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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修】

2022-10-03 作者:喪喪又浪浪

 盛悉風發洩過一頓, 再回到局上的時候,人明顯疲累下來,幾乎不再說話。

 大家只當她喝多了, 幫著一起收拾了客廳,然後道別離開。

 不同於先前的禮貌剋制, 任豪傑數次看她,眼神都別有深意, 被大傢伙誤會是捨不得走,調侃他:“豪傑, 以後有機會再一起玩, 今天悉風已經困了。”

 盛悉風送走客人, 回到家中簡單洗漱後睡下, 陌生的房間, 怎麼都睡不著。

 翻來覆去之際,她收到任豪傑的微信。

 RHJ:「老同學, 見到你非常高興, 今天是我高中畢業以後最高興的一天。也許你很難相信,我想象重逢這一天快四年了」

 「這些話我一直沒有勇氣告訴你,但我很想讓你知道,你是非常優秀可愛的女孩子,值得被愛, 也值得擁有很好的人生」

 她暈乎乎地看完, 大腦吸收不了資訊, 手也沒有力氣打字,她把手機扔到旁邊, 一動不動癱了會, 接到趙夢真的電話。

 “你同學跟你表白了?你拒絕了?”

 盛悉風迷茫:“嗯?”

 她回憶了一下, 自己好像還沒回訊息。

 趙夢真說:“他室友說他看著手機,手一直抖,據說這位哥向來超級淡定,從沒見過他這樣。

 盛悉風的心突然被紮了一下。不是為任豪傑,而是為她自己。高三那年給江開發告白簡訊,她等他回覆的時候,手也是一直在抖。

 她桃花不少,但多是見色起意,望而止步,好像很少被誰堅定選擇過,就像當年高調如龍天寶,只是被沈錫舟和江開敲打一番,從此再不敢招惹她,現在老老實實,開嫂長開嫂短地叫她。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也被別人記得很多年;也是第一次知道,看著一個很喜歡自己的人是怎樣的感受。

 疏離,冷淡,不想揹負的負擔,在聽到他錢包內的是她的照片時,也有那麼一個瞬間感動過,可是那不是愛情。

 你在他面前擁有超能力,甚至不需要刻意做甚麼,只是不理他而已,就能叫他張皇失措。

 她不想折磨任豪傑,就像希望江開沒有折磨她。

 Breeze:「很榮幸,謝謝你」

 客套到疏離的態度,成年人的世界裡,這代表著婉拒。

 任豪傑也很有分寸,沒有繼續感情話題,繼而很客氣地告訴她,大家同住一個小區,如果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他。

 *

 申城音樂學院的寒假正式開始。

 次日下午,盛悉風去學校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趙夢真不在,韓凌飛準備出門,她四個小時後的機票回老家,這會還不忘見縫插針去琴房練琴。

 寢室四人裡,大家的主修專案不盡相同,盛悉風主修小提琴,趙夢真學的是流行聲樂,孫曉主修鋼琴,韓凌飛學的是古箏,往日裡,除了趙夢真,剩下三個姑娘都是長期泡琴房的,申音的主修課程在大四前就全部結束,但大家都有以專業謀生的志向,所以即便大四沒有課業的要求,仍然勤勤懇懇,不敢荒廢。

 唯有盛悉風,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碰過琴。

 她在學校也留了一把小提琴,琴盒擺在她的桌上,已經蒙了一層薄薄的灰。

 “你要不要一起去?”韓凌飛邀請她,“放假了琴房應該很空。”

 申音的專業相當卷,換了平時,這個點幾乎是佔不到琴房的。

 盛悉風搖頭:“我就不去了。”

 也沒太多要收拾的東西,她走前猶疑著看向小提琴,她從島灣十八號搬出來的時候沒有帶琴,現在新家裡面沒有琴。

 回到這座藝術氛圍極其濃厚的校園,她像貪玩的孩子終於歸家,一絲絲格格不入,一絲絲久違的熟悉,內心忐忑,卻依然咬著牙想,我沒有錯。

 她逃也似的關門下樓。

 從學校出來,她前往盛家,她得儘快把戶口本還回去。

 不巧,有人在家,還是沈常沛。

 沈常沛神色冷淡,劈頭蓋臉三句話:

 “野回來了?”

 “還認識家啊。”

 “這一個月琴練了嗎?”

