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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2022-12-24 作者:神仙寶貝派大星

 夜幕沉沉,晚風轉冷。

 江月蝶的心,現在也和窗外在樹枝要被吹得來回搖曳的樹葉一樣。

 現在室內的氣氛著實詭異。

 江月蝶的身體僵住,完全不敢動。

 蛇尾如同極有韌性的絲帶,將她纏繞束縛,而溫斂故正半跪在她的身側,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室外光線幽暗,也不知道旁邊的小軒窗是甚麼時候被開啟了一條縫隙。

 冬夜的寒風吹過,帶著凌厲的寒意,屋內剛點燃的燭火搖曳了幾下,“啪”的一聲,徹底熄滅了。

 隨著室內徹底的陷入昏暗,江月蝶忍不住抖了一下,心裡無端發緊。

 倒不是“怕黑”,此時雖然火光熄滅,可天色仍留有一絲的光亮,以至於江月蝶還能勉強看清一些輪廓。

 若是以往,江月蝶絕不會放任溫斂故的動作,說不定就要下巴一抬,惱怒讓溫斂故“滾下去”。

 然而現在不行。

 電光火石間,江月蝶想起了白小憐的那幾句話。

 【……“沉眠”可不是你以為的沉睡,而是指他們的理智沉眠,全靠身體本能……】

 理智沉眠。

 全靠身體本能。

 被壓制的江月蝶不敢做出任何多餘的舉動,生怕激怒溫斂故,然而那攀附在她腰間的蛇尾越纏越緊。

 有那麼一秒,江月蝶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不適,緊緊箍在腰間的蛇尾稍稍洩了些力氣,落在唇邊的尾尖也微微搖晃。

 江月蝶眼睛一亮。

 這是不是意味著,可以溝通?

 江月蝶不敢亂動,只能抬起頭,努力從頭頂漆黑的輪廓上分辨出那雙往日裡溫柔的眼眸,小心翼翼地開口:“先放開我好不好?”

 鑑於目前的特殊情況,江月蝶語調十分婉轉。

 溫斂故的腦子裡如今混沌一片,他立即不了江月蝶說這些話的意思,只能機械在他的記憶中翻找。

 從一堆亂七八糟的記憶中,溫斂故尋覓了許久,終於得到了答案。

 是人間的元宵燈會,一個人族女子提著燈,在和她的情郎撒嬌。

 那日,也是他的生辰。

 腰間的蛇尾果然稍微放開了一些。

 江月蝶心中一喜,又試探道:“還不夠,腰上纏繞的有點疼,明日再看,肯定又要起淤青了。”

 語氣帶著些許不滿,可即便抱怨,也是撒嬌似的抱怨。

 聽得人心中愉悅。

 蛇尾又鬆開了一些,原本搭在嘴角的尾尖已經掉到了肩膀。

 好乖啊。

 江月蝶在心中感慨。

 看來溫斂故還是有理智尚存的嘛。

 這麼一想,江月蝶心中竟然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講那些奇怪的想法拋之腦後,江月蝶撐著手臂,試探著起身,發現溫斂故沒有阻止後,徹底從床上坐起。

 至於那截蛇尾,自從知道它不是附身也不是幻化,而徹底是溫斂故的一部分後,江月蝶更是碰也不敢碰。

 蛇尾大部分已經抽離,唯有那截蛇尾尖《認錯反派後我攻略了他》,牢記網址:m.1.端還落在自己的大腿上,江月蝶沒有去管,而是試圖和溫斂故交流。

 “溫斂故,你能聽見我說話麼?”江月蝶小心翼翼地開口,“你現在情況有些不對,大概是處於沉眠期。我沒有應對的經驗,但是白小憐對這些有了解,我現在可以去找她——”

 江月蝶話音未落,腰間再次傳來大力的收緊!

 毫無預料的,江月蝶又被壓在了床上。

 這一次太突然,突然道江月蝶都有些懵了。

 聊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發瘋了?

 沉沉的身影壓下,空氣都為此而變得稀薄。

 冷硬的嗓音從上方傳來:“你要去找誰?”

