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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七章 心思萌動

2022-07-31 作者:茉莉

 柳月兒微微的勾起唇角,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輕鬆點,她不想讓孃親跟著擔心,“孃親,明日我將身上這套嫁衣洗洗,晾乾之後,把它拿去當鋪當了換些碎銀回來。”

 不得不說,真的很諷刺!心裡明明非常的難道,但為了不讓孃親察覺,她面表維持著一向的平和。

 事實她非常討厭自己身上穿著的這一套鳳冠霞披,恨不得將它毀了。

 她親愛的爹爹給她的人生當中一記重棒,水神之女!多麼諷刺的稱號。她爹爹居然連一點反抗的動作都沒有,就輕易地將她推了出來。

 冠冕堂皇的給她套上了枷鎖,為整個柳府的安危而自願成為水神之女。她若是反抗不從,她就是大逆不道。一想到此,她的心就像被甚麼緊緊的揪著自己的心,既難過又傷心。

 她被五花大綁的推上轎子時,他連跟她說過一句話都吝於給她,只是負手的站著一旁冷眼的旁觀著這一切發生。

 真的夠狠心的!

 聽下人們偷偷的議論,這套嫁花可是花費了不少銀子差人日夜趕製的,她拿出來當掉應該也值不少銀子吧。

 她還得感謝她的爹爹和大娘最後對她的慷慨大方。

 柳月兒自嘲的笑笑,笑意卻到達不了她的雙眼,只有她心裡清楚,此時她的心有多寒,就像被人扔進了冰窖裡!

 小的時候她不能理解為甚麼爹爹從來不來看他們?從小到大她得不到爹爹一絲一毫關愛之情,甚至從來就沒有拿正眼瞧過他們娘仨人,更別提那些少得可憐的對話,她一雙手指都還數不滿。

 有時她不禁的想,難道庶出就不配做他的女兒嗎?小的時候她總是渴望從他的身上得到些許的父愛,好不容易見上一回,她的幾個姐妹一出現,爹爹馬上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們身上。

 父愛,對她來說,簡直比登天還難。這些年來,自己慢慢地長大,也漸漸的看淡了。

 她心裡清楚的很,爹爹之所以會花重金請縣內最具名氣的繡娘縫製這套嫁人,還不是為了他的面子問題,柳府就是輸人,也不可丟了面子。

 一件嫁衣,一個女兒。

 她還不如一件嫁衣得到爹爹的重視。

 經過了這一次,她對爹爹僅存的一絲希望也幻滅了。她以後不會再奢望那些廉價的父愛了。

 她低著頭,眸子細細的的打量,手指撫摸上身上的嫁衣。料子的確是上好的綢緞,配上這繡工一流的繡花,襯托出高雅而奢華。

 袖口和下襬的邊緣滾著金邊,上頭繡著幾對鴛鴦戲水,栩栩如生,針法勻稱細緻,線色把握的恰到好處。門襟斜開,同樣鑲嵌著金邊,幾朵形狀各異的牡丹繡在金色的貼布上。

 她相信把它典當出去,應該也可以抵上她們三人半個多月的伙食。小顏的身體也急需要補補才能儘快恢復。

 “娘手上也有一個鐲子,你也一塊拿去當了吧。”離開柳府時匆匆,沒有細思,甚麼貴重的物品都沒有帶在身上,腕上就只有這個鐲子了。

 “不,這使不得,鐲子是奶奶留給你的。”她知道孃親一直都非常喜歡這個鐲子,聽孃親說,是她剛入柳府上奶奶贈於她的,之後就一直沒有見過她取下來了。

 “錢才乃身外之物,我們要先保證溫飽才最重要,以後要用到錢的地方還很多。”柳夫人沒有猶豫將腕上的鐲子取下來,遞到月兒的面前,她是有些心裡不捨,畢竟這是孃親手贈於她的。

 孃親說的話,柳月兒無法反駁,她們確實非常需要銀子,備一些乾糧還需要添些衣物,這些都必須用到銀兩。

 “拿著吧。”柳夫人握著月兒的手將鐲子放在她的手上。

 柳月兒沉默的看著手上的鐲子,微微的輕嘆了口氣。從今往後,她要開始學會不得不為五斗米而折腰的日子了。

 她的心有點沉甸甸的,伸手從內衣兜裡掏出手帕,用手帕將手鐲細心的包裹好放進衣兜內。

 柳月兒盈盈的明眸睇著柳夫人,心意開始盤算著日後的生活。

 “我想去找份活兒,孃親您就先照顧著小顏。”

