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寺尾彌修計劃的很好, 先吃蛋糕,然後拆禮物,然後出去吃情侶午餐, 最後去看場電影。
但太宰完全不顧他的安排, 將他往桌子上一按,準備不可描述。
寺尾彌修試圖阻止對方不安分的手, “不行, 還沒到晚上呢。”
太宰表情異常平靜:“但是我想要,現在就要。”
“不行。”他決定態度強硬一些,“我說了,不準在廚房做。”
“不管,今天可是情人節,情人節做甚麼都可以。”
然後就是難以描述的幾個小時, 廚房, 客廳, 浴室,最後是臥室。
鏡子前, 淋浴間裡, 只要是能容得下兩個人的地方, 都不放過。
太宰開心的時候會在床上瘋狂虐他,會肆無忌憚的挑戰他的底線,他不忍心打攪太宰的興致, 只能順從對方的節奏。
但到了最後,他實在忍不住, 伸手給了太宰一拳:“輕點, 行不行?”
至於這麼亢奮嗎?
雙倍的太宰治, 雙倍的粘人, 雙倍的佔有慾,雙倍的慾望,也是雙倍的折磨人。
*
他們一整天哪裡也沒去,酒也沒喝,禮物也沒拆。
他買的蛋糕放在那兒晾了一整天,口感已經變質了,他費盡心思搶到的電影票也過期了,白白浪費了票錢。
他越想越生氣,於是對太宰實施了家暴:“我好不容才加價買到的情侶電影票,全白費了。”
太宰眼看著他的拳頭砸下來,非但不躲,反而一副享受的樣子,抱住他,在他臉上蹭啊蹭,蹭的他又癢又想笑。
難怪首領不想跟太宰融合,融合之後就變成了這個德行,純純的戀愛腦一枚。
“有甚麼關係嘛,寺尾先生想看電影,那我明天就陪你去看啊,反正你明天沒課,也不用去工作。”
“但是,明天是週六,我要去孤兒院兼職。”
太宰很明顯的生了氣:“你又要去看那小屁孩?”
“太宰先生你目前也是個小屁孩,你也只是18歲而已,而且很矮。”
太宰不喜歡被他調侃身高,但想了想之後,點頭:“好吧,寺尾先生如果一定要去孤兒院,那我也要一起去,我明天要陪你一起去兼職。”
“你明天不是要開會嗎?”
“不開了,開會有甚麼好玩的?”
首領每天泡在他身邊,對mafia的事不聞不問。
員工們並不會責怪首領的懈怠,只會覺得是他把首領帶壞了。
“首領大人,只要你肯去乖乖上班,我明天就獎勵你在淋浴間做那個,怎麼樣?”
太宰對他的提議無動於衷,“就算你不獎勵我,我也要在淋浴間做那個。”
“……”
“總之,總之我就是不想上班嘛,我明天還想過情人節,後天也想過情人節,我想要一直跟寺尾先生在床上這樣那樣~~~”
太宰現在對工作這件事興趣乏乏,像極了他當初逃學的樣子。
不會吧,腦力工作者太宰治,要像他一樣變成戀愛腦嗎?
太宰絮絮唸的說著,突然想到了甚麼,眼前一亮:“乾脆,我把首領位子讓給中也,然後咱們兩個私奔吧?”
“呃,這樣好嗎?”
“怎麼不好,中也他可是很熱愛這項事業的,他曾經發誓要為橫濱奉獻一切呢。”
對太宰來說,首領的工作只是無聊生活的調味劑而已,但他在任何地方都沒有歸屬感,他喜歡橫濱,但不覺得橫濱是自己的家。
但中也是發自內心的熱愛橫濱的一切。
“好的,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我這就去寫辭職報告,把首領的位子讓給中也~”
“喂,不要這麼草率啊——”
他想攔住太宰的瘋狂行徑,但太宰已經跑的沒了蹤影。
寺尾彌修突然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原本偵探社跟mafia是勢均力敵的兩個組織,但武偵宰被他拐走了,首領也被他拐走了,導致這兩方的力量不再均衡。
離譜,他只是想談個戀愛而已,怎麼一不小心就改變了橫濱的格局?