 保姆無法阻擋戰火,只能緊急求助,知道盛悉風回家,家中三個男人如臨大敵,盛拓拋下工作,沈錫舟拋下一半的局,盛錫京警務繁忙,實在無法脫身,只能在盛家三兄妹和江開的四人群裡,精神上支援小妹,並叮囑她別和母親起正面衝突。

 叮囑無效,沈錫舟最先到家,彼時盛悉風已經和沈常沛幹完仗,怒氣衝衝又滿臉淚痕地從家裡出來,甩上車門就走,連他都不理。

 他叫了幾聲,無濟於事,只能目送車輛遠去,悄悄跟保姆瞭解過情況,他在三個男生的群【禁sxf】裡彙報進度。

 超級大帥比:

 「盛悉風這叛逆期要上天啊,我感覺她快把媽氣暈過去了」

 「媽也是,這麼大的女兒了,就不能鬆鬆手」

 「氣頭上把話說的很難聽,都威脅斷絕關係了」

 「就這點事,母女倆搞成這樣,服了」

 盛錫京百忙之中回覆,讓沈錫舟好好安撫沈常沛,也讓江開好好安撫盛悉風,自己一會空了再給雙方打電話。

 江開始終沒有冒泡。

 沈錫舟只當時差,@他強調了一下,叫他醒了給盛悉風打電話。

 「你的話她最聽得進去」

 沒想到江開回了。

 比沈錫舟帥一點:「知道了」

 *

 回到家中,盛悉風緩解了會心緒,找鍾爾要活幹。

 方才與母親的爭吵過程中,沈常沛細數這些年監督她學琴自己的付出,並不比她這個學琴者少。

 她聽不下去,問沈常沛:“我沒有權利不過我不想過的人生嗎?我是你的傀儡嗎?”

 沈常沛則非常強硬地反問她:“那你想過怎樣的人生?”

 一句話把她問住了。

 她不想彈琴,不想當個媽寶女,可是她想成為怎樣的人,她自己也不知道。

 沈常沛繼續逼問:

 “你除了彈琴會別的甚麼?你吃得起苦嗎?沒有家裡和婆家的經濟支援,你在外面能活下去一天嗎?”

 “你該不會是自以為長得不錯,就可以學你的‘好朋友’進娛樂圈混,沒有背景支援,你以為你能走到哪一步?”她把好朋友三個字唸的極重,十足的諷刺,聽得盛悉風額角直跳。

 “你哪天有經濟獨立的能力了,再來跟我討論你的獨立人格。你搞清楚,國慶和你大哥之所以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是因為家裡槓不過他們,而是因為他們有這個底氣,而你沒有。”

 沈常沛這些話帶著氣話的成分,盛悉風甚至還沒有大學畢業,要求她經濟獨立,未免強人所難,但她的畢業,確實也是近在眼前的事了。

 本質上來說,那番話並沒有說錯。

 沈常沛唯一漏算的一點是,盛悉風除了彈琴,並不是一無是處,她會剪輯,會P圖,會做影片,有天賦級的敏銳審美。

 鍾爾滿口答應,兩個人打電話聊了聊,盛悉風大致說了自己對於合作目標和製作內容的傾向,鍾爾叫她放心:“我讓我團隊幫你去物色,肯定比你自己找的好,你沒經驗,容易被騙。”

 期間父兄三人一直在聯絡她,她掛點電話給打回去,表示自己沒事。

 “你媽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罵你她比你還難過,那些話你不要當真。”盛拓一上來就說。

 盛悉風這會已經徹底冷靜下來,非常平和地說:“媽媽沒有說錯,我確實該經濟獨立。”

 盛拓已經為這個事情狠狠和老婆吵了一架,再聽女兒這麼說,他快心疼死了:“爸爸辛苦賺錢就是為了家裡人過得好,尤其是我的寶貝女兒。我希望她一輩子當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要甚麼經濟獨立?”