 “萬萬不可!”柳夫人馬上否決女兒的想法。

 “為甚麼?”她不明白為甚麼孃親要否決?一件嫁衣和一個手鐲當掉的銀兩很快就會用完的,她必須為日後的日子打算打算。

 “彆著急,先過些時候吧,現在官府肯定四處派人追蹤我們的下落,當鋪也要遲些時候再去。”

 “可是,我們躲在這兒連吃的也沒有。”現在可是在山上,她們三人也不懂得狩獵,也不知道有沒有野菜或是野果子可以充飢,一開始月兒就覺得困難重重。

 “是的,真的到了兩難的境地了。”柳夫人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我們明日再看看再作下一步的決定。”

 “嗯,明日我天亮就先到附近去看看。”說不準山上真的有果子能採摘。

 “好,不過你一定得小心,或者等小顏醒了,我與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您還是留下來照顧小顏吧,我會非常小心的。”

 “嗯。”

 柳夫人為難的看了一眼小顏熟睡的小臉,她傷得確實很重,留下她一人,也是解放心不下。

 “月兒,等小顏傷好了,我們就一起離開鹽縣吧,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安頓下來,我們可以做一些繡品拿出去賣,生活應該也能做過得去。”

 柳夫人對於今晚發現的事情還心有餘悸。

 柳夫人突然有點心酸的說道,“月兒,其實是為娘沒有用,才會讓你們在柳府被人欺凌。”

 “孃親以後這些話不要再說了,我們已經離開了柳府。”她不想孃親傷心難過,孃親也是一個苦命的女人,一生都得不到一個好男人去珍惜她。

 “嗯,以後都不提。”柳夫人眨眨了眼睛,將眼眶中的淚意眨了回去,。

 她是生性懦弱,不懂得討丈夫的歡心,也不懂得爭,也不懂得搶,才會落得在柳府一點地位都沒有。

 大夫人的百般欺凌也完全沒有還手之力,任其欺負不敢作聲,忍氣吞聲二十多餘載。

 原以為忍氣吞聲就能換來一世的安穩,她就這麼認命的過下去的。

 沒想到他們連月兒都不放過。

 想到她跪在老爺的面前為月兒求情時,他竟厲聲的責備和數落她不認大體,不為柳家上上下下幾十號人著想,將他們置身在危險之中。

 大夫人在一旁煽風點火。嘲笑月兒年紀大,讓柳府蒙羞,反倒讓她回去勸女兒不要反抗。

 她平生第一次大聲與他們頂嘴。

 月兒也是老爺的女兒,為甚麼老爺一點都不疼惜她,反而還將她送向死亡,這跟劊子手又有何區別?

 老爺操起墨硯就朝她扔了過來,不偏不移地打中了她的額頭,當場整個額頭又紅又腫還流著血。

 大夫人還不放過她,命下人拿來一短鞭,朝她滿臉滿身的甩過來。

 抽的她倒地不起才撒手。

 身上的傷刺痛著,不及心傷來得難受,她感覺非常的挫敗,她連說動他們的可能都沒有,心灰意涼。

 思前想後,她只好想了另外了一個法子。

 逃!

 想辦法讓月兒逃出柳府,是唯一的辦法。

 她悄悄地找了看門的下人,給他塞了一些銀兩,想讓他行個方便,讓月兒逃出去。

 誰知下人一邊答應著,另一邊又將訊息悄悄地告知了大夫人。

 大夫人即日就加派了人手日夜看守在她們的房門外,直到今夜將月兒送上了轎內。

 看著她掩嘴偷笑模樣,真的想衝上前去撕爛她的嘴的衝動。

 她知道她討厭他們,可不曾想過她的心腸如此歹毒。

 回想過去的種種,柳府沒有甚麼值得她再留戀的了。

 “孃親您在想甚麼?”柳月兒喚了她好幾聲,也沒見她反應。

 “沒有,只是有點晃神。”她不想再將以前的事情提出來,徒增大家的煩惱。

 柳夫人露出淺淺的微笑,握住女兒細嫩的小手。

 “孃親,等我們賺足銀兩之後再去找哥哥吧。”到時候,他們就可以一家團聚了,再也不分離了。

 “你哥哥志向一向遠大,我一點也不擔心。”

 柳夫人的眼睛瞅著女兒,語重心長地說,“我反倒擔心你的歸宿。”

 “孃親,你怎麼又說起這事來了?”

