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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2022-07-31 作者:神仙寶貝派大星

 人好看,情商低。

 ——這樣可不就說得通了麼!

 江月蝶悟了。

 難怪溫斂故仙姿玉容,如漱冰濯雪,也討不得女主歡心。

 看看人家楚越宣,注意到女主手上燙傷都如此緊張。

 再看看溫斂故。

 問都不問一句。

 江月蝶嘖嘖搖頭,不過轉念一想,竟也覺得合理。

 可不是麼!

 要是溫斂故情商夠高,憑他這張臉,早就是男主了!

 哪裡會成為悽悽慘慘的工具人男二吶?

 江月蝶從來是直來直往的脾氣。

 有甚麼火當場就發作了,有甚麼看不順眼的,也憋不了多久。

 比如這一次,她把看不順眼的問了出口,而溫斂故也給了合理的解釋,縱江月蝶再大的脾氣,也煙消雲散了。

 “原來是這樣啊。”

 江月蝶大大咧咧地一合掌:“那行,反正也不是甚麼大事,咱們把話說開就好。你放心,我不嫌棄你的。”

 “好。”

 溫斂故點點頭,鬆開了袖子,語氣也恢復了先前一貫的柔和從容。

 “那便多謝江姑娘寬和。”

 江月蝶不在意地擺擺手,打算去拿桌上最後一盤點心,一來一回間,恰好錯過了溫斂故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不再是先前的迷茫落寞,而是逗弄寵物般的趣味。

 “日後若是在下有言行不當的地方,江姑娘直接指出就好,無需顧慮許多。”

 “好說好說。”江月蝶擺擺手,渾不在意的樣子。

 大概是先前那碟子云霧酥開了胃口,她現在餓得不行,覺得自己能狂吃十份乾鍋牛蛙。

 江月蝶在屋內掃視了一圈。

 乾鍋牛蛙可能暫時有些困難,不過在幾步之遙的小木桌上,還放著一碟花生。

 江月蝶蠢蠢欲動。

 就在她起身打算去那那碟花生時——

 “畢竟江姑娘身上毒素未消,還需要休養幾日,若是為我動怒,實在不值。”

 “毒素未消?”江月蝶被嚇得一個激靈,手一抖,拿起的花生又落到了碟子裡。

 “哦對對,你之前說我中了甚麼、呃,十三香?”

 溫斂故耐心糾正:“十香軟筋散。”

 “味道如何?”

 江月蝶脫口而出,而後就瞧見了溫斂故毫不掩飾地翹起的嘴角。

 “……你當我沒說。”她虛弱丟擺擺手。

 先前的那碟子云霧酥並不頂飽,江月蝶甚至懷疑其中放了甚麼開胃助消化的東西。

 不然她怎麼會這麼餓?

 江月蝶選擇性忽略了,也許是因為自己飯量很大的緣故。

 不過在填飽肚子前,小命更要緊。

 於是江月蝶一邊揉著肚子,一邊憂心忡忡。

 “溫公子,請問這毒厲害嗎?我現在身上的毒還沒解嗎?這毒,會對以後有影響嗎?”

 要是對日後有影響就不妙了。

 她聰明機靈的小腦瓜可不能毀在這兒啊!

 “不妨事。”

 溫斂故差點被江月蝶這番神情逗得笑出聲。

 他一眼就能看出江月蝶在想甚麼。

 江月蝶把一切都寫在臉上,實在太好猜了。

 好猜到,溫斂故都有些憐憫。

 他手中轉著不知何處得來的稻草,輕笑著開口:“毒已經解了。不過江姑娘當日中毒頗深,又延誤了些時間,這幾日大抵還會有些頭暈,要多加休息。”

 逗弄要適度。

 畢竟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這麼有趣又愚蠢的小東西,要是被嚇破了膽,就無趣了。

 起碼在他膩了之前,不行。

 “更何況之後,江姑娘還要以身為餌,這幾日更要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說這話時,溫斂故眉目含笑,當真是如雲霧修竹,一派君子之風。

 與當日地牢外,一身血衣的模樣截然不同。

 江月蝶點點頭:“多謝溫公子提醒。”

 其實這話不用溫斂故說,江月蝶也絕對會注意的。

 她可比任何人都愛惜自己的身體。

 這話說完後,兩人之間再次沉默。

 不過這種沉默不令人尷尬,反而有幾分舒心。江月蝶心底鬆了口氣,再次將手伸向了那碟花生——

 ‘篤-篤-’

 草啊!

