芳話裡有話的說,她覺得寧衛民似乎有點裝。

“我想,您恐怕是在這家飯店裡,唯一能使用這種茶杯的人了。所以您也很特別。別人一看就會知道您是大人物。”

“說的也是。”寧衛民放下喝了一口的茶杯,他的嘴唇泛紅,眼睛微微眯著,由於他的外表帥氣又斯文,所以這種表情頗具吸引力。

“我明白你的意思,這是笑我譁眾取寵了。好,我聽取你意見,以後就不搞特殊化了。”

說完,他就當場轉頭對調酒師說,“聽見這位小姐的話沒有?看,我沒說錯吧。還是聽我的,以後這杯子就收起來吧,只給我用客人用的茶杯就好。別給我搞甚麼專用杯子了。”

對此,兩個調酒師也只能為難的搔頭訕笑,老老實實的答應著。

姚培芳此時也看出來了,好像這個專用茶杯並不是寧衛民自己的意思,是別人巴結他的舉措。

而且好像自己也給工作人員造成了難堪。

於是也有點不好意思了,“是我不上道兒了,對不起。”

寧衛民卻是一笑了之。

對他來說,這一切也就只是個單純的玩笑。

而且他也喜歡姚培芳這種有所堅持的個性。

為了不讓對方尷尬,便隨口轉變了話題。

“這個酒店還有後面那棟大廈都是皮爾卡頓集團的,你還沒來過吧?給個評價,感覺怎麼樣?”

“好氣派的飯店啊,這裡的規模和氣派都很豪華,五星級吧?我其實挺吃驚的,有點不知所措的感覺。”姚培芳不吝讚美的說,“早就聽說宋總在京城開辦了一家以皮爾卡頓命名的高階酒店,沒想到能有這麼好,看看剛才那麼的客人就知道,這家飯店多麼受歡迎了。這應該也是時尚界裡的第一了。”

寧衛民倒是很客觀,有一說一。

“沒這麼誇張吧,也就四星級的標準。客人是不少,但可能還是佔了國內酒店少的便宜。畢竟是國內,環境和條件沒法和日本比,我們也就是照貓畫虎而已。就拿這間酒吧來說,就要比通常的飯店小多了,還是受規模所限。”

“可是很精巧啊。或許有些地方像您所說的,還不如日本。但有些地方也要比日本強得多。就比如今天接我的司機,接機服務就很周到。還有您給我安排的房間,恐怕日本的酒店也很少有那麼完善,那麼多功能的豪華房間。想來所謂的總統套房也沒它好,尤其看到陽臺上還有花園,還有個小遊泳池,我簡直快傻掉了。說實話,今天是我這輩子享受過最高階的服務,也是見過最好的酒店客房,都是我在日本沒有體驗過的。當然,也可能是我見識少。所以還請寧總不要笑話我,千萬體諒一下我們窮人的難處……”

姚培芳表面上看似和寧衛民是在隨意聊天,但其實她在探尋寧衛民如此對待自己的原因。

她怎麼也想不出,除了略有幾分的色相之外,自己身上還有甚麼值得寧衛民如此大費周章的地方。

是啊,她現在已經斷定事情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樣了,但寧衛民的真實用意也更顯得撲朔迷離。

寧衛民平日有多忙碌的,她是清楚的。

難不成他這樣的人物把自己叫回國內,又馬上趕來相見,就是為了聊天的?

當然不可能。

“你一定是在好奇,我這麼著急安排你回京城,又如此招待你的原因吧?感覺很詫異?”

果不其然,話題如姚培芳期望一樣轉向了她想要弄清楚的方向。

“嗯,是的。甚至有點被嚇到了呢。”她點點頭,耐心的等著寧衛民切入正題。

“要是這樣,那真的有點對不起了。怪我考慮不周,顯得有些突兀了。不過,我也是實在心急,因為突然知道你在松本事務所那邊遞交了辭呈,我生怕你一走了之,才會用這樣的方式,緊急邀約你來商量,同時,也希望能表達一下我求賢若渴的誠意。”

“求賢若渴?”姚培芳怎麼也沒想到會從寧衛民的嘴裡聽到這樣的詞彙。

“是啊,簡單的說,你是一個優秀的人才,而且正是我最需要的那種人才。我不反對你辭職,但希望你離開松本事務所之後,能轉而為我工作。”

姚培芳沉默了,事情好像又偏離了她所有的預計。

她不是不相信寧衛民的話。

但人貴有自知之明,她實在看不到自己有甚麼特別的才能,能夠讓寧衛民對自己如此執著。

於是之前已經打消的念頭又氾濫起來,讓她心裡重新疑神疑鬼起來了。

她不確定寧衛民在搞甚麼把戲,但現在她很希望能當面說個清楚。

“我能為您做些甚麼呢?我只是一個模特改行的小演員而已。而且一直都在仰仗您的關照,我實在不明白您為甚麼對我這麼看重?而且換成別人我或許會猶豫,可如果是您需要我參加甚麼演出,只要一句話就足夠了。”

