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寺尾彌修發現太宰跟他接吻的次數多了起來。
太宰經常主動吻他,但基本都是淺啄一下。這幾天不知道犯了甚麼病,只要他站在院子裡,就頻繁的向他索吻,短短几分鐘甚至能吻他十幾次。
每次都故意讓他的臉朝向那幾個攝像頭的方向。
“寺尾先生,把臉往旁邊側一點。對,很好,這個位置正好能被那個攝像頭拍攝到。”
他覺得莫名其妙,“你變態?”
太宰輕笑,帶著一種惡作劇似的愉悅語氣:“也許對面的人很喜歡看呢,但可惜,也只能是看著而已,好可憐。”
他懷疑太宰喝多了,命令道:“你腦子壞了,明天開始把酒戒掉。”
太宰抗議:“不要,你已經剝奪了我自殺的權利,不能再剝奪我喝酒的權利。”
太宰每天喝很多威士忌,他身為醫生很討厭喝酒這種慢性自殺的行為。
*
這天晚上,寺尾彌修接到體育部的電話,邀請他參加晚上的學校聚會。
他婉拒了:“沒空,我要在家陪男朋友。我男朋友心靈太脆弱,我離開一會兒他就鬧。”
對面的人很遺憾,但又說道:“我們在週末還有場聚會,這是寒假之前的最後一次聚會,你必須參加不準遲到。”
他只能答應:“好。”
“把你的男朋友也帶來吧。”
他估計太宰不會參加這種場合,一口回絕:“沒必要。”
“欸,寺尾,體育部的女生們都想見見你男朋友——”
“沒必要帶他去,拜拜,週末見。”
他掛了電話,發現太宰正站在門外看著他,臉上掛著不爽的表情。
“寺尾先生,你為甚麼不想帶我去聚會?”
“難道你想去?”
“不想,但是,我不想去你就不帶我去了嗎?”
“……”
“哼,你剛剛至少猶豫一下吧,你至少象徵性的詢問一下我吧,但你直截了當的說‘沒必要帶他去’,你這種生硬的語氣讓我好傷心啊。”
“……”
“難道說,帶著我會讓你丟臉嗎?我這張臉可是明星級別的哎。”
他今天故意把家裡的威士忌酒都藏起來了,太宰對此頗有怨言,一直故意給他找茬,找藉口跟他吵架。
“那你想怎麼樣啊?”
太宰一撇嘴,“給我喝威士忌,我就原諒你。”
他冷笑,“免談。”
對方洩了氣,“我討厭寺尾先生。”
他無動於衷,“討厭吧。”
“分手吧。”
太宰一本正經的說分手,他只覺得好笑,於是點頭:“既然你態度這麼強硬,那就聽你的,分手。”
他故意拿出手機,在ins發了條動態“我單身了”。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就有一群人瘋狂給他點贊,並且在評論區嚷嚷“分得好”、“寺尾同學給個機會”、“寺尾同學來跟我交往吧”之類的話。
他將那些留言舉到太宰面前,“你看,咱們分手的事我已經昭告天下了,這下你滿意了嗎?”
見他無動於衷,太宰滾到沙發上開始例行撒潑:“你虐待我,要喝威士忌,我要喝我要喝我今天必須要喝到——”
寺尾彌修懶得理睬,坐下來想複習功課。
一般來說,太宰發脾氣的時候他不會阻攔,因為太宰生氣的模樣讓他覺得很有情趣。
好像有點變態……
他寫了幾個字,發現寫字的墨水用光了,打算出門買。
“喂,我要去超市買東西,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太宰從沙發上抬起頭,一副悲痛欲絕的難過模樣,眼睛裡亮晶晶的似乎是刻意擠出來的眼淚:“不要。”
“不會吧,你不會真的因為這個就生氣吧?”