 江月蝶再次愣住。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溫斂故用這樣的聲音說話。

 不帶絲毫的情感,殘酷得像是冬日裡在雪山上颳起的風,捲起鋒利的冰箭,能將所有過往的行人捅個對穿。

 倘若是別人在此,譬如白小憐或韓風眠,前者肯定早就抱頭鼠竄、跪地求饒,後者雖不至於此,但也絕對會貫徹“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

 然而江月蝶不同。

 多日和溫斂故相處下來的弊端再次顯現。

 江月蝶非但不覺得懼怕,反而從心中竄出了一股火。

 江月蝶從來受不得委屈,若非今日的物件是溫斂故,她才不會這樣輕聲細語的哄呢。

 結果倒好,她想發設法地幫忙,人家非但不領情,還要這樣恐嚇她?!

 江月蝶的氣性一下上來了!

 她再也不想著怎麼安撫溫斂故,然後出門尋求幫助,索性直接抬手狠狠勾住了眼前人的脖子。

 溫斂故大抵也沒想過江月蝶會突然出手,猝不及防得到了她的觸碰,身體一顫,有甚麼東西在體內四竄,喉嚨處壓抑著一聲□□。

 溫斂故現在的思維仍是混亂的,太多紛亂的畫面纏繞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反倒叫人辨認不清。

 這些畫面即便開始時有過虛假的溫柔,但結局往往以大片大片噴湧而出的血色落幕。

 有他的,也有別人的。

 唯獨有一人不同。

 正如勾在脖頸的手有著不同於所有人的溫度。

 混沌牽扯的回憶裡,一隻小小的蝴蝶出現在畫面之中。

 它輕輕煽動羽翼,就打破了所有的紛亂,在空中轉了一圈,就讓那些過去的血色都顯得黯淡無光。

 在一片漫無盡頭的漆黑中,溫斂故想起來了一些柔軟璀璨的東西。

 那一朵放在他掌心的蝴蝶蘭,花瓣柔軟,又開的分外燦爛。

 星星點點,卻是難得的溫存。

 既然蝴蝶蘭已經化成了灰燼……

 那自己就更不能再放她離開。

 溫斂故並不阻止江月蝶勾住自己的脖頸,他跟著她的力氣,順從的上前,看起來乖順無比,唯有身後幻化出來的蛇尾顯示著主人此時的心緒並不平靜。

 好,勾“七寸”,沒用。

 江月蝶在心中的計劃上劃去了這一條。

 她抬起頭,藉著模糊的光線看著被拽到她身前的溫斂故,努力擺出一幅惡狠狠的表情:“你別以為處於沉眠期,就、就可以為所欲為。你再不……不放開我,你身上的傷口、又要裂開,反正、反正疼得是你自己。”

 並非是江月蝶結巴,而是唇上傳來的古怪,迫使她這句話說得斷斷續續。

 那根冰冰涼涼的尾巴尖豎起,用最末端的那一處在江月蝶的唇上點來點去。

 寒涼的尾尖落在唇角唇峰,勾勒著她嘴唇的弧度,和指尖落在唇上的觸感有些相似,又比手指撫弄更硬一些。

 被壓制的生氣躲過於面對喜歡之人的羞澀,江月蝶眯起眼,看著面前的人。

 雖然燈火昏暗,但江月蝶仍能從他身上感受到愉悅的氣息。

 “我不怕疼。”比起先前,這一次溫斂故的聲音柔和了許多,帶著些黏膩的溫柔,呢喃般的低聲道,“所以,我是不是可以不放開你?”

 一個不需要回復的問句。

 很好。

 看來他的腦子已經徹底不清楚了。

 江月蝶扯了扯嘴角,輕聲道:“可以啊……那你再靠近一些。”

 除了放她離開,在別的事情上,溫斂故都無比順從。

 他略低下頭,壓低了身體。

 氣息交融間,兩人近乎纏繞在了一起。

 隨著溫斂故的靠近,那根蛇尾也有些搖動,原先垂下的尾尖又豎起,貼在了江月蝶的唇角——

 要的就是這一刻!

 電光火石之間,江月蝶飛速歪過頭,叼起了他的尾巴尖,上下牙齒一合,輕輕咬住——

 嗯?江月蝶有些迷茫地歪過頭,怎麼比想象的硬?

