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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修】

2022-10-03 作者:喪喪又浪浪

 結束了中飯, 大家稍作休息。

 危機解除,盛捷和雞飛狗跳三人組也回了屋子裡,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鑽進客廳, 曬得人精神慵倦, 昏昏欲睡,大家忙活了一上午都有些累了,紛紛稍作休息。

 江開窩在沙發裡閉目養神,沈常沛招呼他:“國慶困就去房間裡睡個午覺。”

 江家其他人休息睡的客房, 但江開睡的必然是盛悉風的房間。

 他下意識看向盛悉風。

 盛悉風正在旁邊和盛捷聊天, 聞言也下意識回頭看他,他面朝窗戶而坐, 幾束陽光穿過窗外桂花樹的樹梢, 又清又透, 照出空氣裡一條條塵埃飛舞的淡金色軌道, 最後靜靜落到他肩頭。

 倆人的視線在半空裡輕輕一撞,不約而同帶著點試探。

 盛悉風昨晚只睡了兩個小時, 中午當然也想睡個午覺補充下精力。

 但江開沒有展示把房間讓給她睡的紳士風度, 說了聲“好”, 就熟門熟路上樓了。

 從鋼琴意外過後, 沈常沛一直沒理會盛悉風,這會氣消了些, 有心想在大過年的給彼此一個臺階下:“悉風也睡會吧,我看你哈欠連天的。”

 旋轉樓梯上, 江開的腳步稍頓。

 盛悉風忽略餘光裡的那道身影,搖搖頭, 說:“我不困。”

 江開回想起早上給她打電話時落的那通埋怨, 譏諷地扯了扯嘴角。

 他頭也不回, 徑直上到二樓推進她房間,脫掉外套,掀被上床。

 這裡全是她的氣息,平日裡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在這裡呈數倍馥郁,但和島灣十八號她住的房間又有些不同,這裡存留著她童年的天真和少女的懵懂。

 像一臺時光機。

 讓他想起那個眼睛很大面板很白,到處跟著他跑,說以後是他老婆的小朋友,也想起那個在學校里老是裝作沒看到他,卻執意陪他去國外參加比賽的少女。

 空氣裡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安撫他的煩躁。

 現在的他,永遠沒有辦法對小時候的她硬下心腸,連帶著對現在不停讓他心煩的她,也心軟如泥。

 在她柔軟的床褥間翻來覆去五分鐘後,他認命,給她發微信。

 比沈錫舟帥一點:「我睡不著」

 盛悉風回的很快。

 Breeze:「?」

 她沒理解,她床都讓給他了,他還睡不著?而且他跟她說這個幹嘛。

 忽然她意識到了點甚麼,但又不敢確定。

 他的回覆很快來了,證實了她的猜測。

 比沈錫舟帥一點:「你來睡」

 這條資訊發完沒多久,他就踢踢踏踏地下樓來了,神色清淡,外套搭在臂彎間,上身只穿了件毛衣,領口略歪斜,露出一小截明顯的鎖骨。

 毛衣很薄,隱隱現出寬肩窄腰的形態和流暢的肌肉線條。

 F1這種挑戰人類地表速度極限的比賽,對車手的身體素質要求極高,江開長期保持健身的習慣,有非常系統化的身材管理,不過他算是賽車手裡身材非常斯文的,一直被教練嫌棄瘦、不夠壯實。

 盛悉風覺得剛剛好,她和大部分女生一樣,都不喜歡男人肌肉太發達。

 他這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就剛好。

 對,脫衣……更有看頭。

 她正在反省自己思想的齷齪,盯著江開半天的盛捷忽然扭頭,為老不尊地對她說:“小悉風,你豔福不淺啊。”

 盛悉風:“……”

 盛捷見好就收,轉而招呼起江開:“怎麼不睡了?”

 “睡不慣粉紅色的公主床。”江開懶洋洋地開了口,隨便胡謅個理由。

 盛悉風:“……”

 她不想管他真的睡不慣還是假的睡不慣,反正禁止自作多情。

 既然他把房間讓出來了,那她就去睡。

 江開隨意和盛捷聊著天,盛悉風即將消失在拐角的前一瞬,他似是不經意地,往她的方向投落了下眼神。

 所以果然是不想跟他待在同一個房間裡,才假裝不困的。

 這樣的認知重新擾亂他剛剛平息的心情。

 *

 日落時分,豐盛的年夜飯在兩家人的齊心協力下順利完成,雞飛狗跳三人組被分到任務,去給還在執勤的盛錫京和他的同事們送愛心便當,從警察局回來,家裡已經等著開飯。

 大家其樂融融圍坐到圓桌旁。

 只是對盛家來說,過年永遠沒有團結可言。

 想到英勇犧牲的大兒子和鬱鬱而終的大兒媳,儘管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年,盛奶奶還是忍不住落淚,再提到一意孤行當警察的大孫子,更是心中惆悵。

