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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修】

2022-10-03 作者:喪喪又浪浪

 又隔了一日, 便是除夕了。

 近年來,過年的氛圍越來越淡,不過再怎麼說, 春節都是中國人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江盛兩家仍是非常重視。

 結親後,兩家人的傳統是一年盛家過,一年江家過,今年在盛家。

 按照慣例, 每當過年,兩家人都會給家裡的傭人豐厚的紅包,讓大家回家安心過年, 整個春節期間, 家裡的家務基本得自己解決。

 尤其年夜飯, 還不能湊合。

 兩家人能維持那麼多年的密切交往, 除了兒女姻親這一層關係, 更因為雙方家庭的三觀非常吻合, 既沒有男人不幹家務的大男子主義,也沒有因為富裕就驕奢淫逸, 不管是平日裡前呼後擁的江總和盛總,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江太太和盛太太,抑或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這一天都別想偷懶。

 除了盛悉風。

 盛公主有特權,365天都當公主。

 不過, 盛錫京每次都在警局不得脫身,越是節假日他越得堅守在工作崗位上;江開也都在國外, 所以忙前忙後的小輩只剩下沈錫舟一個。

 今年難得江開也在, 一大早, 於知南就開始催他去丈母孃家幫忙:“今天是你第一次去悉風家過年,還有初二也是第一次陪悉風回門,自己有數點,殷勤著些……”

 “知道了。”江開昨晚睡得遲,這會還不大清醒,回的非常敷衍。

 於知南懷疑他掛了電話還要繼續睡:“我不放心你,你把電話給悉風。”

 江開被這一句話直接說醒了。

 哪來的盛悉風。

 他支著頭慢吞吞從床上坐起,默了一會,才說:“她還在睡,你指望她還不如指望我。”

 在這種事情上,他確實比盛悉風靠譜些,但誰叫於知南對盛悉風有濾鏡。於知南聽出他起來的動靜,放心了,但仍要強調一句:“悉風比你乖多了。”

 江開現在不想聊盛悉風相關,乾脆沉默。

 “你叫悉風也起床吧,帶去盛家的東西我都給你們準備好了,你們一會回家來拿……”於知南又絮絮叨叨說了好一些。

 自從江開高中畢業出國留學,這還是她頭一次和兒子一起過年,她的開心溢於言表。

 江開察覺出來,心裡柔軟下來,耐心地聽完,他溫聲說:“知道了,我一會就過來。”

 執意賽車的這條路上,他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母親,他知道她背後掉過無數次眼淚,即便如今她依然不能理解他的夢想,但她還是選擇支援他,一次次為了他和父親爭吵。

 她對他的要求很簡單,平安健康,還有就是,和盛悉風好好的。

 可就連這簡單的要求,他也沒能做到。

 等到東窗事發那一天,不知道她會有多傷心。

 結束通話,他看了眼時間,給盛悉風打去電話。

 第二個她才接,睡意朦朧的。

 盛悉風昨天一整天都在看那部她即將要做剪輯影片的電視劇,開了二倍速,大致熟悉劇情。

 乏善可陳的現代都市言情劇,演員的演技只能說不拉垮,劇情也有些老套,最要命的是男女主雖然都是俊男美女,但cp感幾乎為零,硬嗑都磕不動。撲街的原因明明白白,只能說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她好幾次想撂挑子,從小到大,除了學習和學琴,生活很少勉強她做甚麼她不喜歡的事。

 她根本沒想過賺錢會那麼難,如果沒有和江開離婚,她大概會臨陣脫逃,灰溜溜回到溫室裡,繼續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小姐,可和江開離婚讓她憋著一口氣。一口非要證明自己的氣,更是她面臨離婚曝光時候的底氣。

 她用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的時間把劇看完,待播放器播完最後一集,她的感受只能用解脫來形容,扔了平板倒頭就睡。

 可惜不到兩個小時,就被江開的電話吵醒了。

 所以她接電話的態度當然好不到哪裡去。

 這種反應沒過腦,屬於無意識的自然表現,面對熟悉和信任之人的鬆弛狀態。

 江開聽著她在電話那頭髮脾氣,這是非常典型的盛公主做派,於他而言既熟悉又久違。

 從她提出離婚起,展現給他的要麼是冷淡疏離的客氣,要麼是針鋒相對的刺傷,無論哪一種,都讓他極度不痛快。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平白無故衝他發脾氣,他非但沒惱,還甘之如飴縱著她,彷彿脫軌的生活有一點回歸正常的跡象。

