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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2022-10-03 作者:喪喪又浪浪

 江開知道,即便他強調了三次“萬一”,盛悉風該橫還得橫。

 果然她反應挺激烈,謾罵和嘲諷全開:“你有毛病啊?真敢想。”

 江開照單全收:“我是有王子病。”

 他第二次開這個玩笑,不新鮮了,但盛悉風還是有點想笑,她無語地抿緊嘴唇,壓下笑意。

 江開笑眼看她:“你有公主病。”

 這兩句話沒頭沒尾的,但盛悉風覺得很不對勁。

 問題主要出在,全世界人民都知道王子和公主是一對。

 她選擇裝傻,眼神落在他的眉骨上,忍不住問出早就想問的話:“你不處理傷口?”

 他臉上好幾處破皮,嘴角,下巴,顴骨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尤其眉骨的傷口最深,到現在還沒止血,血液滲出創口,被英挺的眉毛攔住,才沒糊一臉。

 江開說著翻下玄關處摺疊的化妝鏡,這是當初應盛悉風的需求裝上的,盛公主出門前要整理儀容儀表,光全身鏡不夠,還需要一面可以放大的、並且會發光的鏡子,供她檢查妝容。

 眉骨的血本來已經勉強止住了,可能是剛才下樓太著急,不知怎的又牽扯到傷口。

 怪不得眉尾有點癢,他胡亂用手背抹了一把。

 “欸!”盛悉風想攔,奈何快不過他的速度,眼睜睜看著他不知道沾了多少細菌的手直接觸碰傷口,畫面感太猙獰,連帶著她的眉峰彷彿也在隱隱作痛。

 情急之下,語氣不自覺就帶了點火:“你別亂動啊!”

 江開不明所以,停了擦血的動作:“怎麼了?”

 盛悉風有點生氣。

 一面氣自己多管閒事,她想聽的話他是一個字都不講,她還巴巴緊張他。

 一面氣他不知道愛惜自己,她平時擠個青春痘都不敢這麼隨便,他倒好,那麼深的口子,她都懷疑要縫針,他就敢拿髒手瞎蹭。

 “怎麼了?”江開也看出她在生氣,聲音低下來,帶了點明顯的哄,想去抱她。

 盛悉風嫌棄地躲開:“別碰我,你手上有血。”

 她繞開他往客廳走,本著好人做到底的精神,從茶几下的抽屜裡找出醫藥箱:“我幫你處理傷口。”

 她快速百度了清理創口的細節,然後去洗手間洗手,回來的時候江開已經很配合地坐在了沙發上,她走過去,站到他跟前。

 巨大的水晶燈從二層挑高的房頂上懸落下來,把他的臉照得很清晰,還有他目不轉睛的注視,也是明晃晃的。

 盛悉風刻意忽略,只作專心看幾處傷口,但他眼睛離眉骨那麼近,存在感強到爆炸,她只能將目光集中再集中,才能不與他的眼神對接。

 “你眉毛這裡,是不是要去縫個針啊?”她真覺得創口挺深的,都能看到裡面的肉。

 她說話的時候才看他,他的眼神和她想象中差不多,漆黑明亮,不加掩飾的侵略性。

 “不用,你動手吧。”他想到點甚麼,“害怕?”

 盛悉風是有點害怕,但距離他航班起飛的剩餘時間不多,去醫院已然來不及,她只能逞強說:“不怕。”

 江開很配合地揚起臉,任由她動手。

 盛悉風用生理鹽水沾溼棉球,狠下心摁下去,破口觸碰到鹽水,他眉頭輕輕皺了皺,但也僅僅如此,沒有多餘的反應,他縱橫賽場那麼多年,這點小傷不算甚麼。

 面板不平整的質感很清晰,盛悉風心裡直犯哆嗦,她手都有點抖,咬著牙快速幫他清潔好創面,然後用棉球摁住他的眉骨,摁了一兩分鐘,她輕輕抬起看一下止血的情況。

 血還在流。

 “你真的不用去醫院嗎?”