“哎呀。你可太會說話了。”

寧衛民被姚培芳以退為進的策略逗笑了,他很清楚眼前這個姑娘心裡在疑惑甚麼,跟欣賞她的聰慧和機敏,便開誠佈公的說,“不過有一點你可能誤會了。雖然你是一個很優秀的模特和演員,可這次我請你過來,並不是想要你登臺參加甚麼演出的,而是因為我也想在國內投資娛樂行業,所以希望你留在國內幫我管理公司。”

“管理公司?我……我怎麼行?”

姚培芳的神情說明了一切,這次她吃驚的捂住了嘴,根本沒有辦法掩飾自己的震驚。

“不要妄自菲薄嘛。我們又不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我們也認識這麼久了,你的情況我基本都瞭解。我是在充分考慮過後,才會對你提出這個建議的。”

說著寧衛民就給姚培芳詳細介紹了一下國內娛樂行業的狀況,以及自己為甚麼突然想要正式試水這一行的初衷。

音樂,影視,動漫,這些領域的現狀,他都根據自己所瞭解的情況介紹了一遍。

這還不算,關鍵是他還把姚培芳個人身上的優勢,也給羅列出來了。

其一,姚培芳有著特別出彩的從業經歷。

姚培芳本人模特出身,拿到大賽第三名。

作為演員,她不但和尊龍、費翔這樣的大明星合作過,自己在日本也混得小有名氣。

後來不但上過綜藝,灌錄過歌曲,拍過廣告,而且參加過商演。

尤其在日本簽約松本事務所之後,她不但有自己的經紀人,而且也接受過日本經紀公司給安排的專業培訓。

可以說她全方位無死角瞭解中日兩國的娛樂產業的基本情況。

對於影視公司、唱片公司,還有藝人經紀公司到底是怎麼運作的,圈內種種行事準則和特殊現象,她不但已經足夠了解,關鍵是她更清楚藝人紅與不紅的區別和心態、境遇的變化。

其二,姚培芳個人條件也相當出眾。

待人接物算是姚培芳的強項。

無論是模特隊,還是演藝公司,除了個別嫉妒她的人,她和大部分人都能處得來。

特別是管理層、導演、經紀人和她搭檔過的劇組成員,幾乎對她有很好的觀感,對其相當友善。

儘管這中間有寧衛民吩咐人予以關照的緣故,但顯然姚培芳個人素質才是決定性因素。

另外,姚培芳語言天賦好,還能熟練掌握日語和英語。

這就讓她更具備了一種為寧衛民調動他所擁有的一切資源,協調好各種關係的可能。

要知道,寧衛民可不是手握空拳的人,松本慶子名下一切公司的資源他都可以借力,甚至他在法國還有不少人脈資源可以藉助。

但即便如此,他也需要一個適合的人來操持才行。

怎麼叫適合?

一是懂得外語確保溝通能力,二是懂得娛樂行業怎麼運作。

必須兩點兼具,才能確保及時的協調和準確的交流。

那麼寧衛民的身邊除了松本慶子,好像也就是姚培芳比較符合這個條件的了。

還有,滬海是國內電影行業和動畫行業的搖籃,無論是寧衛民已經涉足的譯製片領域,還是即將打算涉足的動漫領域,國內的根據地都在滬海。

即便現在京城已經成了全國的文化中心,但寧衛民要想在這兩方面有所建樹,是不可能越過魔都去的。

偏偏姚培芳還是個土生土長的滬海姑娘,家庭關係和對滬海的瞭解,這也是她獨特的優勢。

所以綜合來看,可以說這個人選非她莫屬。

實際上,聽寧衛民說完了這席話,就連姚培芳自己都覺得這份工作就像老天爺專為她安排好的一樣。

她要不做,簡直白瞎了自己這麼契合的條件。

剛才的所有的不自信登時化為烏有。

只是話又說回來了,即便是如此,可終究心障難消。

別忘了,姚培芳辭職不是為別的,就是為了逃離寧衛民,不想再和他有甚麼關聯,去過平靜的正常生活。

可結果現在面對這樣的一個局面,她要答應了,那今後和寧衛民之間豈不更是剪不清理還亂了?

姚培芳倒不是對寧衛民有甚麼不放心的,關鍵她是對自己不放心啊。

所以說實話,她現在的感覺就是面對一杯裝著無盡誘惑的毒藥。

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理智和慾望激烈的交戰,在她的心裡構成了沉甸甸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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