 “我過來接你,大概40分鐘後到,你可以再睡一會。”

 盛悉風迷迷糊糊把這話翻來覆去想了兩遍,反應過來了:“你怎麼知道我在哪?”不等他回答,她也能想明白,他做個排除法就能猜到她住在哪。

 “我不用你接。”再回想起自己跟他說話的態度,過於不把他當外人,這對於他們目前的關係來說,顯然是越距且冒犯的。她緊接著又解釋,“剛才我沒睡醒。”

 她一連串的自說自話,擺明了劃清界限的架勢,大早上就點燃了他。

 過了會,他強壓著負面情緒,提醒她:“回家過年,你要分兩輛車?”

 “我自己過來島灣十八號,再一起去。”盛悉風已經徹底清醒了,她快速起身下床,“這個意思。”

 “……”半晌,江開不冷不熱留下一句“隨便你”就把電話掛了。

 等盛悉風過來的時間裡,江開回江家拿了一趟一會要送到盛家的禮品,於知南備得很周全,水果蜜餞,菸酒補品,首飾配件,一應俱全。

 盛家自然甚麼東西都不缺,講究的就是一個態度。

 江開悶聲不吭來回搬了好幾趟才把東西裝完,後備箱裝不下,連後座也塞滿了。

 回到島灣十八號,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盛悉風居然也帶著金毛到了,粗略估算了時間,減去路上的半小時,她差不多隻用了10分鐘做出門的準備,連妝都沒化。

 她事多,以前幾乎是每一次出門,他都要等她很久,等到不耐煩了她才肯出現,而且說了永遠也改不了。

 這種懂事他從前求之不得,但真的到了這一天,卻和想象中不是一回事。

 就像離婚後所謂的自由。

 都莫名地,不能讓他開心。

 他以前怎麼會想到,有朝一日她能改掉這個臭毛病的契機是離婚。

 她真的在盡力恪守著前妻的本分,不願意給他添一點麻煩,不願意向他展示她最真實的情緒,把他拒在她的安全區外,不讓他觸及。

 江開走近,卻不是為的她,他摸摸金毛的頭,回應狗兒子的熱情。

 過程中,倆人連眼神對視都沒有。

 去盛家的路上亦是全程無言。

 盛悉風靠著車窗閉目養神,就今天的假夫妻專場,說不緊張是假的,昨天晚上,她夢裡都是演技不過關,在年夜飯上被兩家大人拆穿的末日場景。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克服對他的排斥和冷淡,更不知道他能不能。

 別說離婚,就是單純鬧矛盾,家裡都要著急。

 她只是想過自己想過的人生,不代表她想故意和家長作對,這大過年的,她也想清淨點,誰想活在兩家人的狂轟濫炸裡。

 盛家已是一派新年新氣象。

 爺爺奶奶回來了,二叔盛捷也來了,江家江爺爺和江邵於知南兩口子也早就到了,除了值班的盛錫京,全員到齊。

 盛悉風久不見盛捷,車門都沒開,就已經迫不及待衝盛捷的方向大喊:“二叔!!!”

 盛家那麼多人,二叔算不上最偏愛她的人,而且她能感覺出來,家裡三個孩子裡面,他對沈錫舟最好,但她還是很喜歡他,因為二叔很有趣,像個孩子王,明明比她爸爸還大兩歲,但看起來非常年輕,氣質完全不像箇中年人,他對待小輩們永遠像對待朋友,平等、尊重。

 不過二叔很少在申城,因為他是個雷打不動的丁克族,也一直沒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人結婚,當代社會,傳宗接代的思想仍然作為社會主流,他不樂意聽親朋好友的嘮叨,後來乾脆跑到外地定居,一個人自由自在的,誰也管不著他。

 她這一嗓子喊的江開耳膜一震,下意識說了句“我靠”。

 盛悉風回頭看他一眼,意識到自己又一時不慎沒能在他面前維持前妻的面子,她瞬間收聲,雀躍的情緒也被淋了盆冷水似的,一下子就蔫了。

 等江開把車停穩,她開門下車,和身處院落的長輩們打了招呼,然後不疾不徐走向盛捷,步態矜持。

 “我上次回來也就半年吧。”盛捷裝出一副大驚失色的表情,“怎麼半年不見,我們小公主都學會淑女了?”