 “爸爸你放心,我還是會問你要錢花的。”盛悉風笑起來,一番話足以證明她不是賭氣,“只是我想學著獨立,我真的很想長大。”

 她不至於犟到和家裡劃清界限,不用家裡的車、不住家裡的房、不花家裡一分錢,等於一個漂亮的人非要把自己的臉劃花,以此證明心靈美。這不叫證明自己,這叫沒事找事。

 她冠著盛家的姓,永遠是盛家的人。

 但經濟獨立這件事,確實應該馬不停蹄地提上日程了。

 保證自己不會幹髒活累活,也不會讓自己受委屈,才勉強安撫了盛拓,掛掉電話,才發現通話期間,來過另兩通意想不到的未接來電。

 都來自江開。

 他還給她發了微信。

 比沈錫舟帥一點:「你那麼多東西沒帶走?」

 Breeze:「你扔掉」

 剛回過去,他電話就進來了。

 盛悉風盯著來電顯示看了兩秒,接起來,本以為他會是很惡劣的語氣,沒想到還好,挺平和:“全部都不要了?”

 盛悉風說:“嗯,隨你處置。”

 “小提琴和鋼琴?”

 “砸了吧。”她不假思索。

 小時候,沈錫舟12歲生日那天,正好是盛悉風參加一個重要的鋼琴比賽的前一天,沈常沛剛好不在家,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要她好好練琴,老虎不在,山雞稱王,保姆管不住盛悉風,她跟著兩個男孩子瘋玩了一整天。

 沈常沛傍晚回家發現她沒練琴,非常生氣,把她關進琴房,不許她參加沈錫舟的生日宴。

 大部隊都去酒店了,家裡只剩盛悉風和看守她的保姆阿姨,她不肯練琴也不肯吃飯,阿姨怕她餓著,去廚房變著法子給她燒她愛吃的東西。

 她一個人在琴房哭到上氣不接下氣之際,窗外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愛哭鬼。”

 她抬頭,對上他幸災樂禍的臉。他還明知故問:“盛公主,你怎麼不去沈錫舟的生日派對?他沒有邀請你嗎?”

 盛悉風快被他氣死了,疾步走過去,想把窗戶關上。

 誰知,他變戲法似的從身後變出一塊蛋糕出來。

 盛悉風早就餓了,只是覺得保姆阿姨和媽媽是一夥的,才堅決不吃她做的東西,這會眼前出現一塊甜香的蛋糕,她怎麼不饞。

 半大的男孩子將一塊蛋糕擱到窗臺上,然後身形利索地爬進了房間。

 “吃吧。”他直接用小叉子舀了一塊沾著奶油的蛋糕,塞進她嘴裡。

 奶油和蛋糕坯一起甜絲絲融化在口腔。

 她說不出狠話了,扭捏著問:“你怎麼來了?”

 “我和沈錫舟吵架了。”江開一邊又喂她吃了一口蛋糕,一邊煞有其事地跑火車,“我說老虎厲害,他非說獅子厲害。”

 盛悉風:“……”好無聊。

 “你覺得誰厲害?”江開問她。

 盛悉風一點也不在乎老虎和獅子誰厲害,但看在蛋糕的份上,她說:“老虎。”

 “乖。”江開非常滿意她站在他這邊,儘管這個矛盾是他憑空捏造的。

 盛悉風:“你怎麼來的?”

 酒店和她家並不算特別近。

 “我把你表弟的玩具車開來了。”江開說。

 盛悉風眨巴眨巴眼睛。

 “就是開到半路,沒電了。”

 “……”

 “那小胖子現在估計已經發現車不見了,快哭死了吧。”

 “……”

 趁她乾瞪眼,江開又往她嘴裡塞一口蛋糕,這才把蛋糕遞到她手裡,“自己吃啊,真等著我喂呢?”

 他轉而坐到她的鋼琴前,胡亂彈了兩下:“聽說,你媽媽今天要你練滿四個小時,才肯放你出去?”

 “嗯。”盛悉風悶悶地說,蛋糕都沒心思吃了。

 他好奇:“那你練幾個小時了?”

 她不說話,他就懂了:“那你怎麼辦?”

