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1章 第 51 章

2022-12-24 作者:神仙寶貝派大星

 這幾日, 發生了很多事。

 最大的一件事, 便是那日即便眾人嚴防死守,可王秀才依舊著了道。

 王秀才入夢時極其安詳,悄無聲息,並不見半分猙獰, 連守在一旁的捉妖衛都沒能發現異樣。

 這事兒太古怪, 楚越宣和慕容靈尚且沒找到叫醒他的方法,就見他唇邊溢位鮮血, 再去一探,已然沒了聲息。

 這樣一來, 聞府頓時成了眾人關注的重點。

 幸虧前幾日他們已經商議好, 將訊息放了出去, 如今更是不再遮掩,大張旗鼓地告知眾人,聞府的少爺要娶親啦!

 這個訊息瞬間傳遍了大街小巷,江月蝶走在路上,都能聽見有人在談論這件事。

 “老天爺, 這聞府在搞甚麼, 怎麼採買這麼多東西?”

 “不知道啊,大抵是在為幾日後的朝蓮節做準備?”

 “二位是剛從外地回來吧, 哪裡是節喲,這是聞府的那位少爺要娶親啦!”

 “嚯!是那位少爺?”

 “你是老糊塗了吧!聞府哪兒還來得第二位少爺?當然是那位三歲變能識記陣法,九歲能畫符佈陣, 十歲便得聞家傳承的聞少爺啦。”

 “哦哦哦,原來是那位天縱英才的聞少爺啊!”

 接下來的一大段話都是對聞家和聞長霖的吹捧,聽得江月蝶簡直地鐵老爺爺看手機。

 別的不說,光是那日聞長霖被溫斂故一個眼神嚇得開不了口的模樣, 說他“天縱英才”,那溫斂故起碼也得是個神仙級別了。

 別的不說,聞家在造勢上,確實是一頂一的好手。

 江月蝶懶得再聽這些假話,拉著慕容靈就要離開。

 慕容靈倒是多看了那些人幾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貼著江月蝶小聲問道:“阿月,你是不是和溫公子吵架了?”

 經歷了樹妖一事後,兩人關係變得比以往更親密,私底下,慕容靈便會偶爾叫起江月蝶的小名。

 江月蝶下意識搖頭:“沒有吵架。”

 只是溫斂故又開始單方面冷戰罷了。

 然而這話不好對慕容靈說,否則牽扯來牽扯去的,極容易洩露溫斂故的身份。

 說來也是奇怪,江月蝶那日不過順口猜了一句“貓”,事後她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

 若真是貓的話,溫斂故的面板不至於那樣的冰冷。

 想起他送自己的那把蛇紋匕首,江月蝶心中其實早已有了猜測。

 可溫斂故倒好,這幾日無論她說甚麼,都淡淡回應,甚至路過時看到江月蝶正在嗑瓜子,也要意味不明地輕笑出聲。

 譬如今日,臨出門前,溫斂故瞥了江月蝶一眼,目光落在了她用簪子隨意挽起的髮髻,輕笑了一聲,忽得開口:“江姑娘好雅興。”

 楚越宣心中一緊,想起那些慘痛的過往,當即打定主意絕不摻和。

 他剛想牽著慕容靈先離開,一轉頭,卻發現身邊並無人影。

 再往後看去,原來慕容靈早已悄無聲息地後退了好幾步,姿態嫻熟極了,還用口型催促“你快過來”。

 見此一幕,楚越宣略有些愣神,隨後哭笑不得。

 不得不說,自從江月蝶出現後,他和慕容靈吵架的次數都變少了。

 通常還不等他們吵起來,溫斂故和江月蝶就先鬧起了彆扭。

 這樣一來,反倒促使慕容靈和楚越宣湊在一處,悄悄地分析兩人吵架的緣由,再各自去試探。

 兩人的感情,自然也就比最初動不動吵架出走時,和諧了許多。

 慕容靈抽了抽嘴角,可不是麼。

 他們兩個好歹年長些許,總不能比屋子裡那兩位更加幼稚吧?