太宰將臉埋在枕頭裡,“嘁,我哪有資格生氣啊。以後我再也不跟你出去了,反正你連聚會也不帶我去,我只會讓你丟臉而已……”
*
他換了件衣服出門,將那小美人的嚷嚷聲拋之腦後。
外面的雪停了,夕陽鬼鬼祟祟的從雲裡掙扎出來,給白晃晃的雪地鍍上一層血色。
街道上人影稀落,雪塵肆卷,他聽著耳邊的風聲咆哮,很久之後,突然從中辨認出某種熟悉的雜音。
是腳步聲,太宰又在跟蹤他。
他轉身,站在雪地裡喊了一聲:“出來。”
四周鴉雀無聲。
太宰每星期至少跟蹤他兩次,跟蹤他上學,跟蹤他上班,每次跟蹤都是身著黑色大衣,彷彿是把這身黑衣服當成了夜行服。
他將對方從角落裡揪出來,戲謔道:“太宰先生,你想跟我一起逛街就直說啊。”
對方好像在翻白眼,脖子上的紅圍巾在雪地裡格外醒目,“誰稀罕跟你逛街。”
“啊,也對,畢竟咱們剛分手,咱們應該保持距離。”
首領宰聽了這話,突然眉毛一挑,“分手了?真的?”
早晨還在院子裡接吻,現在就分手了?這兩個人還真是兒戲。
寺尾彌修懶得回答,現在是黃昏,他再不去買墨水的話超市就要關門了。
他見太宰穿得單薄,身體在風中像是要被撕碎了,心疼得很,於是叮囑對方趕緊回家。
“我把酒藏在地下室裡了,你可以喝一杯,但必須加熱了喝,不準加冰塊。”
“……”
“別生氣了,回去吧。”
他摸摸對方的臉,打算獨自前往超市,但往前走了幾步,一股索命似的力道將他拖回去,將他按在牆上,抵住他的身體。
後背磕在石牆上,有點痛。
一道濃郁沉重的氣息壓迫過來,他愕然,抬頭直視對方的眼睛,對方那微亂的髮絲下流露出的懶散又冷漠眼神,讓他有點害怕。
這個眼神……好奇怪,之前太宰看他的眼神都很溫柔的,現在像是刀一樣,剜的他心臟疼。
他早就懷疑太宰有人格分裂,為此特意諮詢了學校的神經科老師。
但老師們說太宰的症狀不太嚴重,因為沒有出現失憶和認知障礙之類的症狀,所以讓他再觀察一陣子。
他正想著,對方微涼的手指掠過他頸部,一下下摩挲著他側頸的面板。
他意識到對方是在撫摸他頸上的吻痕。
太宰最近經常發瘋,他頸上的某塊面板三番五次遭受親吻,已經紅腫了,稍微被一摩擦就會很痛。
首領宰覺得這塊吻痕很礙眼,摩挲著,又問道:“真的分手了?”
“嗯……”他聲音莫名有些顫,“我們經常分手的。”
他們每天都分手好幾百次。
“這樣啊——”對方懶洋洋的應了一聲,冷笑,“那好,從現在開始,你來追求我。”
“嗯?”
首領宰一直很好奇,寺尾彌修到底是怎麼把那個老男人追到手的?
之前開記憶共享的時候,首領宰能看到那兩個人相處的畫面,能感受到那兩個人互相碰觸的感覺,但那畢竟只是間接的感受。
他一直都無法理解那些情感,也體會不到那其中的任何情愫,只覺得那兩個人很蠢。
但是——現在他把寺尾彌修按在牆上,對方的身體在他懷裡瑟縮,他突然有了種怪異感覺。
就像是某種蓄勢待發的慾望,湧上來將他淹沒,甚至讓他失神了幾秒,但他很快恢復鎮定。
很有意思,他想要更多。
“既然咱們現在都是單身了,那咱們就可以約會了,走吧。”
寺尾彌修茫然:“天都黑了約甚麼會?”
“從現在開始,我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你追求我,看我會不會對你動心。”
他要見識一下寺尾彌修的手段,他肯定不會動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