 自然流露的、未經掩飾的擔憂落進江開眼裡,他眼神也徹底柔軟下來,搖搖頭把她抱住,順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我沒事。”

 他的動作太自然了,以至於盛悉風都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不對勁,讓他抱了會她才推他:“你別動我。”

 江開展示自己的手給她看:“血已經幹了。”

 盛悉風成功被他帶偏重點:“那也髒。”

 “我去洗手。”他馬上收網。

 “洗了也不能抱我。”盛悉風覺得自己有必要和他掰扯清楚,他一回生二回熟的,越來越不把自己當外人了,比沒離婚的時候都順手,“你不能想怎樣就怎樣,你搞清楚,我們已經離婚了。”

 說到這裡,她記起前一晚他的冒昧,不由怒上心頭:“你昨天那樣,我完全可以告你性-騷擾,再有下次,我就報警了。”

 提及昨天,他視線下落到她豐潤的唇上,意味不明地停了幾秒,才重新看她的眼睛。

 很有誠意的樣子,渾然看不出方才眼神開車的嫌疑:“知道了。”

 盛悉風想把醫藥箱釦他頭上,但沒有確切的證據。

 就在她蠢蠢欲動之際,江開的手機響了。

 車隊經理的電話,正常情況下,這個時間他應該已經在機場,再不濟也該在半路了,可事實上這會他還在家裡,盛悉風暫時放下個人恩怨,加快動作,繼續清創工作。

 “還沒出發。”江開這話一出來,對面就炸了,盛悉風都能聽到那通狂轟濫炸,具體聽不清,但她聽到了無數個“fu-ck”。

 江開不堪其擾,將手機拿的遠些:“我受了點傷。”

 車隊經理緊急剎車,轉而焦急萬分關心起他的傷勢。

 “輕傷。”江開怕團隊大動干戈,連忙澄清。

 經理又開始fu-ck了:“輕傷不下火線,你拖延甚麼?”

 江開改口:“也沒那麼輕。”

 經理被他逼瘋了,直接開了擴音,那頭不少人,勸的勸,求的求,兇的兇。

 各顯神通,軟硬兼施。

 江開也知道不能再拖延,他抬眼去看盛悉風。

 盛悉風已經給他塗好碘伏,即將進行最後一道工序,她在紗布和創口貼之間猶豫一下,選了後者,貼到他眉骨。

 大功告成。

 “快走。”她對他比著口型。

 他作出決定,對話筒說:“我不會耽誤很久,就晚幾個小時。”

 說完,也不給對面反應的機會,直接把電話給撂了。

 今年的F1首站在澳大利亞墨爾本舉行,申城飛墨爾本的下一班航班大約在凌晨12點,他點開手機購票軟體,辦理改簽手續。

 盛悉風看了眼他螢幕頂端顯示的時間,提醒:“你現在就去應該還來得及。”

 他原定的航班十點,這才不到九點,還是可以趕一趕的。

 “來不及。”江開頭也不抬,“飯沒吃,行李沒理。”

 這時他手機進來微信,他看了一眼,隨即非常謹慎地把手機往她看不到的角度偏。

 超級大帥比:「盛悉風在你那?」

 比沈錫舟帥一點:「。」

 超級大帥比:「別佔她便宜」

 比沈錫舟帥一點:「……」

 超級大帥比:「發尼瑪標點符號,你給老子發毒誓」

 比沈錫舟帥一點:「?」

 又過了一會。

 超級大帥比:「你告白沒?」

 比沈錫舟帥一點「?你打牌上去就扔炸彈,遊戲開局就放大招」

 超級大帥比:「?」

 比沈錫舟帥一點:

 「聽沒聽過一句話,告白是勝利的號角,不是進攻的衝鋒號」

 「怪不得那麼久才追到莊殊絕」

 網路那頭,沈錫舟一邊冷笑,一邊把輸入框中的“奉勸你告白”給刪了。

 盛悉風抄起手臂,看江開不知道和誰熱聊些甚麼。

 說真的,她對前夫的聊天內容並不感興趣,但他防賊似的態度讓她非常不爽。

 更讓她不爽的是,當她的微信進來語音電話,他卻沒有避嫌的意思,很沒自覺,看是誰給她打電話。

 她都沒想到他能雙標成這樣,想藏已經來不及,被他看到了。

 備註:狼狼。

 “狼狼。”盛悉風走遠兩步,接起來,“怎麼啦?”

