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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2022-08-19 作者:喪喪又浪浪

 在場親屬都清楚三個人一起長大的相處模式,反正不管多無厘頭的事情,只要扯上這他們之間的相愛相殺,都會變得理所當然。

 沈常沛作為雞飛狗跳三人組最資深的受害者,更是對此深信不疑,她問江開:“國慶,你不知道我們這趟出來嗎?”

 得到否定的答案,江開在她眼中立刻化身老婆不疼舅佬不愛的小可憐,她各給了兒子和女兒一記眼刀:“你們誰都沒告訴他?”

 “他自己不是玩得很開心嗎?”盛悉風嘀咕著,掙開江開的桎梏。

 兩個人一塊親密無間地長大,但青春期開始有了男女之別,她並不能泰然地面對他的肢體接觸。

 前臺小姐暫停辦理入住手續的流程,猶豫著想問盛悉風的房間安排,又不敢貿然打斷,只能不尷不尬地等在一旁。

 江開注意到,曲起手指輕叩檯面,說:“她跟我一間。”

 整個山莊尚未對外營業,入住手續沒那麼嚴格,登記更多隻是起到測試系統穩定、幫助工作人員熟悉流程的作用。

 他們這批人早上就辦好入住,反正盛悉風就是個半路塞到他房間的,他預設不走流程,就沒報自己的房間號。

 “好的,江先生。”前臺小姐熟門熟路找到了他的房間所在,“盛女士,我幫您登記到江先生房間裡了。”

 也不知道是職業素養過人、記下了所有客人和對應的房間號,還是單單記下了江開的,盛悉風正如是想著,忽聽背後有人一路熱情地打著招呼進來,也不管認不認識,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一通叫。

 盛悉風一回頭,恰好對上對方的眼神,衝她誇張地做了個立正的姿勢,然後一聲氣沉丹田的“開嫂好!”

 她扯扯嘴角,喊人黑稱:“哦,蟲天寶啊,你也在。”

 龍天寶是她高中同一屆的校友,軍訓期間對她一見鍾情,驚為天人,這貨當時還是個拽的二五八萬的中二少年,仗著自己家裡有點錢,放話讓別的男生都離盛悉風遠點,儼然已經把她當做囊中之物,勢在必得。

 龍天寶只拽了不到三天,因為他太囂張,以至於風聲很快傳到了高三。

 當天放學,江開和沈錫舟就把他堵在男廁所裡了。

 男廁所裡具體發生了甚麼,盛悉風不得而知,只知道那天開始,龍天寶跟只被薅禿了毛的孔雀似的,看見她就繞道,走路都夾著尾巴走,再燒不起從前的囂張氣焰。

 更恐怖的是,他開始讀書了,龍爸龍媽感動到親自登門感謝班主任,他班主任壓根沒管過龍天寶這個借讀生,不到三十歲的年紀,莫名其妙就白嫖了一塊“愛生如子,師恩厚重”的錦旗,疑惑的同時也心虛了好一陣。

 後來沈錫舟畢業,江開復讀高三,龍天寶機緣巧合下抱上了落單的大腿,跟江開的友情一直持續到今天。

 “龍,是龍。”龍天寶小聲糾正,又解釋著自己進來的原因,“打擾了,我房卡忘帶了。”

 前臺聞言,朝他露出職業性的禮貌微笑:“先生,請問您的房間號是?”

 “1號,獨立木屋1號。”龍天寶回答。

 前臺:“好的先生,請稍等。”

 盛悉風:“……”

 四處沾花惹草的男人能不能去死一死。

 江開平白無故遭她瞪,他百思不得其解,轉眼尋求盟友沈錫舟。

 兩個男人在電光火石間完成一場順暢的腦電波交流。

 ――盛悉風又幹嘛?