 對於屋外兩人眉眼官司,江月蝶並不清楚。

 她這幾日動不動就要被溫斂故不陰不陽的噎一句。

 原先還想著哄一鬨,可溫斂故這一次硬是軟硬不吃,弄得江月蝶脾氣也上來了。

 她轉頭換了個方向,眯起眼睛:“前些日子正好立冬,立冬後的第三日,就是月溪鎮上有名的朝蓮節。難得遇上這樣有趣的節日,我當然要打扮好出去逛一圈,才不辜負良辰美景。”

 溫斂故挑起眉梢,曼聲輕笑,眼波流轉間,似是帶著漫不經心的嘲諷。

 “往日沒看出來,江小姐竟還有這等閒情雅緻?”

 等的就是這句話。

 不給他說出下一句話的時間,江月蝶立即笑眯眯地開口:“倘若溫公子不開口,我定會更有‘閒情雅緻’。”

 溫斂故難得被人堵住話,他頓了一下,多看了江月蝶幾眼,忽地輕笑。

 捏著手中空無一字的摺扇,溫斂故仍舊是濁世翩翩佳公子的模樣,臉上卻掛著猶似頑劣孩童般的笑容,一字一頓:“我偏要說。”

 ……

 想起先前的事,江月蝶不免有些走神。

 “阿月?阿月?”

 慕容靈連叫幾聲都不見江月蝶回神,只能拉住她的手。

 江月蝶總算反應過來,面對慕容靈目光中近乎直白的擔憂,她心頭一軟,想起了自己在現世的家人。

 “要是真的吵架了,你們冷靜一下也好。”慕容靈咬住下唇,勸慰道,“只是千萬不要氣到自己,更不要為了無關之人傷了感情。”

 “沒事的,溫公子就是這個脾氣,動不動就要不理人。”

 江月蝶唇邊牽起一個笑,轉移了話題,“對了,上回說得訊息有用嗎?”

 既然提起這個話題,慕容靈頓時有了精神。

 她可有太多要說的了!

 “多虧了你們上次提供的訊息,如今這事兒總算有些眉目了……”

 慕容靈無愧話癆潛質,噼裡啪啦說了一堆,繞得江月蝶差點沒聽懂,硬是在腦中過了一遍,才明白了慕容靈的意思。

 上次白小憐提供的訊息很有用,慕容靈和楚越宣總算是挖掘出了一點有用的東西,不至於束手無策。

 怪不得“歡喜娘娘廟”始終沒有甚麼妖氣,因為那作祟的妖早已將死了!

 從慕容靈口中,江月蝶得到了更多的訊息。

 原來那個曾經和佛子定親的狐妖,生前是火狐,生來便能操控火焰,厲害些的火狐更能以烈火為食,加強自身修為。

 而當日佛門之人將她困於七星陣中,對外宣稱火狐已死。佛門威嚴不言而喻,慕容靈和楚越宣一開始都沒有往別的地方想,更沒想過火狐能僥倖逃脫。

 如今看來,或許那隻火狐另有一番遭遇,也未可知。

 “怪不得如今月溪鎮上這樣熱!”江月蝶恍然大悟,“如果是火狐殘留的魂魄作祟,倒也說得通了。”

 慕容靈倒是在和江月蝶敘述了一遍發現後,越說越覺得奇怪:“也不知這狐妖究竟是要做甚麼。”

 兩人邊走邊說,不知不覺已經快回到聞家,一抬頭便能看見那龍飛鳳舞的“聞府”二字。

 聞府門口寬敞氣派,加之刻意想讓鎮上的人都知道聞府要娶親,故意將聲勢鬧得更大,人來人往間,都能聽見在談論這件事。

 江月蝶一邊聽著慕容靈絮絮叨叨,一邊往聞府的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她卻覺得有點不對。

 說起來,自從匕首認主後,江月蝶雖然還不會佈陣畫符,但是已經能夠看到那些陣法了。

 比如現在,江月蝶就發現府邸門口的七星陣——

 似乎比昨天,更加黯淡了些?