 許聽廊這兩天回申城工作,這會打算帶著自己的貓連夜開車趕回泉市,問她要不要一起去,跟鍾爾做個伴。

 盛悉風眨巴著眼睛,開始認真思考起這個提議的可行性,現場嗑cp多香啊。

 屋子裡很靜,江開大致能聽清話筒那頭說的甚麼,不難看出來,盛悉風非常心動,都捨不得說出拒絕的話。

 儘管知道和許聽廊有一腿的是鍾爾,可之前安全套烏龍事件讓他記憶猶新,許聽廊還長得人模人樣的,盛悉風還是人家的粉絲,要說他對此人完全沒有戒備心,那是騙人。

 “真想把你媽媽氣死是吧?”他在旁邊插嘴。

 盛悉風馬上說:“我又沒說要去。”

 她繼而給許聽廊出主意,叫他把鍾爾的寵物狗,一隻名叫噓噓的阿拉斯加帶去當做驚喜。

 她有鍾爾家的密碼,從前還住島灣十八號的時候,她偶爾會幫忙遛狗。

 許聽廊覺得這個建議可行。

 於是盛悉風前往鍾爾家,幫忙開門。

 江開老大不情願,各種找藉口不讓去。

 盛悉風才不聽他的。

 她在小區門口接到許聽廊,許聽廊見到她,上下眼風一掃:“你不是離婚了嗎?”

 之前泉市的一個月相處下來,他對她的基本情況有所瞭解。這話的言下之意是,你離婚了,怎麼還在島灣十八號。

 盛悉風解釋:“江開受了點傷。”

 許聽廊表情顯然意見的揶揄。

 前夫受傷,前妻跑來關心,確實不是正常的邏輯,十分惹人遐想,不過好在許聽廊並不打算過度關心她的私人生活,沒有追問。

 許聽廊沒有養狗的經驗,對鍾爾家裡物品的擺放也不甚瞭解,所以進到鍾爾家,盛悉風沒有著急走,打算幫忙收拾一點噓噓的東西。

 結果微信就開始狂震。

 她都不用拿出來,就能猜到是誰的訊息。

 許聽廊也能猜到,時不時好笑地看她一眼,她裝作不知道,手悄悄伸進大衣口袋,把聲音給關了。

 “好了你回去吧。”許聽廊說,“告訴我東西在哪就行。”

 盛悉風也沒跟他客氣,大概指了指,反正到了那邊甚麼都能買,能保證噓噓在路上的需求就行。

 和許聽廊告別,她從鍾爾家出來,在輕縵的月色下開啟手機。

 果不其然,全是江開的微信。

 比沈錫舟帥一點:

 「還不回來?」

 「幾點了?」

 「【語音未接聽】」

 「【語音未接聽】」

 「友情提醒:她是你朋友的男朋友」

 「你總得保持點距離吧???」

 「【影片未接聽】」

 「就你倆?」

 「她家在幾棟?」

 最新的一條:

 「你再不回我我報警了」

 盛悉風真是怕了他了。

 Breeze:「回來了」

 他電話馬上就來了,語氣很差:“你搞甚麼,開個門要那麼久的?”

 “我直接回去了,不來你家了。”盛悉風也沒好氣,“後會無期!”