 ――誰知道她發甚麼神經。

 *

 山莊酒店分兩種房型,酒店主樓的是傳統房間,周遭散佈幾棟獨立小屋。

 兩種房型各有各的優劣勢,酒店主樓裡各項生活和娛樂設施一應齊全,吃喝玩樂都很方便。

 獨棟式小屋安靜私密,還配有單獨的溫泉池,但湯底單一,不若酒店主樓的湯泉花樣多。

 江開要的房型是獨立小屋,擺渡車來接去送,上下車的時候免不了吹風,盛悉風哆嗦著埋怨:“這麼遠,真麻煩。”

 從上車開始,江開的態度就驟變成懶得搭理她,跟方才大家面前談笑風生的模樣判若兩人,半天才懶洋洋來了句:“幸虧遠。”

 他沒個下文,盛悉風最討厭別人說話說一半。

 “裝甚麼高深。”

 “那你回去唄,別把鍋甩到我頭上來就行。”

 一年到頭見不了幾面的夫妻倆,有甚麼理由在這種時候分居,盛悉風才不會傻到回去送人頭。

 十分鐘後,擺渡車將他們送至目的地,山莊的獨棟式小屋都是原始風格,淺咖色的木質外牆,屋頂高高聳起,鋪著厚厚的稻草,房屋外頭象徵性地圍著一圈不到半人高的籬笆,前頭預留了花圃和菜地的位置,這會光禿禿地空著。

 江開牽著金毛徑直先下了車。

 盛悉風每趟出行行李都不少,擺渡車司機一趟拿不下,她沒好意思袖手旁觀,自己也拿了兩個包。

 江開在前面頭也不回,完全沒有搭把手的意思。

 盛悉風不懂他擺甚麼臉色,就算她不太厚道,沒告知他此次出遊,但他從來也不是那種願意摻和她們家家務事的人,跟聯姻老婆演戲,哪有跟自己的朋友鬼混有意思?

 更何況還有佳人作陪。

 等等,佳人作陪……裡面不會有別的女人的東西吧?

 她沒著急進屋。

 房間裡拉著窗簾,視線受阻,就著昏淡的光線望進去,整個房子的裝修風格和外頭一致,都是簡樸原始風,傢俱裝飾以木質結構為主。

 入目是不大的客廳,兩側有兩三扇關著的門,最盡頭是陽臺,私人湯泉也在那裡。

 江開一行人也是今天白天才到,行李一放就下山玩車了,裡面還沒有生活痕跡,就一隻拉桿箱大喇喇地扔在客廳中央,盛悉風沒法從中判斷他原先的就寢安排。江開進屋,回頭見她拎著行李站在門口磨磨蹭蹭,他無語到極點,已經難掩不耐:“那你回去啊。”

 “憑甚麼我回去?”盛悉風也火了,“要走你走。”

 擺渡車司機還在,江開不想當著外人的面起爭執,他淺吸一口氣,緩了語氣:“你先進來,擋人家道了。”

 盛悉風才不肯平白無故被他叼,眼見就要發作,江開走過去把她往旁邊拉,聲音壓得很低:“獨棟都有兩個房間,滿意了吧?”

 他現在只想息事寧人。

 雖說他也沒想成天跟她待在一塊,但她叫不叫他,和他想不想來是兩碼事,氣頭上難免態度差了點,此刻又覺得實在得不償失,盛公主怕是沒那麼容易善罷甘休,萬一當著擺渡車司機的面鬧起來,他還得跟著一塊丟人。

 誰知盛悉風微微一怔,隨即撇開了頭:“哦,滿意。”

 不是陰陽怪氣,而是真的就此消停了。

 其實從母親那裡得到家庭出遊的訊息後,她想叫江開的,而且第一時間就想叫。

 指尖點在通訊錄他的名字上,即將撥出電話的那一刻,她心下猛然一顫,又倏地將手抬了起來。

 她驚覺,自己正為可以名正言順找他而雀躍,為幾天的朝夕相處而期待。

 這感覺她太熟悉了,她曾飽受這種情緒挑撥好幾年。

 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東西,長流就意味著細水,濃烈則往往伴隨著短暫,情感一旦遭遇時間的洪流,難免被稀釋,所產生的悲喜也因此變得遲鈍麻木。

