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兒匆匆逃離之後,她並不知曉,在她逃離沒多久,巷口的角落處走出了一名男子。
只見這名男子身形高大魁梧,穿著粗麻質地灰黑色的長袍,乍一看滿頭的銀絲,鬍子也摻了些灰白。
看起來與方才那位老爺爺的年紀相仿。
但細看之下,他的步履輕盈,落地無聲,雙目矍鑠,動作以及步履都相當的矯健,未見一絲的老態。
他目光深沉的望著影兒消失的背影,嘴角生硬,雙唇緊抿成一條線。
“主子。”
方才的那名老爺爺轉身,躬著身子,恭恭敬敬對著男子作揖行禮。
“嗯。”男子的眸光芒鋒隱去,形色淡漠。
他的眸子盯著老爺爺的臉,微微動了動眉頭。
“你可以將臉上的皮囊取下來了。”
“是的,主子。”
他應著,隨即伸手探向自己的下顎,用力的往上撕扯,少頃,赫然出現一張年輕男子的臉龐。
原來他用了易容術,剛才那張老臉只是一張人皮面具而已,他實際上只不過是一個二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他將人皮面具雙手遞還給了男子。
這名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楚明暉。那時將容澤的屍體拋入湖中之後,他便動身,一路的跟隨著手下給他提供的路線,追蹤幻逸辰而來。
他這一次的目的是殺了幻逸辰,不讓他有機會回到金幻。
儘管他有二十多年的時間在閉關養傷,他還是有把握能輕易了結了幻逸辰。
楚明暉收起了人皮面具,這張人皮面具是他眾多的人皮面具的其中一張,之前行走江湖,為了掩飾身份而專門做的。一共了十多張,張張不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只要在用之前先用特製的藥水浸泡一個晚上,第二天帶上貼服的猶如自己的第二層肌膚,外行人也根本無法察覺是一張人皮面具。
“主人,需要追上去嗎?”
年輕男子詢問道。
“不必。”
楚明暉揹負著雙手,若有所思的望向巷口。
幾日前他在追蹤幻逸辰那小子時,意外的發現了這位姑娘。
起初他一度以為,這名姑娘是消失二十多年的花顏玉。因為她們的側顏彷彿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也讓他的心中升起了陣陣的隱憂。
是以,他命手下們暫停對幻逸辰的追擊。
倘若這名姑娘真是花顏玉,他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包括他在內。
花顏玉的功力和靈力肯定不只強大多少倍了。
她為何會和幻逸辰那小子在一起?難著是,他們暗中聯手了?
擔心被他們認出自己,他一直不敢露臉。
昨夜他派了手下去一探究竟,發現他們是以夫妻的名義同住一間房。
當是是幻逸辰與他的那名手下交手的,他也沒有把握“她”是不是花顏玉本人。
方才他躲在角落裡,近距離觀察她,他也看清了她長相,的確和二十多年的少宮主有七八分相似。
不過他可以確定,她不是花顏玉,她身上也沒有花顏玉很強的靈力。
他看著花顏玉長大,這一點他可以非常確定。
如今他的功力和靈力都大不如前,經過了二十多年的努力修復,也不過是恢復了五成左右,這已經到達了極限了,往後也不可能有更大的提升了。
一來自己的年歲已高,二來,自己身上的經脈盡斷,以正常的情況修煉,他只能如正常人般的行走,重一些的勞力,他的身子都沒有辦法承受。
他是修煉的是禁術,當年在星月宮的藏書閣內,先祖花慕綸親自撰寫,列入禁書,星月宮上下也唯有花木子知曉。
他也是在打掃時,無意中發現的,此書有上下兩冊,他當時只偷偷看了十多頁,後來想再去翻看時,發現禁書不見了。
也許當時他偷看禁書一事被花木子察覺了,所以他才將禁書藏了起來。
他就是利用這禁術才能快速的修復受損的筋脈,他這種逆行的修煉是反其道而行,他也不清楚後果會如何。
他也顧不上許多了,大仇未報,壯志未成,讓他的心一刻都不能安寧。
二十多年,每一日他都感覺度日如年般的難受。當年跟著忠心耿耿的部下,也已步入了年邁,兵權也大多交了出去,這些年來,儘管他也不斷命人擴充,也只是杯水車薪。
擴充人力需要大量的金銀財寶,不然誰願意一直的追隨著他。
幸虧當年他逃出水方時,帶出了許多的金銀財寶,後來他利用了這些金銀財寶開了銀樓,酒店,妓院,客棧……
“主子,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先靜觀其變。”
他想看看這名姑娘到底想做甚麼?
“你先去找人,引她到藥鋪。”
她看起來相當的單純,也非常好騙的樣子,反倒也有幾分,花顏玉不解世事的模樣。
她們有太多的相似之處了。
方才他也看到了,普通的迷術對她起不了作用。也許她並不如表面看起來的簡單,他必須更加小心謹慎些。
“是的,主子。”
年輕男子足尖輕點,身子輕盈的飛上了屋頂,足尖輕踩著屋頂快速的移動身子。
楚明暉從懷裡掏出了另一張人破面具戴在了身上。
他也朝著先前那名年輕男子的方向而去。
這一次他要親自會會這名姑娘,看看她是甚麼來頭。
其實有一點,他弄不明白的,幻逸辰到底與這姑娘是何關係?為何突然棄她而去,所以他才找到了機會接觸她。
呼~呼~
影兒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累得快要癱下了,她扶著一根大柱子不停的喘氣。
剛剛那名老爺爺的眼眸實在太怕了,她有聽到催促術,可當真自己碰上,還真的嚇得魂不附體了。
幸好自己跑得快,如果真的被他迷昏了,都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情。
她找了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坐了下來。
這時,她才想起了兩隻小松鼠,她伸手拉開了布袋。
“你們還好嗎?”
兩隻小松鼠四肢伸開,一點動靜都沒有。
“唧唧喳喳!你們別下我!”
她伸手將它們捧在掌心上。
“醒醒,快醒醒~”
她著急的說道,將它們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你們不要嚇我好嗎?”
影兒帶著哭腔,生怕它們有個萬一。
“是誰在哭~”
許久之後,影兒才聽到它們的聲音。
“你們沒有死,太好了!”
原來當時,影兒只顧著逃跑,沒注意到自己這一跑,將袋子內的兩隻小松鼠給直接晃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