 都怪江開。盛悉風腹誹,她暴露本性:“二叔給我帶禮物了嗎?”

 “帶是帶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盛捷說,“本來想送你C家那個兔子,問遍了認識的銷售,實在沒貨,只好換了個別的。”

 他說的兔子是某珠寶奢牌最新的限定款,是隻巴掌大小的粉色水晶兔子,做得玲瓏可愛,眼睛是重點,兩顆剔透的紅寶石,採用罕見的未熱處理的兩克拉鴿血紅,全球限量20只。這兔子非常精準地踩在女孩們的少女心上,最近還跟著兩個世界知名的歐美明星和網紅一起登上了雜誌封面,更是名聲大振,一兔難求。

 “啊?我就想要這個。”盛悉風倒也不是真的多想要,就是單純為難盛捷,“二叔想辦法送我。”

 盛捷語重心長:“這是我今天想教你的東西,就是這世上總有你喜歡但得不到的東西……”

 盛悉風:“……”

 不用教,二叔。

 這題她會。

 與此同時,某樣她喜歡但得不到的東西搬著幾箱水果慢悠悠跟了上來,停到她身邊。

 假夫妻的show time從這時便正式拉開序幕了,他站得離她非常近,手臂微微抵著她的肩膀,也跟盛捷打招呼:“二叔。”

 外人看來無足輕重的小觸碰,只有當事人才知道它藏著多少刻意。

 簡直好笑,兩個有過最親密接觸的人,居然還要為這點走在路上和路人碰到都不足為奇的接觸算盡機關,心懷鬼胎。

 盛捷完全沒看出異樣,和江開寒暄起來,都是些今年F1比賽的相關話題,兩家那麼多長輩裡,只有他支援江開玩賽車。

 二人聊得投機,盛悉風不動聲色地走開,去車裡搬禮品。

 江開在聊天空隙,輕飄飄往她的方向看去。

 她搬東西,看似是正當理由,但她以前絕對不會那麼自覺,這裡全是她最親的人,她根本犯不著假客氣。

 她只是為了離他遠點。

 他第三次看過去的時候,盛捷樂了:“大家說你倆最近如膠似漆,感情好得不得了,我還不太相信來著,這一看還真是啊?”

 盛悉風正好路過,聽到了但裝作沒聽到,只在心裡揣測,他又幹嘛了才惹得二叔這麼說。

 “去吧去吧,眼珠子都沾人身上了真是。”盛捷哈哈大笑,“你小時候我就說過吧,越喊討厭的人越喜歡,你早晚有一天栽她身上。”

 家裡別人想去幫忙搬東西,他全給攔了:“別當電燈泡了,把空間留給小兩口吧哈哈哈。”

 江開:“……”

 盛悉風:“……”

 兩個人一起搬了四趟才把東西搬完,江開的紳士風度跟被狗吃了似的,愣是沒說一句叫她放著別動他來,盛悉風也就一趟趟地跑,不過他遞給她的東西都不重。

 二人神態輕鬆悠閒,隔著兩拳距離,一起進門一起出門,憑著多年的默契,但凡想演,一般人真看不出破綻。

 直到最後一趟,他直接給了她一箱香瓜,足有三四十斤重。

 盛悉風整個人都被這箱瓜帶得往下一墜,抬眼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於是她也不說話,咬牙抱起,掉頭就走。

 江開目送她的背影在前頭吃力前行,既然她要跟他劃清界限,那就劃清好了,她不求助,他才懶得上趕著關心她。

 正這時,沈錫舟打著哈欠從門內出來,手裡拿著一疊紅彤彤的紙品,他剛被沈常沛從床上提起來,被分配了貼春聯和福字的任務。

 他睡眼惺忪,正眼都不瞧他倆一眼。

 可倆人懼是一驚。

 雞飛狗跳三人組成立那麼多年,每一個人都對另外倆人的相處模式瞭如指掌,沈錫舟但凡動動腦筋,絕對能看出他倆不對勁。

 幾乎是同時。

 盛悉風回頭埋怨江開:“叫我搬這麼重的東西,你是不是男人?”

 江開則追上去,單手輕輕鬆鬆拎起那盒香瓜:“你啞巴了?重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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