 柳月兒最怕孃親提及其事。以前做柳府都沒有覓得,如今落魄的更不可能會遇上了。

 “當然要提,一個女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一個好婆家,在柳府時,你爹爹不給你做主,孃親也無能為力,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她們都離開柳府,她必須要將女兒的終於大事安排好了。

 “其實我想一直陪在孃的身邊,我也覺得挺好的。”

 柳月兒依偎到娘新的懷裡撒嬌。

 “真是傻丫頭。”柳夫人寵溺的眼神睇著女兒,抬手溫暖的順著女兒一頭烏黑靚麗的青絲。

 “娘總會先走你一步的時候,到時候一個人你孤苦無依,你叫娘怎麼放心的下?”

 “娘――我不許您說這些,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柳月兒抬頭捂住孃親的手,在她的懷裡蹭了蹭。

 她情願永遠當一隻鴕鳥,不敢想象孃親終有一天會離她而去。一想此,她的眼眶不由得溼潤了起來。

 “傻丫頭。”柳夫人見女兒紅了眼眶,她也跟著情緒起伏,眼眶也泛紅。

 “這一天還長著呢。”柳夫人將女兒眼角的淚輕輕的拭去。

 “好了,不哭。”

 她拍拍女兒的肩膀。

 “有一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柳夫人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柳月兒也不由得坐直了身體,認真的傾聽。

 “你覺得就我們的那位大俠怎麼樣?”

 “他自然很好的。”他都救了她們三人。

 “我也覺得他很不錯,而且一表人才。”

 柳夫人有種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有趣的感覺。

 他給她的第一印象想相當的好。

 “孃親想說甚麼?”怎麼感覺孃親話裡有話?

 “我想問他有無婚配。”柳夫人直截了當地說,她就中意他做她的女婿,那該多好!正好他又救了她們,就用以身相許的名目去試探的問問,柳夫人一下子就打定了主意。

 “您這樣問人家太無禮的。”柳月兒大概能猜出孃親的意思了。

 可他們才第一次見面,就問人這些,她感覺孃親真的太過了,也擔心他會怎麼看待她們。

 “月兒現在不問,何時問?到時候大俠離開,我們就甚麼都問不到,當然要把握好機會。”

 月兒的年紀早就到了該婚配的年齡,她一個做母親的心情肯定是著急的。

 她並有覺得有何不妥。

 “孃親真的不要。”

 她怕孃親問出不得體的話。

 “這回聽孃的。”

 “娘――”

 花慕綸手提著一袋野果子飛身落下,站在洞口前。沒想到會無意之中聽見柳月兒與她孃親的對話,還是與他有關聯的。

 他花了一些時間在附近轉了一圈,對這一帶並不熟悉,他也是第一次來到此地。殺手們在很多的路道都設有埋伏,只要發現他的蹤跡,他們定會沒完沒了的追殺他。以他的功力自然是不會擔心的,但是一下子帶了三個人,擔心會不小心傷及到她們,所以他才會選此地作為臨時的落角地。

 花慕綸找了幾處才找到幾棵結著野果子的大樹,飛身到來樹上。憑著以往一個人浪跡天涯的時候,也常常露宿在山林之間,摘食野果裹腹的經驗,有毒沒毒,他只消一眼就有辨別,這幾棵大樹的果子都沒有毒。

 他以極快的速度摘了一大袋的野果下來,又是施展輕雲蝶影飛回山洞前停下。

 就在她們娘倆在說也不說之間掙扎時,花慕綸就站在了洞穴外,將她們的對話一字不漏的聽進去。他的手裡提著一袋野果子,進也不是,只能先站在外頭。

 “大俠怎麼去了那麼久還沒回來?”柳夫人探了一下身子看向洞口外,只是漆黑一片,看不清外頭的情況。

 “會不會迷路了?”柳月兒也擔心他會不會遇到危險。

 花慕綸為了避免大家都尷尬,他故意踩著路邊的樹枝發出清脆的聲響後,他才踩著穩健的步伐走了進去。

 “你們一定餓了,這裡有一些果子,你們先填填肚子,我再去打撈幾條魚。”

 花慕綸將果子放在她們的前面,轉身便要離開。

 “恩公,等等――”

 柳月兒馬上喚住他,輕聲細語的說道,“太晚了,別去了,先坐下來,你也吃些果子吧,你一定也餓了。”

 “沒關係,我不餓。”

 花慕綸說完已經移步到洞口了。

 “恩公。”

 柳月兒從地上快速的站起來,追到洞口。

 花慕綸聞言轉過身,低著頭凝視著她。

 面對他,她還是很緊張,輕咬朱唇,提了提氣開口,“外頭到處都很黑,很危險,你還是別去了。”

 花慕綸盯著身前嬌小的人兒,揚起嘴角,還是第一次有人用關心口吻對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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