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心領神會,轉身就把門帶上。
許情深避開蔣遠周的手,“為甚麼不給我安排看診?”
“你不是問過星港介不介意多養你一個醫生嗎?這樣多好,工資照樣給你開,你也輕鬆。”
“所以,你沒打算讓我看診?”
“醫生的首要職責是甚麼?”
“救死扶傷。”
“那自己受了傷呢?”
“我都上過藥了。”
“那家人開口了,誤工費、精神損失費等等加起來,需要六十萬。”
許情深小嘴微張,“這麼多?”
“他們開了個證明,那女的在外企工作,也算個小領導,平時工資不低。”
“我會將她的病看好,儘量不讓她留後遺症。”
“你可以給她留點後遺症,她讓你頭疼,你也讓她下半輩子都頭疼好了。”
“不行,”許情深皺眉搖頭,“你不覺得整件事情中,她是最無辜的嗎?”
“不覺得。”
“蔣先生,你喜歡往別人傷口裡撒鹽嗎?”
“是,我還喜歡看別人的傷口。”
“剎車被動手腳、患者家屬來鬧、還有剛才發生的潑粥,哪一件事,你不是冷冷靜靜的?”
“大哭大鬧沒用,蔣先生,我就這麼問你一句吧,剛才我要來哭訴,我說萬小姐把我燙成了這樣,你會替我出氣嗎?”
蔣遠周很理所當然地輕聳肩膀,“我不是把他們趕出醫院了嗎?”
許情深微微愣住,來不及細想,辦公室的門就被人一把用力推開。
蔣遠周扯住許情深的胳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
萬毓寧驚呆了,隨後趕來的方晟也進入辦公室內,許情深心咚咚的已經跳到了嗓子眼。
“你怎麼還沒走?”蔣遠周先聲奪人。
有些事,一目瞭然,萬毓寧也是聰明人,她嘴唇蠕動下,沒有吵鬧,視線卻穿過蔣遠周身側,落向那隱隱透出來的身影。“我說怎麼還有醫院把病人往外趕的道理,原來許小姐在這呢。遠周,她身上的傷你肯定看得仔仔細細了吧?要多少醫藥費儘管說,我賠。”
方晟上前扣住萬毓寧的手臂,“走吧,司機都到門口了。”
“星港醫院的門檻那麼高,有著二十幾年臨床經驗的夏老師都沒能進來,倒還不如許小姐一個晚上,輕輕鬆鬆!”
方晟薄唇緊抿,臉色冷峻,許情深從蔣遠周的身後站出來,“萬小姐,這不是舊社會,星港的錄取規定不是死的,蔣先生能錄取我,就說明我有可取之處。”
蔣遠周倚向辦公椅,手指摸了摸高挺的鼻尖。
他嘴角不由自主勾起笑,他為甚麼讓許情深來星港,她自己心裡應該是最清楚的。
可是你看看她,臉不紅心不跳,把這可取二字咬得多麼重。
萬小姐聞言,冷笑了下,“一臉狐媚,我看這就是你說的可取之處吧?”
“那麼萬小姐,你得把你身邊的男人一個個看好了,一個已經被我吃了。”
蔣遠周聽到這,一雙眸子陡地深邃,裡面漸漸湧起波瀾。怎麼?她胃口倒是不小,吃了一個,還想吃另一個?
而同樣變了臉色的,還有萬毓寧和方晟。
萬毓寧眼睛裡到底是有些難以置信的,她視線緊緊盯著許情深,她穿著簡單,不時髦,也稱不上甚麼大牌。只是天生麗質難自棄,許情深長得好,美豔驚人,這一點是不容人懷疑的。
她居然一張嘴就說,她已經把蔣遠周吃了。
許情深心裡是壓著口氣的,這樣一發洩完,也就覺得沒必要再待在這看人臉色,她拿了外套快步往外走。
萬毓寧眼看方晟也走了出去,她沒有喊住他,視線隨後落向蔣遠周,“你做了的事情,我也可以做嗎?”
男人一雙厲眸斜睨向她,“你想做的事,儘管去做,只要自己別有朝一日後悔就行。”
“就算我真的跟方晟在一起,也可以?”
蔣遠週一手撥開桌上的那瓶藥膏,“萬毓寧,你對我是瞭解的,不要來試探我,蔣太太這個位子太多的人想要來坐,你不缺我,我也從來不缺你一個。”
萬毓寧心間劃過尖銳的疼痛,“你是這樣想的,是嗎?”
許情深走出門外幾步,方晟就在身後,蔣遠周和萬毓寧的話隱隱約約傳出來,許情深覺得諷刺和好笑。她站定腳步朝身後的男人看了眼,“萬小姐的心裡這樣猶豫,方晟,看來她也不是非你不可。”
“那你呢?”方晟反問。
許情深將外套穿上,儘量不去觸碰到胸口,“你接近萬小姐,究竟有甚麼目的?”