 盛悉風有點逞強又有點慌張:“我哪知道。”

 “我有辦法。”江開說著,翻窗出去了,再進來,手裡多了一柄沾土的鋤頭,不知道從哪撿的,“乾脆把琴砸了,你就練不了了。”

 盛悉風大驚失色,琴砸了她豈不是也廢了:“我媽媽會罵死我的。”

 “就說我砸的。”江開非常義氣,“怪不到你頭上。”

 “那也不行。”盛悉風也說不清為甚麼,反正一想到這架凝聚著她無數汗水和淚水的琴,她無論如何都捨不得毀壞。

 她撐開雙臂,護在鋼琴前,生怕它真的有損,那一瞬間所有對練琴的排斥都不見了:“我彈,你不要動它,我彈。”

 沈常沛回到家中的時候,開啟琴房門看到的就是小女孩認真彈琴,小男孩坐在不遠處的地上,支著額頭靜聽。

 不愛練琴的和不愛聽琴的,居然都罕見地耐心。

 這臺鋼琴是盛悉風的第一臺鋼琴,而且一直陪她到現在,是她整個學琴史的見證者,結婚的時候,它跟著她一起搬進了島灣十八號。

 如今,她輕飄飄說出一句“砸了吧”。

 已然耗盡了對音樂的最後一絲惻隱,就像對她對既定的人生厭煩透頂,不管是母親的嚴厲管束,還是找不到出口的少女心事。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盛悉風說:“沒事我掛了。”

 她完全沒提家庭矛盾的事,哪怕她面對的,是她的最佳傾訴者。

 還是江開主動問:“你跟你媽怎麼回事?”他補充,“你家裡打電話給我了。”

 離婚了還因為家事打擾他,盛悉風表現得很抱歉:“你不用管,敷衍兩句就行,我自己會處理。”

 說完,她就掛掉了電話。

 江開對著“嘟”聲盲音,閉眼消氣。

 深深反思自己為甚麼多管閒事。

 *

 接下去兩天,彼此音訊全無,盛悉風估計他已經出國準備比賽去了,她的生活隨著他的遠離,越來越平靜。

 鍾爾幫她接洽到一部電視劇的劇組,這劇的反響遠不如預期,劇組還想再拯救一下,最近在營銷下狠下功夫,小道訊息聽說狼耳給我鎖死在太太願意一試,欣然同意。

 合作條件基本已經談妥了,報酬也非常優渥。

 再過幾天就是過年了,也算是給了她回家過年的底氣。

 鍾爾打電話告訴她合作徹底落實的時候,她正帶著金毛在外頭洗好澡,扭頭迫不及待問趙夢真,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慶祝一下,她請客。

 “就現在吧。”趙夢真寒假快無聊瘋了,一聽她的報酬,沒跟她客氣,“湊幾個人,我們去城西路那家新開的會所吧。”

 盛悉風說:“可我還帶著狗呢。”

 金毛不喜歡被關在籠子裡,否則就會亂叫亂咬,她不放心把它寄存在寵物店。

 “帶上唄,他們家讓帶寵物。”

 “是嗎?”盛悉風沒聽說過誰家會所讓帶大型犬,但看趙夢真萬分篤定,便沒有懷疑。

 約上幾個相熟的朋友,一行人前往目的地。

 一上電梯,就被攔住了:“不好意思,狗不讓進。”

 盛悉風:“……?”

 她回頭看趙夢真。

 趙夢真裝作沒看到,對前臺說:“我們帶都帶了,行個方便吧。”

 前臺不肯讓步,兩方交涉著交涉著,趙夢真直接說:“把你們老闆給我叫出來,我倒要看看這狗我到底能不能帶。”

 看了會子熱鬧,盛悉風算是徹底明白了,趙夢真之前說過她男朋友跟幾個朋友合夥開了個休閒會所,想來就是這一家,而小情侶這兩天鬧分手,趙夢真這男朋友也是個驕縱慣了的富二代,怎麼都不肯低頭,趙夢真氣不過,尋了個由頭上門找事來了。

 盛悉風薅著金毛的頭,不解:“為甚麼大家都喜歡拿你當藉口?”

 江開今日應一個朋友的邀請前來會所玩,這個朋友也是這家會所的三個合夥人之一,前臺發生的事已經鬧開了,這會兒一塊來的一夥人都知道其中一個老闆的女朋友帶著狗來鬧事,所以個個抱著吃瓜心態。

 電梯門一開,他遠遠看了眼金毛,跟朋友笑道:“跟我的狗長得挺像的。”

 “我怎麼覺得牽狗那位跟你老婆也挺像。”朋友說。

 不可能。江開為盛悉風正名:“我老婆文明養狗,床都不讓上。”

 怎麼可能帶狗強闖營業場所。

 但說完,還是下意識看了牽狗的女子一眼。

 “……”

 怎麼說呢,不能說像,只能說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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