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靜悄悄地,花顏玉聽著婁正銳均勻的呼吸聲之後。她悄悄地睜開了眼睛,側著身子凝視著熟睡在她身側的婁正銳。
睡著之後的他,眉宇之間依然深鎖,雙唇緊抿成一條線,可見他睡得並不安穩。
花顏玉抬起了手,想為他撫平眉宇之間的皺褶。
她的手在婁正銳臉龐上方几公分的處驀然之間又停住了,半晌過後,她的眼神微黯,伸出的手又默默的收回,她擔心自己一觸碰反而會把他吵醒。
看著他擰緊的眉頭,她的心也擰緊了,她一點都不想讓他們父女倆傷心難過的。
顯然今晚的事情她讓他們倆個都傷心難過了。
花顏玉在心裡默默地對婁正銳說道:對不起,真的非常的對不起!對不起……
她在心裡無數遍的跟他道歉,可道歉終歸也挽回不了甚麼。
她沒有法子留住影兒,是事實。這也將成了他們夫妻倆心裡永遠的遺憾了。
婁正銳對影兒的愛,一點也不亞於她。她還記得他初為人父時的喜悅,每天下課第一時間趕回家,搶著抱影兒,經常對著影兒露出傻氣的笑容,十足的女兒奴。
花顏玉深深地看了一眼婁正銳之後,輕輕地掀開了被子的一角,雙足放在冰涼的地板上,赤著足踩在地板上,一步步地走到了窗臺旁,拉開了窗簾。
她抬頭仰望著天空,今晚的月亮被雲層遮擋住了,從雲層的縫隙中只留下稀稀落落的幾顆星星發出微弱的光。
彷彿歷史又要重演一遍。
她猶記得當年,爺爺第一次對他提起穿越的事情。
那時候的她,無助得像一個小孩子,曾想過放棄穿越,繼續留在星月宮,她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她就此會死去。
命運只給了她兩條路可以選擇:一條是生,一條死。
爺爺已經為她作了選擇。
她明白她老人家的想法,讓她活下去,是他唯一的選擇。
他也語重心腸的對她說,即使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他只要知道她在另外一個世界過得好好的,所有的一切就是足夠了。
她也是與爺爺同樣的想法,既然沒有辦法在這個世界上改變影兒的命運,她也只能將影兒送回到她以前的。
她只要影兒平安和幸福快樂,一切足矣。
其實有時候她覺得人生,就像是一場拉鋸,人很難勝得過天意。
很多道理她都明白,可一想到以後他們與影兒再無相見的機會,花顏玉的心就不由得揪痛了起來,雙手攬著自己的肩膀,眸子變得空洞。
反反覆覆,尋尋覓覓,最終結果還是一樣,所有的努力最後還是惘然。
代表著影兒星盤的星星透過了雲層,在夜空中閃爍,耀眼奪目。
影兒旁邊的另外一顆星辰與之交相輝映,同樣的璀璨奪目。
如果她沒有推算錯的話,這顆星星對應星盤的那名男子,即將會成為影兒的夫君。
花顏玉的雙眸眺望著這兩顆星星。
難道她往後的日子裡就只能仰望著代表著影兒星盤的星星想念影兒嗎?
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再也抑制不住,她難過的閉上了雙眼,淚水悄然滑落,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淚珠愛上滑過她的臉龐,掉落到了地上。
她的雙肩不停地抖動著,為了防止自己哭出聲音,她的貝齒用力的緊咬著下唇,無聲的啜泣著。
她現在只想一個人好好的發洩一下,在這個夜晚人靜的夜裡,好好的大哭一場。
花顏玉的眼淚一發不可收拾,地上很快了溼潤成了一片。
距離分開的時間越來越近了,她的心情越來越糟糕,總是會常常一個人躲在房間裡發呆一兩個小時。
每一天都像在倒計時,她的心更加的傍徨,又不知所措。
她也不斷地在修練自己的靈力,就是希望在影兒穿越的時候儘量擋掉衝擊波,對影兒的傷害。
除此之外,她再無其它的能力去幫助影兒了。
她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陷入深深地無力感。
回想著二十多年前,她已經與至親的爺爺離別了的那一次,至今她都無法忘懷,爺爺滿頭的白髮在夜空時飄蕩,衣襟袂袂,神情哀慼。
如今她又要再一次與影兒分開。
一次的分離已讓花顏玉心如刀割,她很難想想再來第二次了。
婁正銳確實睡得很不安穩,他在夢裡,夢見了影兒離開了他們,被一道白色的漩渦中捲了進去,任憑他和顏玉如何的拉扯著影兒的手,還是沒有辦法將她救下來。
他和顏玉兩人都快要崩潰的看著影兒一點一點的被漩渦吞噬掉,直到消失在他們的眼前,連周圍的白霧也很快消失了。
婁正銳因為這個可怕的夢,很快的清醒過來。
他抬手擦掉覆在他額上的汗水。
夢境的中的情景,真實的可怕。
讓他有點難以分辨現實與虛幻。
他翻身想要抱住顏玉,手一伸才發現他身側的床是空著的。
他猛地翻身坐了起來。
顏玉又驅車去山頭了嗎?
雙眼不經意的一掃才發現窗邊處站著一個黑影,很像顏玉。
“老婆?”
距離有點遠,他也看不清那裡是否真的站了一個人。
婁正銳又再度揚身問道,“老婆,是你嗎?”
他伸手將床頭一側的燈開啟。
花顏玉聲音有些沙啞,出言說道,“別開燈。”
她不想讓婁正銳看到她此時淚流滿面的樣子,她抬手快速的將眼角的淚滴拭去,雙手壓了壓眼睛。
婁正銳依言將燈給關上了,聽著顏玉的沙啞的聲音,他已在心中猜出了大概了。
顏玉獨自一人在哭泣。
他早該想到,顏玉一人揹著這個秘密這麼長的時間,她承受的痛苦比他多得多。他應該要更加的理解她,陪在她的身邊安慰她。
顏玉是一個心思如發的女人,她總是為著他和空人考慮著。
影兒的事情一定讓她傷透了腦筋。
他雙腳放在床腳下,穿上脫鞋,踱步來到顏玉的身後。展開雙臂將她有些冰涼的身子包裹進自己的胸膛內,用自己的身體溫暖著她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