 “這群小孩一個比一個難搞。”江邵有意轉移話題,不讓盛奶奶沉浸在悲傷中,“錫京好歹為了國家為了人民,我們家這逆子更不像話。”

 江開知道自己是用來轉移盛奶奶注意力的,也不頂嘴,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悉風又有哪裡好。”沈常沛也埋怨,“越來越不聽話了。”

 盛悉風縮縮脖子,也裝聾作啞。

 “以前家裡三個孩子,小舟最不乖,哥哥和妹妹一個比一個聽話。”沈常沛感慨,“現在反而是小舟最聽話,剩下兩個,哎……”

 盛拓接腔:“就是不肯找物件,這點比較愁人。”

 來了來了,盛捷和雞飛狗跳三人組互相交換眼神。

 在座不肯找物件的還有盛捷,當然也免不了一頓更狠的批-鬥。

 緊接著,話題轉移到盛悉風和江開身上,婚姻問題上,倆人還是很讓大人們安心的,早早就成了家,了卻父母對子女最大的期盼。

 “那時候兩個人到底還小,硬生生被家長摁著頭結的婚。我一開始是真擔心,好在現在兩個人多甜蜜啊。”於知南非常欣慰地看著小兩口。

 盛悉風和江開又被cue著演戲。

 江開問:“就這麼不情願啊?”

 盛悉風說:“我怎麼記得你更不情願一點?”

 很大程度上的真心話,不過在旁人看來,只當他們打情罵俏。

 兩家聯姻的“成功”,大大增長了家長干預子女人生的底氣和信心。

 江邵看著江開,話裡話外都不想他繼續賽車:“所以有的時候,家長的建議是正確的,只是你們當下太年輕氣盛不能理解,等回過頭來想想,你們就會知道爸爸媽媽都是為了你們好。”

 沈常沛非常同意,話裡話外也想讓盛悉風繼續彈琴。

 盛悉風怕江開脾氣上來直接開剛,弄得大家過不好年,她桌下的膝蓋輕輕往他的方向撞了下。

 意想不到的是,他的腿也剛好撞過來。

 同樣的擔憂,同樣的訴求。

 倆人懼是一愣。

 盛悉風忍住了側頭看他的衝動。

 桌上的話題繼續發展,“家長的正確建議”給到了催生,各種列舉早生孩子的好處。

 這個事情盛悉風是真不好意思聊,尤其經歷過夫妻之實,她腦子裡的畫面感太強烈,提離婚以來,她還是頭一次那麼依賴江開,縮在他背後,全仰仗著他去應對。

 江開照例面不改色,侃侃而談。

 她都想不通他為甚麼能那麼坦然,難道就她一個人滿腦子的回憶重播麼?那個糅雜著歡愉和疼痛、深愛和絕望的那個混亂的、他們遲到兩年的新婚之夜。

 每次與他碰面的時候,她都儘量規避聯想起那些畫面,但今天氛圍到了這裡,記憶沒能剎住腳,在顱內磅礴翻湧,舊夢重溫。

 對付催生,江開向來採取懷柔政策,從不反駁,反正他答應得好好的,既不少塊肉,還能哄得誰都開心,至於實踐與否,誰能干涉得了他床榻上的事?

 他一個勁答應,家長們反而無話可說,很快就消停了。

 “到底是長大了。”於知南感慨,“一轉眼也都是能當爹媽的人了。”

 “是啊。”沈常沛也覺得挺欣慰,“夫妻越來越像夫妻,兄妹也越來越像兄妹,咱們總算熬出頭了。”

 於知南:“還後悔要那麼多孩子嗎?”