 腦中似乎有甚麼一閃而過,江月蝶來不及抓住,愣神間,被慕容靈拍了拍手,歉疚地看向江月蝶。

 “我本來想阻止你和聞公子定親,但因為這段往事,你和聞公子定親似乎是引出狐妖最好的方法。”

 對於這件事,江月蝶渾不在意地擺擺手:“這事兒,本來也是我答應了聞家,安雪你不必想太多。”

 江月蝶說這話本是想寬慰慕容靈,誰知慕容靈聽後面色更加糾結。

 見慕容靈如此,江月蝶更加好奇。

 畢竟慕容靈從不是一個能憋住話的性格。通常是有恩必報,有仇也如此,甚麼情緒都寫在臉上。

 江月蝶看她臉色變來變去,覺得有趣極了,於是開口時也帶上了幾分調笑:“你這樣吞吞吐吐,我就更好奇了。也不知道,是甚麼樣的大事,才能讓我們慕容大小姐這樣緊張慎重?”

 “呃,江、江小姐。”

 兩人已經回到了聞府,為了防止突然出現的某人,慕容靈將稱呼改了過來。

 她猶豫了一下,本不想多說,可眼見自己的小夥伴似乎半點都沒開竅,慕容靈忍不住開口:“就是,溫公子會不會是……”吃醋了?

 然而慕容靈實在不敢在背後編排溫斂故,她硬生生地停下,將到了嘴邊的“吃醋”二字吞回肚子,輕咳一聲,愣是換了一種說法。

 看著面前的賞荷小築,想起昨日溫斂故吃飯時的神情,慕容靈恨不得自己這幾日不要吃飯了才好。

 “咳,就你和聞公子訂婚這件事,溫公子是不是因為這個生氣了?”

 嗯???

 江月蝶錯愕地放下手中的東西。

 她實在迷惑極了,明知也許不該問,還是沒忍住:“他生甚麼氣?”

 江月蝶過於理直氣壯,以至於慕容靈都愣了幾秒,再次開口時自己都不確定起來:“雖然你和聞公子之事做不得真,可溫公子與你……自然是會生氣的。”

 這麼一想,邏輯又順暢了許多,慕容靈自顧自地點了點頭:“起碼換做是我,一定會生氣的。”

 江月蝶沉默了片刻,看著神色糾結的慕容靈,不得不面對一個慘痛的事實。

 說過的謊,造下的孽,都是要還的。

 江月蝶是真的把慕容靈當稱朋友,所以不願再加深誤會,打算解釋清楚:“安雪,你和楚大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和溫斂故是兩情相悅?”

 兩人大眼瞪小眼,慕容靈愣愣地看著江月蝶,硬是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的言下之意。

 慕容靈睜大了眼睛,神情難以置信:“可是你們不都結髮了麼?”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這句詩流轉許久,即便是江月蝶也曾聽聞過這個典故,年少無知時,更亦在心中有過期許,只是——

 “誰和他結髮了?!”

 ……

 無獨有偶。

 另一邊,楚越宣也在試探著和溫斂故提起這件事。

 兩人剛去了一趟歡喜娘娘廟,有了白小憐的指點,很輕易地從中發現了幾本老舊的殘卷。

 任憑外頭如何炎熱,歡喜娘娘廟中卻很是陰冷,任誰一走進來,都會覺得古怪。

 只是這樣的古怪,卻沒有影響立在枯井旁的白衣公子半分。

 楚越宣仔細地將殘卷包好,似是不經意地提及:“後日便是聞公子佛印顯現的時候了。”

 “嗯。”

 見溫斂故依舊垂下眼看著手中的幾本殘卷,神色沒有任何波動,楚越宣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添了一句:“聞家對此事很重視,到時候成親場面怕是會鬧得很大。”

 然而溫斂故還是沒有反應。

 回去的一路上,楚越宣說甚麼,他就淡淡地應一聲,從不主動開口。

 問得多了,溫斂故反倒笑起來。

 “當日在傀儡師一案中,不也是她充作誘餌麼?”溫斂故彎起眼眸,將目光從殘卷中移開,笑著看向了楚越宣。

 “那時,似乎不見師兄這樣心神難定。”

 楚越宣被這個類比驚住:“這、這怎麼能一樣?”