 所以,一個人究竟要有多喜歡另一個人,才會在認識他這麼多年,依然保持著洶湧和熱烈。

 她放任過自己的喜歡氾濫,但沒能得到善終。

 然後,她誰也沒有告訴,獨自一個人,拼盡了全力才爬出沼澤。

 她真的不願再重蹈覆轍。

 江開渾然不知,欠欠地念著“大小姐駕到通通閃開”,拎著行李進了次臥,主動把主臥讓了出來。

 盛悉風頓覺又好氣又好笑。

 回憶起江開和沈錫舟上初中那會,沈錫舟開電瓶車載他,他在後座用外套把自己的臉嚴嚴實實裹起來,然後開啟了不知道從哪搞來的擴音器。

 “大帥哥駕到通通閃開!……”

 錄音一放,整條街的人都震撼了,全臉暴露在外的沈錫舟當場社恐發作,回頭一看發現丟臉的只有自己,於是他抱著跟這王八蛋同歸於盡的心態,方向一拐,油門一轉,在江開驚恐的咒罵聲中,直接把電瓶車開下了河岸。

 兩人一車光榮入水,剩個大喇叭留在岸上,還在不停叫囂:“大帥哥駕到,通通閃開!大帥哥駕到,通通閃開!……”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兩位大衰哥炸街的壯舉都是街頭巷尾熱議的傳說。

 江開這人幼稚起來完全沒底線,但他同樣也是老師長輩眼中不服管教但難掩優秀的尖子生,是朋友眼中一呼百應的核心人物,是女生眼裡遊刃有餘的曖昧高手,是車迷心目中意氣風發的車神。

 形象千變,無一例外都是耀眼的。

 但其實,他的幼稚限量發行,並不對外開放。細數的話,除了對沈錫舟,好像也就對她了。

 以前曾有個女生這麼評價他:“他話好少,只笑,但自在的只有他一個人,我必須一直不停地找話題,才能夠稍微緩解面對他的緊張。”

 盛悉風聽到的時候是很詫異的,因為除了確認婚約後的那段日子,她跟江開待在一起幾乎從不冷場,只要他願意,他有說不完的話,犯不完的賤。

 男生只會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幼稚。一個不留神,趙夢真的話又跑進她腦海。

 *

 盛悉風家裡的陣仗擺在這裡,江開那群朋友也識趣,知道他接下去得陪老婆,無人叨擾。

 晚餐地點在酒店主樓二層的包廂裡,二人喂完金毛再過去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在了。

 預設雞飛狗跳三人組要黏黏糊糊地坐一塊,自覺把沈錫舟旁邊的兩個位置給空了出來。

 盛悉風有心給這對昔日連體嬰創造和好的機會,結果江開不動聲色將她一拽,按到中間的位置。

 裝甚麼,昨天還想借機靠兩百塊跟人套近乎呢,盛悉風毫不掩飾,發出一聲嘲笑。

 囂張了點,沒控制住音量,周遭幾人全看過來,只有江開懂她在笑甚麼,坐下之際,他陰惻惻道:“你多吃飯少說話。”

 盛悉風不但不閉嘴,還要現場告訴當事人,“沈錫舟,我跟你說個秘密,你聽不聽?”

