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暉從脖子內扯出一條鏈子,上面還有一個吊墜,他將它拿在手掌心上,是一塊暗紅色的雞心石,色澤和飽和度都是上品,但卻是隻有半邊。
“它......”
白羽輕啟菱唇,喃喃自語。
一雙眸子看著他拿在手上的雞心石,愕然的盯著它。
她很清楚這意味著甚麼,他真的是她的親生父親。
因為她頸項內也有一塊與它一模一樣的雞心石,只是她戴著的這一塊的斷缺口在右邊,而他的那一塊是在左邊。
“相信你一定也見過它吧。”
楚明暉眼神專注的瞅著白羽,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她的情緒波動,從她眼神中已然看到了答案,遂他也不必再多作解釋了。
素雅一定將所有的前因後果都與白羽說了吧。
素雅她是一個好女人,是他楚明暉辜負了她一生,希望她九泉之下別再怪他了。
他當年一走了之也是迫不得已,只是沒有料到,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竟連素雅最後的一面都沒有能見著。
他一直讓人關注她們母女倆的訊息,鉅細入微的小事,他都知道,但卻從來都沒有出現在她們的面前。
當他得知素雅病重離開人世,他好想拋開一切回到她的身邊,可他卻不能,仇恨凌駕一切,他不能為了兒女情長毀掉了辛苦計劃好的一切。
是他對不起素雅。
他們的小白羽也長大,長得與素雅有七八分相似,見著她的那一刻彷彿再次見到了素雅。
他離開之時,白羽才幾歲,他為了報仇,無視素雅的苦苦哀求,還是毅然絕然的離開了她們母女倆。
這些年來,他沒有盡過一個丈夫和父親該盡的責任,他真是羞愧至極。
“我見過。”
白羽的臉色有點蒼白,她斂下眼瞼,兩隻手心攥緊,長長的指甲嵌入了掌心,她早已感覺不了疼痛的感覺了。
沒有甚麼事情比孃親離開她更讓她的心更疼的了。
孃親為了眼前這名男子耗盡了她的一生在等待,真的值得嗎?
答案早已是昭然若揭的,不是嗎?
孃親一直深深地愛著爹,至死的那一刻都念叨著爹爹,還一直要她原諒爹爹。
她的這塊雞心時是孃親在彌留之際轉交到她手上的。
孃親曾與她提起過雞心石原本是一塊完整,是爹爹為了給孃親一個特別的訂情信物,他特地請工匠切割,再鑽出小孔洞配上鍊子方便配佩。
孃親經常一臉甜蜜陶醉向她提起爹爹和孃親從相遇,相知,到相愛,然後有了她。孃親到死都還惦記得爹爹,他卻連見孃親的最後一面都沒有出現。
她真的不能理解,為甚麼她的親爹為了報仇,連自己的夫人和女兒都可以不要,一走那麼多年,音訊全無,也不知道是死還是活。
除了每月寄託人給她們娘倆捎些生活費之外,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一件事情可以證明她有一位爹爹。
是不是很可笑?
當她需要他時,他總是不在身邊。
她小時候還因此,常常被其他的小朋友欺負沒有爹爹的小孩子,是一個野種。
孃親也時常被人瞧不起,被鄰居指指點點,諸多的流言蜚語,為甚麼就該由她們娘倆來承受?
當她想找一個人傾訴時,他從來都不在身邊。
她親手下葬的孃親,他連句話都沒有讓人捎回來,他分明就是一個無血無淚的男人。
白羽的眼淚溫熱的劃落,她的眼睛中帶著怨恨。
“你為甚麼還出現?!”
在她的心裡早把他當死了,孃親走後,她更加的孤苦無依,無處是家,那一份孤獨與害怕,沒有人可以理解。
“白羽,你聽我說......”
感受到女兒語中的怨恨情緒,楚明暉也相當難受,他可以理解她為甚麼會恨他,可他也是身不由己。
千言萬語,提到口中卻又不知要從何說起。
他真的很想回到她們身邊的,可身處在星月宮,很多的事情他都不能做,他也不能聯絡她們娘倆,一旦被發現他輕則被趕出星月宮,嚴重的很可能命喪於星月宮了。而且他更要提防著楚文宣,倘若讓他發現她們娘倆的存在,也必定會趕盡殺絕。
任何的風險,他都承受不了了。
二十多年來,他無時無刻的想念她們母女倆,也只能在夜深人靜之時,才能讓自己的情緒釋放出來。
他也期待早日向楚文宣尋了仇,他們一家人才有機會團聚的可能。
“我不聽--”
白羽背過身去,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他沒有出現,她一樣活得好好的,她可以遵照孃親的遺願好好的生活,她也做到了,正往自己努力的方向前進。
他憑甚麼安排她的生活,憑甚麼指使她做這做哪,連嫁人都能讓自己選擇,她憑甚麼所有的事情都要聽他支配。
她是她的女兒,並不是他的附屬品。
真的很可悲,三年多前,他的手下找到她時,她還是乖乖聽從了他的安排,按照他的指示嫁給了幻凌風。
她承認,她一直喜歡幻凌風,也想嫁予他為妻。
“白羽。”
楚明暉走到她的身旁,看見白羽僵硬的肩膀,他的手抬起最終又垂落了下來,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女兒。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女兒好,現在他沒有辦法與她解釋那麼多,以後待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之後,她自會明白和理解他的。
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須讓她去做。
楚明暉眼神一變,他的拇指和食指往筋脈一提,他的胸口馬上有一股腥味,哇的一聲,吐出了大一口血水。
白羽聽到聲響立即轉身察看,看見她爹爹唇邊還有一條血痕,衣裳的衣領上又新添了血痕,地上的血跡更是讓她看得膽顫心驚。
“爹――”
她幾乎是反射性的喊了爹,這一聲爹,她一直放在心裡。
“你怎麼了?”白羽急紅了眼,雙手扶著楚明暉的臂膀,緊張的觀察著他。
她已要沒有了孃親,她不能再失去爹爹了。
“沒事,沒事。”
楚明暉的氣色看起來相當不好,慘白的嚇人,說出的一話一點也不能讓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