 “怎麼不一樣。”

 溫斂故淡淡地扔下這句話,便不再言語。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再提起“江姑娘”三個字。

 與前些時日,動不動就要炫耀時的狀態,截然相反。

 楚越宣覺得頭疼極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這位從小聰慧得異於常人的師弟,是不是壓根連自己的心都沒看明白。

 楚越宣這一路拐彎抹角的已經說了太多,實在想不出更多的話來勸解。

 更何況這種事,通常是當局者清,他一個旁觀者,只怕越說越亂。

 這麼一想,楚越宣索性也閉上了嘴巴。

 兩人一路無話,眼見即將回到鎮上,楚越宣心一橫,自知無法再拖。

 倘若今日說不清楚,誰知道師弟過幾日會做甚麼?

 楚越宣心一橫,打算快刀斬亂麻,直接開口就道:“江小姐後日就要與聞公子成親——”

 然而他開口的不是時候,最後幾個字全被路旁忽然而至的鑼鼓喧囂聲覆蓋。

 嗩吶聲徹響雲宵,吹鑼打鼓的聲音更是震得人耳朵發疼。

 楚越宣先是忍不住皺眉,下一秒就露出了笑臉。

 原來是遇上有人成親。

 好巧不巧,結親的這兩家也是鎮上有點名望的人家,不僅陣仗擺的極大,還派人往街邊一路扔著銅錢,討幾句吉祥話。

 主人家大方,路過的人自然給面子,吉祥話一連串地說了出來。

 “恭喜恭喜啊!小夫妻百年好合!”

 “我看這新郎官器宇軒昂,新娘子想必也貌美如花,這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啊!”

 “早生貴子,早生貴子啊!”

 楚越宣性格豪爽,見結親的馬車路過自己,自然也不介意在這時候跟著說幾句吉祥話。

 雖不求那些錢,但在這樣的日子裡,總不至於給人家添堵嘛!

 楚越宣說著話,故而沒注意到,站在他身側的溫斂故,不知何時沒有再多看手中殘卷一眼。

 [江小姐後日就要與聞公子成親。]

 溫斂故蹙起眉頭,落在書脊上的指尖不自覺地用力,略微泛白。

 成親。

 沒有去管紛亂的殘卷,任由書頁被風吹散,溫斂故偏過頭輕聲問:“這才是成親嗎?”

 溫斂故以為,上一次江月蝶被傀儡師擄去便是成親。

 原來並非如此麼?

 楚越宣被人群擠到了前面,沒能聽見溫斂故的問題。一個站在溫斂故身側湊熱鬧的鏢客倒是聽見了,他愣了一下後,哈哈大笑:“這才哪兒到哪兒呢?”

 見溫斂故瞧起來不像是有家室的人,鏢客神神秘秘地靠近了他:“小兄弟怕是還沒家室吧?這成親啊,最美妙的可不是現在,而是晚上。”

 鏢客壓伸出兩個手中:“人生兩大極樂,其一是金榜題名,另一個啊——”鏢客臉上的笑容帶著些許曖昧,低了的聲音中越發透出了豔羨道,“就是這洞房花燭夜了!”

 溫斂故瞥了他一眼:“你成親了嗎?”

 鏢客一愣,搖搖頭:“自然沒有。”

 “既然沒有,你又怎麼知道這便是極樂?”

 “嘿你這小兄弟,存心找茬啊!”

 鏢客雖這麼說,卻也沒有動手,臉上帶著悵然,望向了花轎。

 “若非是我幹這行的,實在安定不下來,誰不想娶個婆娘,安個家。”

 鏢客砸了下嘴,轉身離去,邊走便嘟囔:“若能……從此以後夫妻同心,暖了冷了都有人問一聲……哪怕百年後一起埋在地下,也有人在旁邊說說話。”

 夫妻同心。

 百年合墳。

 洞房花燭。

 溫斂故一時間有些茫然。

 他當然知道這些詞是甚麼意思,可他從未將這些詞,與江月蝶放在一起。

 [江小姐後日就要與聞公子成親。]