 江開生怕她真的跟沈錫舟胡說八道,那他和沈錫舟都得尷尬得滿地找頭。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跟她換了個位置。

 怕她還不消停,以一種喪權辱國式的沉痛口吻,悄聲跟她簽訂不平等合約:“閉嘴,無條件答應你一個要求。”

 盛悉風暫時沒有無理的要求可提。

 她先收著,想到再說。

 互動落進不知情的親屬們眼裡,只當小兩口感情好,紛紛打趣。

 盛悉風表哥家的女兒今年三歲,最好玩的年紀,小姑娘人小,審美體系卻已經完善,異性相吸的定律在她身上完全適用,所有人裡面她就喜歡江開和沈錫舟,甚至不怕生地跑到他們中間,仰面一會看左邊一會看右邊,目不暇接,逗得全場大笑。

 沈錫舟對小孩一直沒多大興趣,只禮貌逗了幾句,江開明顯熱情得多,彎腰抱起她,坐到自己膝上。

 他抱孩子的手法略顯生疏,但很小心,手掌護著小姑娘的腦袋以防她磕到桌沿,臉上的笑就沒停過,誰都看得出他的喜歡。

 乍看過去,好像真的有一點當爸爸的樣子了。

 年輕男女和幼童同框的場景一出現,桌上的話題不可避免地,拐到了催生上面。

 淦啊,又來。盛悉風不明白,怎麼有人好意思催生,這不就是變相催人上床嗎?太沒禮貌了也!

 她低頭吃飯,把場面留給江開,他臉皮厚。

 江開臉皮確實厚,“順其自然”,“在努力”,“有好訊息會告訴大家的”,大家愛聽甚麼他說甚麼。

 大家聽得也很滿意,外公打趣他:“國慶現在還堅持只要兒子,生了女兒就扔掉嗎?還有小舟?”

 這是兩個男生小時候用來對付盛悉風的說辭,每次都能氣到她。

 沈錫舟聞言不假思索,堂而皇之向盛悉風開炮:“嗯,不生女兒,討厭小女孩。”

 兄妹倆當即掰頭上了。

 盛悉風:“有甚麼了不起的,我還討厭小男孩呢。”

 沈錫舟:“我看你就喜歡小男孩,不然狗兒子你當掌上明珠?”

 盛悉風:“因為狗都比你可愛。”

 江開抱著小侄女夾縫中艱難求生,小侄女三歲,已經聽得懂大人的話,被喜歡的叔叔說討厭,她黯然神傷,眼淚噙在眼眶裡,隨時要滾落。

 沈錫舟在大亂鬥中注意到小侄女的情緒,強行改口:“我只討厭悉風姑姑一個小女孩。”

 小侄女很仗義:“也不可以討厭姑姑。”

 “不行。”沈錫舟冥頑不化,重新投入戰鬥,“就討厭她。”

 盛悉風很快被他捏住兩個手腕,動彈不得,為了贏面她下了血本,甚至不惜用掉無條件向江開提要求的機會,打算拉他的票。

 誰知,還沒來得及搬救兵,卻聽他氣定神閒道:“我現在覺得還是生女兒比較好了。”

 盛悉風沒想到男人之間的友情可以這麼脆弱,不當兄弟就直接投奔敵營。

 咋舌之餘,感到十分慶幸,好險沒浪費一次敲竹槓的機會。

 桌上眾人又笑,打趣他:“國慶果然是結了婚的人,知道偏袒老婆了。”

 “何止國慶啊,小舟也就嘴硬。”二姨來了勁,“天天說討厭妹妹,有次他表叔帶著兒子來,大家問他要不要把妹妹換成弟弟,哪裡肯答應哦,一聲不吭地在旁邊生悶氣,那天悉風留在外婆家過夜,盛拓幫他表叔把兒子送回家,小舟以為真的換妹妹了,車頂都險些給他掀掉,誰勸都不好使,掉頭回去把悉風接走才消停。”

 沈錫舟:“……”

 “然後回家路上兩個人就打架。”沈常沛哭笑不得,補充。

 二姨話題一轉:“悉風也沒得好。”

 大舅媽:“是的呀,小舟和國慶害她被門夾到手指,怎麼都哄不好,盛拓騙她說那讓警察叔叔把哥哥們抓起來好不好,她說好,第二天起來發現兩個男孩子不見了,其實人家去美國參加夏令營了,她還以為他們真進監獄了,本來還挺開心的,結果晚上看古裝劇看到監獄裡的犯人被獄卒毒打,她差點哭死去,盛拓為了哄她,假裝給她打110。”