 她不信邪,上下牙落在了小小的鱗片上磨了磨,再次落了下去。

 上方傳來了一聲再也剋制不住的喘息。

 不似先前那樣的壓抑,而是充斥著別的氣息。

 冰涼的尾尖上的鱗片的鋒利已經盡力收起,可是被包裹的過於柔軟,仍然有些尖銳,如同小小的倒刺。

 不斷的出現,不斷在碰到柔軟後收起。

 察覺到了愈發興奮地想要更多撫摸的尾巴,以及被她勾著的人輕輕顫動的身體,微重的輕喘,甚至還有……

 江月蝶麻了。

 她終於明白甚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按照江月蝶原本的計劃,在她咬住蛇尾這一屬於本體的弱點後,溫斂故就應該吃痛放開。

 孃的,動物世界不都這麼演的嗎?

 然而現在的情況不僅沒有按照計劃中發展,甚至是……

 全盤脫軌。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江月蝶頗有些絕望,索性破罐子破摔,勾在脖頸上的手下移,落在了腰間重重一按。

 肌膚蒼白,線條分明,腹肌覆蓋在其上,後腰處卻很柔軟,指尖觸感滑膩冰涼。

 很好。

 江月蝶很滿意。

 如果一定要……也不是不行。

 沉浸在自己思維裡的江月蝶沒有發現,此時壓在她身上的人神情已經清明瞭許多。

 溫斂故其實一直沒有陷入江月蝶想象中的混沌。

 相反,他的神智很清明,只是一直被過去的線纏繞。

 於是溫斂故作為旁觀者,冷靜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蛇尾處傳來了一陣溫熱。

 這樣的熱度似乎能融化一切,覆蓋在其上的鱗片都有些許炸開,不捨地與柔軟貼在了一起,恨不得一直纏繞,至死方休。

 寒冬臘月中,溫色滿室。

 蒼白的脖頸染上緋色,喉結再其上滑動,溫斂故的眼尾都染上了紅色。

 他知道江月蝶並不厭惡他的蛇尾,但從未想……

 這應該,也能算作是喜歡吧?

 原來這也算是“喜歡”麼?

 那這樣的“喜歡”他又該如何回應呢?

 溫斂故思維散開,眼神也多了幾分茫然,直到腰間又被人重重地掐了一下,靈體的尾端也傳來了些許異樣。

 與其說是疼痛,在這樣的情況下,不如說是撫摸。

 溫斂故回過神來,才發現太多的蛇尾的想要獲得些許的溫暖,以至於爭先恐後的想要纏繞的更緊。

 冰涼的觸感依依不捨地脫離了溫熱,尾尖點在唇角。

 長長的睫毛低垂,擋住了主人此刻的不安。

 他很怕被拒絕。

 下一秒,唇上傳來的柔軟,溫熱靈巧的舌尖攪弄,掀起一片水聲。

 ……

 過於混亂。

 這就是江月蝶對於那一晚的回憶。

 她壓根兒不知道溫斂故到底是甚麼時候清醒過來的,反正肯定是在吻前。

 兩人沒有到最後。

 但是……

 總而言之,過於混亂。

 還有妖族的這個靈體設定,是不是過於作弊了一點啊!

 江月蝶憤憤地在自己的日曆上重重記下了一筆,畫了個蛇的圖案,又在旁邊狠狠打了個“×”。

 哪怕距離那一晚已經過去了六日,江月蝶回憶起來,仍是止不住的臉紅。

 於是她開始瘋狂躲避溫斂故,直接物理拉開兩人的距離。

 別看她那日晚上的想法大膽,白天清醒過來之後,恨不得掐著自己的脖子離開這個位面。

 不過確實差不多了。

 還差最後一個劇情點,跑完繡球,她就可以離開了。

 這麼一想,還有些惆悵。

 江月蝶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們已經離開了月溪鎮,來到了新的城中。

 巧的是,這個城中正流傳著“佛子與狐女”的故事。

 佛子與狐女相戀卻不能相守,被人抹黑遺忘,直到百年後的俠客們為其翻案。

 這個故事自然是極好的,畢竟是由江月蝶本人口述,由聞家那邊最愛讀話本的大姑娘記錄的。

 順帶一提,得知聞長霖半死不活,聞家現在由二妹掌權後,這位嫁出去的大姑娘立刻和離,收拾了包袱,款款回家。

 乾脆利落,毫不留戀。

 由此可以看出,聞長霖口中的“呆板木楞,謹遵規矩”完全是屁話。

 臨行前的最後那日,聞大姑娘拉著江月蝶一起寫完了故事的雛形,慕容靈又補充了一些內容,最後由前說書先生白小憐,親自操刀編排。

 不過傳言傳著傳著,大體不變,卻又總有些奇怪的地方會出現奇怪的猜測。

 “還真是奇怪啊。”