 楚越宣先前的話,溫斂故其實聽見了。

 原先沒甚麼感覺,聽了鏢客的話後,胸腔處卻有些鈍鈍的發麻,像是被銀絲繞住。

 這種感受來得並不突兀,這幾日一直繚繞在溫斂故的胸口。

 他一度以為是自己終於厭惡了江月蝶,可每每打算動手時,胸口又會被銀絲線縛住,再難多動一步。

 大抵是先前被她氣糊塗了。

 溫斂故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繼而揚起唇角。

 以至於他現在才想起,那銀絲根本伸不進他的心口,而他的胸腔內更沒有東西可以被銀絲束縛。

 溫斂故注視著從眼前行駛過的花轎,周遭的恭賀聲不絕於耳,人人都在讚美新郎新娘,人人都在祝他們百年好合,人人都在期許他們早生貴子。

 看著眼前喧鬧,溫斂故覺得很是不解。

 世人對夫妻的祝願之一就是“相敬如賓”,可這樣如賓客般過個幾十年又有甚麼意思呢?

 還不如他每日裡去逗弄一下江月蝶,看她變臉來的有趣。

 想起江月蝶,心頭忽然被拉扯的更緊,像是那碗水忽然膨脹起來,即將衝破心房。

 若是真能衝破,說不定他會死。

 這麼一想,溫斂故唇邊弧度擴大了些許,臉上笑意更甚。

 若是能這樣死去,到也不錯。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又被鏢客方才說的話擠走。

 百年之後,夫妻是要埋在一起。

 這說法過於可笑,溫斂故一想起,便輕聲笑了起來。

 葬在一起有甚麼用?這世間的人這樣多,人人都葬在土裡又有甚麼區別?難不成死了之後,還要攀比一下誰墳頭的花開的更好看嗎?

 溫斂故被自己想法逗笑,笑聲更大了些,淹沒在人群喧囂中不算明顯。

 許是這一次動靜太大,連樹枝都不敢寂寞似的隨風搖曳,本就光禿禿的樹枝被風拂過後,更顯淒涼。

 一片枯葉被風帶入空中,似蝴蝶飛舞。

 溫斂故驀地止住了笑聲。

 他想起了那朵枯萎的蝴蝶蘭。

 百年之後,夫妻合墳。

 那時她的骨頭上若是開出花來,是不是也歸於旁人,再不能贈他了?

 心頭忽然有了一陣劇烈的收縮,遠比被銀絲線繞住時,更加令人不適。

 溫斂故許久沒有過這樣的感受了,孤零零立在自己的影子裡,回憶了許久,才想起這叫“疼痛”。

 和當年他發現自己的兔子,不再屬於自己時一樣。

 ……

 於是楚越宣終於湊完熱鬧回來時,還來不驚愕溫斂故竟然將手中殘卷近乎完全丟失,就聽他嗓音清冽地開口——

 “江月蝶不能成親。”

 楚越宣伸出去撿書頁的手僵住,抬起頭時神色古怪:“師弟,你先前還說不在意。”

 “師兄也說了,是‘先前’。”

 溫斂故揚起唇角:“現在,我反悔了。”

 楚越宣挑眉,喲呵,這是終於開竅了?

 他剛要調侃幾句,卻發現溫斂故已轉過頭向東側望去。

 冬至後,日頭落得格外早,光線帶著殘陽血色,晦暗不明,反倒遮住了白衣公子眼底的情緒,讓人根本猜不透。

 楚越宣不明所以地轉過頭。

 夕陽西下時,遠處燈火闌珊,人影攢動。

 今日是朝蓮節,月溪鎮的大節日,除去慶賀外,更有許多人接著朝蓮節的名頭,約心悅之人出門。

 男男女女,身影交疊,加之燈火昏黃,楚越宣甚至覺得即便他娘現在混在裡面,他也認不出。

 楚越宣眯起眼睛,愣是認了半天,才終於恍然大悟!

 那穿著綠蘿裙的應該是江小姐罷?既如此,她身邊站著的藍衣男子就是——

 想起方才溫斂故的神情,楚越宣倒吸一口涼氣,回過頭要去拉住對方,卻發現自己身側早已空無一人。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