 大舅媽說著,惟妙惟肖模仿起小朋友的腔調,“警察叔叔,我的手手是我自己夾到的,不關我哥哥和江國慶的事,你有沒有打他們?你不要打他們,求求你放了他們吧嗚嗚嗚……”

 盛悉風:“……”大舅媽,說這些就沒意思了啊。

 都是老生常談的往事了,逢年過節總被提及,但不妨礙每次都惹得大家鬨堂大笑,留兄妹倆臉色一個比一個尷尬。

 這裡都是盛家的親戚,到底不是看著江開長大,對他的光榮事蹟瞭解相對較少,他獨善其身,還撈個盛悉風對他刀子嘴豆腐心的便宜。

 賺翻了。

 誰知不到半分鐘,沈常沛就開始揭他短了。

 “國慶小時候更好笑,他們幼兒園那個定製的牛奶悉風特別喜歡喝,兩個男孩都說自己不喜歡喝牛奶,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說真的那牛奶真特別好喝,又香又醇,在外面都買不到,反正有段時間,兩個小男生每天留著帶回來給她,悉風一個人喝不完兩袋,剛好呢每次喝的都是小舟那袋,幾天下來國慶就生氣了,我們家也不肯來了,知南發現不對勁就問嘛,問了半天才問出來,他覺得悉風和小舟關係更好,他不高興。知南還以為他吃悉風的醋,就勸他嘛,說人家是親兄妹呀,關係更好一點也是正常的,結果他說那她以後不得跟我結婚嗎,是我跟她更親。知南這才知道,他居然吃的小舟的醋。平時都吵吵不要娶悉風的呢……”

 這個版本眾人還是第一次聽說,滿桌鬨笑中,江開半信半疑:“媽媽,真的假的啊。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

 “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問你媽。”沈常沛篤定道,“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當然不記得,我也是今天才突然想起來的。”

 真偽難以追溯,反正整桌人都已經給他蓋棺定論,江開也只得認下個口是心非的罪名,沈錫舟面露鄙夷之色,盛悉風更是笑得連眼睛都快沒了。

 那麼大一雙眼睛,讓她笑成一條縫,足以可見她有多得意。

 盛悉風當然得意,她一直以為打劫那次是他第一次承認,還是言不由衷,為了生存才低頭,誰知道那麼早之前就有這一出,他居然還吃沈錫舟的醋。

 “還笑?”他見不得她這麼得意,笑看她一眼,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湊近。

 他的眼睛彎起來,弧度又壞又曖昧。

 明知他肯定沒好事,但盛悉風架不住蠱惑,還是把耳朵貼了過去。

 溫熱的唇貼近她的耳畔,灼熱的氣息順著耳道往裡灌,她強忍著不適沒有躲。

 催生的話題早都過了幾百年了,只他一個當事人還沒完,強行殺個回馬槍:“都說兒子像媽,智商隨了你,豈不是完蛋?”

 近旁的沈錫舟聽個一清二楚,當即笑到頭掉。

 江開衝他露出個“我沒背叛組織吧”的表情。

 憑二十幾年的兄弟情,二人成功完成一波絕殺。

 盛悉風:“……”

 無語。

 這兩個人是狗吧,都鬧不和了還能合起夥來欺負她,真有意思。

 而且江開這個人,應付大人說的那些也就算了,可他怎麼敢、怎麼好意思,專門找她談論孩子相關的問題?

 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對尋常夫婦,共同擁有對後代的憧憬,明確自己未來孩子的另一半血脈一定來自對方。

 別說女兒兒子了,狗都生不出來一個。*

 夜間,屋外更深露重,屋內溫暖如春。

 盛悉風一個人在主臥床上翻著身,氣的夠嗆。

 被江開和金毛。

 酒店不允許帶寵物,尤其還是大型寵物,不過盛家是關係戶,這會度假山莊也尚未正式對外營業,規矩更是形同虛設。

 她大動干戈地帶上金毛,狗生短暫,想盡力讓狗兒子開心一點。

 誰知道這頭喂不熟的白眼狼怎麼都不肯離開江開,她強制帶它進主臥,它居然趴在門邊傷心地哭了。

 哭了!