*
第二天早晨,他想勸太宰去上班,但太宰鐵了心要陪他去孤兒院,死纏爛打。
“你真的要去孤兒院?你不是很討厭見到森先生嗎?”
“對啊,但是我想見到寺尾先生,我想一直跟寺尾先生在一起~”
行吧,反正太宰的心理年齡跟小孩也差不多,應該可以跟孤兒院的小孩們打成一片。
在去孤兒院的路上,寺尾彌修去了趟超市,買了很多零食和玩具,準備帶給那孩子。
“那孩子好像還是不肯吃飯,咱們給他買幾個巧克力帶去,怎麼樣?”
太宰看他這樣專心的為那孩子挑選禮物,很不高興,於是將頭扭過去,“呵,寺尾先生都沒有給我買過果仁巧克力。”
他見太宰一臉惱色,笑著捧住對方的臉:“不會吧,你要因為一塊巧克力跟我生氣嗎?”
雙倍的太宰,雙倍的壞脾氣。
像這樣隨便亂髮脾氣的壞貓,是要被拉去做絕育的。
他不希望太宰繼續糾結巧克力的問題,於是問道:“你難道要讓那孩子一直待在孤兒院嗎,你有沒有考慮把他的人格收回來?”
“怎麼收啊,他是個小孩,我總不能把他殺掉。”
“你不用殺掉他,你現在有書,你可以用書強行把他收回,讓他跟你融合。”
太宰聽了這話後,沉默良久。
“寺尾先生,我並不想回收他的人格。”
“為甚麼?”
“因為他是我童年的悲慘記憶的聚合體,如果我把他的人格回收,那麼那些悲慘記憶就會重新回到我腦子裡,那些記憶會讓我很痛苦。”
這倒是。
寺尾彌修察覺到了他的抗拒,但還是勸說道:“但是,那孩子擁有你所有的悲慘記憶,他過得也很痛苦啊。”
“嘁……那又怎麼樣,我才不關心他痛不痛苦呢。”
寺尾彌修溫柔的捧住他的臉:“你不關心,但是我關心,我會心疼的。”
那孩子年紀那麼小,卻一個人待在冷冰冰的孤兒院裡,獨自承受那麼多痛苦記憶。
他每次看見那孩子,都會覺得很心疼。
但是他尊重太宰的決定,如果太宰不想收回那孩子的人格,那他也不會強迫。
*
來到孤兒院後,寺尾彌修還沒等放下手裡的禮物,就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朝他撲過來。
那孩子像往常一樣,開心的跑過來擁抱他,雖然個子比較矮,只能抱到他的腿。
但這之後,他看見了跟在後面的太宰,臉色瞬間垮下來:“這個醜大叔又來了?”
他一直管太宰叫醜大叔,因為嫉妒,經常給太宰畫些奇形怪狀的妖怪畫像。
“我醜?你自己那張臉長得也不怎麼樣吧?”
太宰瞪了他一眼,他有點畏懼,躲在寺尾彌修身後。
然後他揪了揪寺尾彌修的衣服,可憐兮兮的告狀:“這個醜大叔罵我。”
寺尾彌修覺得很心累,為甚麼太宰治在一起總要掐架?
那孩子很快就將太宰晾在一邊,圍著寺尾彌修轉來轉去,嘴裡不停地問著:“禮物呢,我的禮物呢?”
寺尾彌修將他抱到膝蓋上,整理著他的衣服和帽子:“好好吃飯的孩子才能有禮物哦,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一旁的太宰聽了這話,發出嗤笑。
寺尾彌修覺得莫名其妙:“你笑甚麼?”
“笑你啊,寺尾先生你自己都不肯吃飯,居然還勸別人吃飯?”