 “那還是後悔的。”沈常沛心有餘悸地說。

 大家都笑。

 盛悉風心虛,差點笑不出來。

 緊接著,焦點從“小兩口”身上移開,轉向生意場。

 江盛兩家人湊在一起,聊的最多的話題除了兒女,便是生意合作,這兩年來,兩家一直在著手準備一個國際石油的專案,年後就要啟動。

 盛悉風雖然聽不懂具體的,但能從江爺爺和兩位爸爸的言辭中大致猜出這個專案投資之大,耗時之長,她假裝專注乾飯,事實上味同嚼蠟,睫毛一個勁亂眨,有種闖了大禍的死到臨頭感。

 短短兩年,江盛兩家的商業版圖已是盤根交錯,不知道等她和江開離婚曝光的那天,那些合作還能不能順利繼續。

 不過,憑著那麼多年的交情,應該也不至於反目成仇吧。她如是安慰自己。

 注意到旁邊的江開側頭看過來,她以為他也在擔心同樣的問題,不禁產生點惺惺相惜之感,不計前嫌地回望。

 他的眼神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冷淡,沉寂,卻沒有清白可言。

 像是無風夜晚的海面,看似平靜,底下藏著竄遊的伏流。

 說不上來的欲。

 她怎麼都沒想到,他竟還停留在催生的話題裡。

 虧她還天真地以為,只有她一個人滿腦子黃色廢料,而他是個下了床就滿腦子禮義廉恥的正人君子。

 *

 飯後是壓歲錢環節。

 按照申城的風俗,長輩給小輩壓歲錢給到結婚――當然,盛捷這個年紀的光棍,鐵定是沒份了的,雖然他說只要盛爺爺盛奶奶願意給他,他就有臉要。

 盛爺爺差點給他一個大比兜。

 盛家小輩中,兩個哥哥都還沒成家、都還能拿壓歲錢,那大人們自然不會少了盛悉風的。

 江開是佔了她的光。

 領壓歲錢是江開和沈錫舟小時候最期待的環節,他們平時都被窮養著,這是一年到頭最大的收入,過年前後,他們總是格外聽話懂事,對親戚長輩各種殷勤奉承,就指望大人們一個高興,多給兩百塊也好。

 日後碰頭了,還要聯起手來,想方設法從盛悉風這裡騙點――她連壓歲錢都比他們多,大人們每次都偷偷給她搞特殊,還叮囑她不要說出去。

 可她生性單純,哪是兩個男生的對手,每次三言兩語,就被套出話來。

 他倆只能一邊深覺不平衡,一邊花言巧語,坑蒙拐騙。

 雞飛狗跳三人組已經很多年沒有一塊過春節假期了,這次難得聚首,兩個男生的眼珠子又一個勁往盛悉風的紅包上瞟。

 這眼神盛悉風熟悉,她都服了:“你們不會還想搶我錢吧?”

 江開衝她點點下巴:“拿出來數數。”

 沈錫舟更直白:“我看看各位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叔叔阿姨偏沒偏心。”

 果然,還是偏心,她每一個紅包都比他們的大,這兩大家子鐵了心要搞特殊待遇。

 只有盛捷一如既往,一視同仁。

 兩個男生給予了二叔充分的瑞思拜,不過他們到這個年紀,袋裡不缺錢,當然不至於再跟盛悉風計較那點壓歲錢的多少,象徵性抱怨了幾句,沈錫舟直接把所有的紅包都給了盛悉風。

 “幹嘛?”盛悉風一邊接,一邊裝作矜持地問。

 沈錫舟輕嗤:“大哥剛才在警局偷偷給你紅包了,以為我沒看見?”

 既然當哥的都表態了,當“丈夫”的怎麼能掉鏈子,江開二話不說,也把壓歲錢全給了她。

 盛悉風不想佔前夫的便宜,她把他的紅包單獨放到一邊口袋裡,打算等人少了還給他。

 “這下知道了吧,小哥有多好。”沈錫舟迫不及待邀上了功。

 按照正常流程,該輪到江開附和了。

 盛悉風卻已經把矛頭對準了沈錫舟:“好甚麼好,借花獻佛而已。”

 “借?那不是我的花?”沈錫舟伸手去掏她大衣口袋,“不識好歹的白眼狼,還我。”

 “送女生的東西還能再要回去,活該你單身啊沈錫舟!”盛悉風直接開大技能:人生攻擊。

 “我靠,盛悉風,大過年的你別逼我揍你啊。”

 兄妹倆吵吵鬧鬧,江開抄起手臂看好戲,嘴角掛了抹戲謔的笑,沒有人留意到他追隨著盛悉風的目光沉沉。

 她怕他跟隊形。

 她不想聽到他自稱“老公”,哪怕只是演戲。

 最後沈錫舟也沒把紅包搶回去,盛悉風凱旋,口袋滿滿地歸來,抬眼看到江開別有深意的表情,她笑意微斂,把腮邊的頭髮別到耳後,故作輕鬆地說:“怎麼,你也想把紅包要回去。”

 “盛悉風。”江開湊近她耳語。

 已經難以壓制自己的煩躁,只有表明和她一樣的立場,他才能好受一點點。

 “不用草木皆兵。”他一字一頓,“我本來也沒打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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