 白小憐撐著頭,翹起腳擱在了池塘邊,皺著臉:“倘若我是男兒身,此番報恩必定會成為俠義之舉,為人稱頌千年。可偏偏我是個女兒身,世人便要將我與風月纏連,好似我沒對佛子產生些兒女痴怨,便不該為他報仇一樣。”

 這話就是在吐槽一些改編中,硬是將佛子與蓮花妖扯到了一起。

 在一些老頑固眼中,妖族,又是女妖族,才沒有甚麼情義呢。

 “還有還有,居然有人為聞長霖那個狗東西抱不平!說甚麼一代俠客真是可惜了。”

 江月蝶轉了轉眼睛,回憶道:“哦,你說昨天那個人麼?在你走後不到一秒,他就被人打了。”

 江月蝶笑了起來,杏眼彎彎的像是一輪新月:“那場面,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吐沫星子都快淹死他啦!”

 白小憐噗嗤一笑。

 “而且最大的好處啊,就是起碼現在我們提起妖族,不分青紅皂白就喊打喊殺的人能少一些了。”

 江月蝶眯起眼,伸出手比了手勢:“儘管只有一點點,但已經比原來好很多了。如此下去,星火燎原,我相信會越來越好的。”

 看著江月蝶乾淨燦爛的笑容,白小憐也笑了起來。

 所以她很喜歡江月蝶。

 燦爛卻並不灼人,自由自在的,就像是一個小小的月亮,從來沒甚麼事能將她束縛。

 白小憐作為一個百年大妖,自然也看得出來江月蝶身上有些奇怪的地方。

 但那又如何?

 江月蝶活得遠比這世間的許多人都要通透自由。

 笑完後,白小憐又嘆了口氣,語氣有些悵然:“可惜人世間的一些女兒家心腸太軟,總是被欺負。”

 江月蝶搖搖頭:“她們只是更善良些,但確實是無錯的。”

 她說完這話,白小憐許久沒有作聲,江月蝶不由回過頭,卻見白小憐雙眸亮晶晶地看著她。

 “小蝴蝶!我知道我要做甚麼了!”

 白小憐跳了起來:“我要去一個女俠客,走遍江湖,行俠仗義!”

 話語中滿是激情肆意,顯然是要即刻動身。

 白小憐本來早就要走,從那個留聲珠中便可看出。

 只是她忽然發現,自己沒有了目標。

 先前兜兜轉轉,尋尋覓覓,也總有一個“找到真相,為佛子報仇”的心在,而現在達成了目標後,白小憐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幹甚麼。

 而江月蝶的話,使白小憐撥雲見月。

 佛子之事少有,而世間如聞家者,卻不知凡幾。

 並非人人都有二小姐的膽魄,但也同樣的,即便沒有,她們也不該任人欺負。

 甚至後來火狐妖的本意也是好的,只是執念過盛,被人利用。

 但是……

 “我是妖啊。”白小憐笑容透出了些許狡黠,“妖麼,就是要做一些旁人不能做的事情。”

 江月蝶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挑起眉梢:“看來以後這世間,要多一位穿著百花留仙裙的女俠客了。”

 白小憐回過頭,眸中熠熠生輝:“你最懂我了!小蝴蝶,後會有期,等我來找你喝花釀!”

 尾音還未落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經飛身而出,韓風眠的身影緊隨其後。

 “諸位後會有——哎,白大小姐,您能不能稍微慢一些……”

 “等等我啊!”

 看著遠去的身影,江月蝶有些羨慕,又有些惆悵。

 似乎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而屬於她的際遇卻不知道在何方。

 然而沒過幾天,江月蝶就不惆悵了。

 因為……

 她變成了一隻兔子。

 茫然睜眼的,醒來後世界直接天翻地覆的江月蝶,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疑問,機械的系統音再次響起。

 【叮,恭喜宿主達到隱藏條件,特殊獎勵“二次穿越”觸發。】

 【預祝宿主,體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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