 盛悉風第一次見識狗傷心到哭,她在憤怒之餘,夾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震驚。

 算是開了眼了她。

 那男的為它做過甚麼?!

 就算知道金毛太久沒見男主人,思念成疾,乍一見到熱情過度也是情有可原,但她還是氣得衝到對面踹江開的門。

 江開根本不講武德,熱烈歡迎金毛加入他的陣營,留她一人獨守空房。

 好在之前飯桌上,為了公然向全家族抗議催生,她灌了自己好幾杯紅酒,此刻醉意昏沉,氣歸氣,能睡著。

 一陣敲響房門的動靜將她驚醒。

 她煩躁地坐起身,問江開幹嘛。

 他也煩得很,只說:“開門。”

 盛悉風往吊帶睡裙外套上厚實的睡袍,過去開門。

 江開連聲招呼都不打,木著臉徑直接進屋,根據床褥凌亂程度判斷出她睡的方位,然後在另一側躺下了。瞬間,盛悉風的瞌睡醒了。

 “你幹嘛?”她警惕地問。

 江開不答反問:“你平時怎麼教狗的?”

 他睡眼惺忪,半耷拉的眼皮下,眼神透露出【老子在外面拿命賺錢,你在家舒舒服服甚麼也不用操心,就讓你養條狗你還養成這b樣】的靈魂拷問。

 一條狗能幹甚麼把他氣成這樣,想到最大的那個可能性,盛悉風緊張起來:“它咬你了?”

 “沒。”江開有氣無力的,一句都不想解釋,渣爹本性暴露無遺,“狗還你。”

 盛悉風料想金毛應該是到了新環境過於興奮,不肯睡覺。

 好在她早已習慣了喪偶式育狗,任勞任怨去到江開的房間檢視情況。

 狗子在床上睡得跟死豬似的。

 盛悉風從不讓狗上床。

 他倒好,一回來就壞她規矩。

 她百思不得其解地繞床一圈,明白了。

 這傻狗大概是太興奮,居然尿床了。

 夜太深了,明天叫酒店換床品和商量賠償事宜也不遲,她假裝甚麼都沒發生過,回自己房間:“狗睡得挺好啊,你還不快點回去。”

 江開也跟她裝傻:“你不是想跟它一塊睡嗎?”

 盛悉風:“你難得回來,還是你吧。”

 兩個人都演上了。

 江開推脫:“無功不受祿。”

 盛悉風也謙虛起來:“仔細想想,我也沒甚麼功。”

 江開用一種【老婆你辛苦了】的深情眼神看著她:“有的。”

 盛悉風:“阿姨比較辛苦。”

 江開堅持:“你肯定有功。”

 盛悉風倒不至於真要他再回去,他房間臭氣熏天,反正也不是沒在一張床上睡過,湊合一下,問題不大。

 但湊合前,她必須聽這個人低聲下氣求她,並感恩戴德她對這個家的貢獻。

 “你倒是說說看,我有甚麼功?”

 江開當著她的面,慢條斯理把被子側邊掖到身下壓住,以防她亂掀。

 盛悉風忽然有種被耍的預感。

 她也確實足夠了解這個男人。

 “甚麼gong啊……”他重複她的問題,長手長腳在被子裡舒舒服服抻兩下,尾音拖出點狎暱的意味,蠱得不行,“你再想想?”

 沒開燈的昏暗裡,盛悉風定在原地,腦海中靈光一現的同時,她對著床上那道模糊的人影,臉頰驀地燙了一下。

 此公非彼功。

 這個風騷成性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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