 江開說:“你包還在家裡。”

 盛悉風本來想硬氣點,直接說不要了。

 反正這人的德行,她今天也不指望從他嘴裡套到想聽的話了。

 她留在他家的東西可多了去了,不差這一個包,但包裡有個隨身碟,她做影片的半成品和素材全在裡面,於是只能冷著臉回去拿。

 江開衣著單薄地站在屋外等她。

 她視若無睹,下了車越過他進屋,打算拿了包就走。

 江開跟進來,他知道她氣甚麼,隱晦地解釋自己方才在電話裡態度不好的原因:“我本來也在家待不了一兩個小時了,你還走那麼久。”

 十二點的飛機,保險起見十點就得出門,這會已經九點半了。

 剩餘時間寥寥無幾。

 “那你好好說不行嗎?”盛悉風瞪他,“而且我又不是非得陪著你。”

 “好,我錯了。Sorry。”

 他認錯認得如此誠懇爽快,反而弄得盛悉風無話可說,安靜一會,她說:“你吃飯理行李吧。”

 江開指了指沙發旁邊地毯上隨意扔著的雙肩包:“已經理好了。”

 整個包癟癟的,一看都知道里面沒裝多少東西。

 盛悉風回想起他剛才說自己還沒理行李。

 其實他根本沒有東西要整理,其實他趕得上沒改簽的那般航班。

 他為甚麼留下來,她想她大概能猜到,不過他不親口說,她也只能當做不知道。

 “那你吃吧,”她在餐桌旁坐下來,低頭佯裝專注看手機,藉此掩住了眼中所有的複雜情緒,“吃完我送你去機場。”*

 抵達機場,江開說:“送我進去?”

 盛悉風沒有拒絕,她把車停到停車場,二人一起並肩而走。

 離別在即,雙方都有心事,所以一路都異常安靜。

 辦理好值機手續,他們走到海關入口處。

 周遭有不少送別的人,多是親人,還有朋友,情侶也不在少數,能送到這裡的,多半是依依不捨的。

 旁邊一對情侶緊緊相擁,遲遲不願放開彼此。

 江開頭稍稍低下來些,看盛悉風:“我走了。”

 盛悉風頓一下,點頭。

 早知道他甚麼都不說,她就不送他了。

 話這麼說著,江開卻沒走,後面有一大家子大包小包過來,他把她拉到旁邊,手就自然而然握著她的胳膊,沒有再鬆開。

 盛悉風也裝作沒感覺出來。

 倆人沉默而不失尷尬地站了一會。

 “你要不要跟我走?”江開忽然靈光一現。

 “啊?”盛悉風愣了一下。

 江開分析:“你都能考慮跟許聽廊走,那說明接下來的課可上可不上吧。跟他走還不如跟我走,媽媽也不會生氣,她肯定樂見其成。”

 盛悉風腹誹,到了機場才邀請她,她一件行李都沒帶,真有誠意。

 她才不上當呢。

 而且她跟著他去算甚麼。

 沒名沒分的。

 不去不去。

 “我不去。”她下巴揚起來,盛公主一貫高高在上的姿態,用他調侃過她的話,跑起了火車,“我忙著教我們老師學化妝。”

 江開:“……”

 媽的,這人就一點都不會捨不得他。

 他洩憤地在她頭上拍了一記,趁她還沒反應過來,快速閃身進了海關入口。

 盛悉風想打回去,奈何不敢強闖海關,只能大老遠罵他:“江國慶我去你的。”

 他回頭衝她笑,耀武揚威。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盛悉風咬咬牙,扭頭走了。

 走出幾步,背後有匆匆的腳步聲回來。

 她一轉身。

 發現他居然又回來了。

 找打!

 她暗暗蓄力,等他走近了就是用盡全力的兩掌拍到他肩頭。

 江開似是沒有感知,隨她打,他扣住她的後腦勺,罔顧兩個小時前答應的不碰她的承諾,低頭熱烈地親吻她。

 周遭人流稍有駐足,不過這裡是離別的場所,這樣的親密舉動並不突兀,收穫了不少善意的目光。

 嘴角結痂的傷口又繃開了,江開無暇顧及,圈緊盛悉風的腰,輾轉著吻得更深。

 他不想當君子,他就是言而無信。

 反正他又沒跟沈錫舟發毒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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