 江月蝶神色一瞬間扭曲,表情變換十分精彩,惹得一旁的溫斂故輕笑出聲。

 見江月蝶轉頭瞪他,溫斂故才將將止住笑:“不去開門嗎?”

 “……不開。”

 一不做二不休,江月蝶索性直接在小茶几前坐下,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茶,直接往嘴裡扔了幾粒花生米。

 舉止算不得優雅。

 但也並不令人厭煩。

 她和雲重山上不同,也和溫斂故在雲重山下見到的人不一樣。

 溫斂故好奇地看著江月蝶的舉動,最後也學著她的樣子,抽了把椅子坐在了她的對面。

 江月蝶不理他,溫斂故也不惱,他給自己倒了杯茶,勾起唇角。

 “江姑娘不願開門,是不想見到門外的人嗎?”

 江月蝶頭也不抬地點點頭,神情深沉地剝著花生:“我覺得門外是刺客。”

 甚麼時候敲門不好,偏偏在她要吃東西的時候敲門!這不就是傳說中的“花生刺客”麼!

 刺客?

 已經知道門外是誰的溫斂故差點笑出聲。

 他覺得自己當初在地牢時,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若是那日直接殺了江月蝶,眼下又哪裡有這麼這麼多樂子可看。

 “真的不去開門?”

 “說了不開就不開!”

 江月蝶脾氣上來了,剝著花生米,鼓起腮幫子反問:“溫公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問我,怎麼不自己去開?”

 溫斂故淺淺一笑,剛張了口,只是還不等他發聲,門外那人似是等急了,搶在他之前開了口——

 “江姑娘在嗎?我來送些東西。”

 是楚越宣的聲音。

 原本專心和花生米搏鬥的江月蝶僵住,倏地抬起頭。

 她攥著剝好的花生,先是看了看門,又看了看溫斂故。

 從楚越宣發出聲音後,溫斂故就低頭垂眸,把玩起了那根不知從哪裡來的稻草。

 也不知道一根破草有甚麼好玩的。

 江月蝶咬牙:“所以你早就知道門外是楚大俠?”

 聞言,溫斂故停下了手中動作,無辜回望。

 “是呀。所以我才反覆問江姑娘,要不要去開門。”

 江月蝶:……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不氣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以後再有類似情況,溫公子可以直說。”

 溫斂故乖巧地點了點頭:“好,我聽江姑娘的。”

 隨著他的動作,半披散在腦後的一縷髮絲落在了頰邊,竟一時間顯出了幾分溫馴。

 像是察覺到江月蝶的視線,溫斂故舒展眉眼,對著江月蝶淺淺一笑,那雙修長瑩白的手裡還捏著稻草。

 罷了。

 江月蝶捂住額頭。

 和低情商的傻子計較甚麼呢?

 最後還不是要像父親一樣把他原諒。

 “江姑娘?你在嗎?”

 屋內許久沒有回應,楚越宣不免擔憂。

 江月蝶急忙提高聲調回應:“我在!馬上就來!”

 聒噪。

 溫斂故停下了手中動作,不由微微皺起眉,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我去開門,這些就給你啦!”