“為了能少奮鬥十年。”
許情深抬頭,目光在他臉上一寸寸拂過,她熟悉的面目還在,“這個理由太爛,我不信。”
辦公室的門再度被開啟,萬毓寧沉著臉走來,她面上沒有崩潰的神色,只是到了方晟跟前,一頭栽進他的懷裡。
方晟朝許情深看了眼,手臂環住萬毓寧的肩膀,將她帶出了醫院。
許情深沒有逗留,剛回到門診室,就接到了家裡打來的電話。
她起身來到窗前,一把嗓音壓低,電話剛接通,趙芳華的聲音就噼裡啪啦傳過來,“情深啊,你在上班嗎?”
“是。”
“我跟你商量件事,你外婆要來看病,沒地方住,情深,醫院肯定有宿舍吧?你就在那住一段時間吧?”
許情深似是兜頭被潑了一盆冷水,“我剛上班,也沒人給我安排……”
“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嗎?你回來吧,把東西整理整理。”
許情深握緊手機,一些話還是有必要說,“媽,星港是私人醫院,能進來的醫生個個拔尖,醫院不會給員工準備宿舍……”
“你的意思,是要讓一個老人家睡在馬路上嗎?”
許情深靠著窗沿,“我就那麼一間房間,我只想晚上能有個睡覺的地方。”
一個這麼小小的要求,僅此而已。
“歸根究底,她不是你親外婆,是吧?”
許情深目露前方,眼睛裡有些冷,“歸根究底,我不是你親生女兒,是嗎?”
趙芳華不再多說,直接掛了電話。
下班時分,許情深整理好東西走出辦公室,剛出門診大樓,就看到了極誇張的一幕!
一名戴著冰藍色墨鏡的白皙胖子,手裡捧著一束快要將他壓倒的紅玫瑰,上身一件檸檬黃的襯衣,下身一條翠綠翠綠的長褲!
許情深的臉刷地沉下去,她壓低腦袋快步離開,沒想到胖子一眼就看到她,揮著手喊道,“情深,這裡,這裡!”
這樣的打扮出場,周邊本來就有很多圍觀的人,許情深小跑向前,胖子見狀,扭著肉肉的臀追上去,“你等等我。”
許情深被他堵著去路,她揚眉看向他,“你來醫院幹嘛?有病就去掛號!”
“我沒病,”小胖子一把摘下墨鏡,“你看我送你的花,喜歡嗎?”
“不喜歡。”
有下班的醫生、護士三三兩兩經過,這兩日,大家對空降的許情深本就議論頗多,再來這麼一出,著實是熱鬧無比。
“你媽說你沒地方住,讓我來接你,我房子裝修好了,你去看看吧?”
許情深一點不意外,如果不是趙芳華,這小胖子能知道她在這?
“我沒興趣,走開!”
小胖子揮動著肉手臂,像趕鴨子似的,“別這樣,情深,我一直以來就喜歡你,你爸媽也挺希望我們在一起,你上車吧,你看這兒人怪多的。”
許情深看了眼四周,抬起腳步欲要離開,可他往她跟前一堵,哪裡還有路給她走?
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許情深不得已,只得跟他上了車。
小胖子坐進駕駛座的時候,許情深明顯覺得車一沉,他發動寶馬車開出醫院,蔣遠周的車正好從地下停車庫出來,餘光斜睨到許情深的臉……
寶馬車順著馬路向前,一輛黑車迅速超車,然後在前方踩停剎車。
小胖子猝不及防,差點撞上去,幸虧許情深繫著安全帶,蔣遠周下車來到車窗前,戴著皮手套的手指在上面輕敲幾下,聲音沉悶而有力。
小胖子落下車窗,“你不要命了啊!”
蔣遠周側首朝裡面看了眼,他果然沒看錯,那女人就是許情深。
“怎麼?上演現實版的美女與野獸?”
許情深握緊安全帶,蔣遠周鼻翼間聞到股濃烈的香味,他朝後車座一看,眉頭立馬擰起,嘴上不客氣道,“甚麼劣質玩意,嗆得人難受。”
“你怎麼說話的?把車挪開,情深,你別怕啊。”
蔣遠周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朝許情深看眼,“還不下來?”
許情深眼簾輕抬,如今正值傍晚時分,溫和的陽光透過茂盛的枝葉往下灑落,襯著蔣遠週一身璀璨和迷人。這個男人,是顏值逆天的代表,許情深再一看旁邊的小胖子,她下意識伸手要去開車門。
小胖子見狀,急了,“許情深,你可別忘記,你媽都把你趕出門了,你沒地方住了!我那可有房子,精裝修的!”
蔣遠周眼角眉梢處一抹涼色,朝著許情深道,“我九龍蒼的房子就差個女人,走吧?”
這富炫的,不動聲色又張揚無比啊。
小胖子臉上的肉動了動,“情深,你媽都答應我們兩個了,我今天剛買了一張可舒服的床,走,我帶你去看。”
蔣遠周再也沒忍住,笑著摘下了自己的皮手套,他精緻唇瓣往上勾勒,用手套在車門上敲了下,衝著許情深道“你也不怕被壓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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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舟CP祝親們,兒童節快樂~
晚上不要被壓扁哦,偶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