搞甚麼,不要在小孩子面前揭他的短,會讓他喪失威嚴的。
*
寺尾彌修陪這孩子玩了一會兒,突然有個同事走過來,喊他去整理孤兒院孩子們的資料表,他不得不暫時離開。
離開之前,他叮囑太宰:“你幫我照顧一下他。”
太宰很是嫌棄:“不要,我才不要照顧小孩。”
“就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聽話。”
太宰極不情願的答應了,臨走前想給寺尾彌修一個告別吻,但被對方拒絕了,理由是“不能在孩子面前做出親密舉動”。
“好討厭。”太宰氣惱的想著,小孩子很麻煩,縮小的太宰治更麻煩。
那孩子坐在地毯上玩著拼圖,有一塊地方怎麼也拼不好,於是他將拼圖推到太宰面前,用命令的語氣說道:“你來幫我拼好。”
太宰假裝沒聽見,隨便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兒童繪本,裝模作樣的看了起來。
那孩子看得出他是假裝的,於是故意說道:“你如果不幫我,我就哭,只要我不停地哭,彌修就會一直待在這兒陪著我。”
“……你還真有心機啊。”
那孩子見太宰惱火的樣子,露出勝利的微笑:“你也不想他今晚一直待在這裡陪我吧?那就趕緊過來幫我拼圖。”
太宰無可奈何,只能在地毯上坐下,幫他處理那幾塊拼圖。
要不是寺尾先生再三叮囑他照顧好這孩子,那他一定會打這孩子的屁股。
正當他拼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聽見那孩子問道:“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嗯?”
太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幼稚的面孔,“甚麼?”
“我在問你,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這麼一個幼稚的孩子,突然嚴肅的板起面孔,用這樣凝重的語氣跟他說話,讓他覺得很詭異。
太宰想也不想的點頭,“是,我很討厭你。”
“為甚麼?”
“因為你是我的童年悲慘記憶,你身上承載了太多我不想觸及的回憶,我只要看到你,甚至是隻要接近你,我就會覺得很痛苦。”
太宰雖然把童年的壞記憶剝離出去了,但每當他看見這孩子,都會被對方身上死氣沉沉的氛圍所感染,心情就會變得很壞。
那孩子見太宰這樣回答,突然放下拼圖,像只小貓一樣爬到太宰身邊,將臉枕在太宰的膝蓋上。
“你——”太宰被他的這種行為驚呆了,“你幹甚麼?”
這孩子前一秒還罵他醜大叔,怎麼現在突然黏上他了?
那孩子突然垂下眼眸,小聲說了句:“求求你——”
太宰不解,“甚麼?”
對方用那雙又大又圓的、漆黑的眼睛盯著太宰,瞳孔裡露出一種單純的天真,還有一絲渴求。
“求你了,讓我回到你身體裡吧,我想離開這兒,我想跟彌修一直在一起。”
“……”
這孩子不懂大人之間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感情,他只是覺得寺尾彌修是很好的人,他對寺尾彌修有一種樸素的依賴感。
“求求你了,我不想待在孤兒院裡,我也想像你一樣,我想每天看見彌修。”
太宰聽著對方顫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撫摸著懷裡的這個小孩子。
軟綿綿的,頭髮又軟又細,身上散發著奶香氣味,緊緊攥著他的衣服:“求你了,帶我走吧,不要丟下我……”
這是童年時候的他,當年的他也是像這樣弱小無助,孤立無援,被家庭丟棄,被世界遺忘。
但是——
太宰撫摸著懷裡的人,那顆冰冷堅硬的心臟突然融化了很多,心房的位置在一下一下的抽疼。
要答應嗎?
他的那些童年記憶,的確很痛苦,但是,如果他的悲慘記憶多一點,那寺尾先生就會多心疼他一點吧?
對啊,他的寺尾先生同情心氾濫,面對擁有悲慘記憶的他,肯定會無條件的心疼他,寵愛他,滿足他所有要求。
好吧,這麼想想的話,倒是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