 江月蝶並沒注意到對面人突如其來的情緒轉變,她急著去開門,可手中剝好的花生米也沒地方放,便一股腦兒的塞進了溫斂故的手中。

 “你先吃著,為——”

 “為父”一詞差點脫口而出,江月蝶硬生生轉變了語調:“為了避免你餓,你先吃點花生米,我去去就來。”

 這話說得奇怪,彷彿真的將他當成了一個不知歲的小孩。

 見溫斂故沒有作聲,江月蝶也懶得等他回應,在說完話後,就提起裙襬,小跑著去了門口。

 溫斂故被塞了一手的花生,他放下了另一隻手中的稻草,用指尖拾取一粒。

 花生外有一層薄薄的紙衣,溫斂故輕輕一動,頃刻間化為齏粉,露出了被包裹著的飽滿米黃果仁。

 他像是來了興致,將江月蝶遞給自己的花生米一粒粒的剔除外衣,又從袖中取出了一方手帕,將花生米工工整整地擺放在了上面。

 “江姑娘是出了甚麼事嗎?怎麼這麼久……”

 “江姑娘沒事就好……”

 “江姑娘……”

 江姑娘?

 先前不是還叫著“江小姐”麼?

 溫斂故微微蹙眉,有些不悅。

 他對他們的交談一點兒也不感興趣,並不想再聽。

 只是兩人的聲音偏要傳入他的耳畔。

 “楚大俠不必擔心,我沒事的!”

 “楚大俠多慮啦!”

 “多謝楚大俠。”

 叫得倒是親密。

 手中動作一頓,溫斂故向門口處淡淡瞥了一眼。

 天色\欲晚,已近黃昏,晚霞壓著雲彩,從遠遠的天際墜下,穿過樹木枝椏、瓦舍屋房,稀薄地散在了人間,愈發將紅塵渲染的曖昧。

 那隻傻兮兮的蝴蝶正站在門口,對楚越宣展露了一個大大的微笑。

 她笑得又醜又蠢。

 溫斂故捏著花生,異樣的感受一閃而逝。

 這感受說不清道不明,胸口處像是一個碗,而這碗原本空無一物,現在卻被人倒入了些許清水,又扔進了一個李子碾碎。

 又酸又澀,又堵又悶。

 這樣的感覺,溫斂故覺得有些稀奇,因為他以前從未有過。

 他剖開過人的屍體,他知道這個地方應該放著心臟。

 可溫斂故從未感受過心跳。

 因為他是妖,而妖化作人,即便形似,卻依舊神不似。

 妖呀,是沒有心的。

 溫斂故好奇地伸出手,覆在了胸口處。

 很平靜,沒有任何聲音,像是剛才那一瞬的異樣,只是獨屬於他的錯覺。

 放下手後,溫斂故平靜地抬起眼。

 江月蝶還沒有回來。她穿著一身綠衣粉裙,和楚越宣一併站在門口。緋紅的霞光將兩人圈在了一起,看上去和諧又般配。

 溫斂故看見江月蝶笑著伸出手,從楚越宣手中接過了甚麼東西。

 “哇,多謝楚大俠啦!”她說。

 她笑得燦爛又熱烈,口中吐出來的話語,更是包含著極大地喜悅,以及無需感知都可以聽出來的快樂。

 溫斂故卻不太高興。

 他想了想,將這歸之於自己的寵物被人搶走了。

 指尖不自覺地用力,剩下的那些可憐的花生米瞬間淪落到和外皮一個下場,悉數化為了齏粉。

 無一倖免。

 於是等到江月蝶蹦蹦跳跳的回來,看見的就是不知道為甚麼,突然收起了笑意的溫斂故。

 以及他面前擺著的,滿滿一帕子去了外皮的花生米。

 江月蝶放緩了腳步,疑惑道:“溫公子?”

 溫斂故垂著眼眸,兀自疊著手中的東西,沒有應聲。

 江月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呃,一根稻草?

 好好的稻草已經被溫斂故折得亂七八糟,七歪八扭的,模樣慘不忍睹。

 江月蝶摸不準頭腦,就在她落座時,溫斂故冷不丁地開口。

 “聊得可開心?”

 “開、開心?”

 溫斂故疊著稻草的手一頓。

 這樣便開心了麼?

 他又想起了江月蝶先前說的話。

 ‘折斷我的四肢,挖了我的眼睛,抽出我的骨頭,剖開我的心肝,將我製成一個死物’

 是啊,將她製成一個死物。

 溫斂故手指覆蓋在稻草上,指尖輕輕一掐,便起了一道明顯的痕跡。

 若是死物,就不會對旁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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