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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2022-10-27 作者:喪喪又浪浪

 盛悉風全程在旁邊觀戰。

 她當然跟不明真相的網友們不一樣,知道他不會反悔,不過確實也沒明白他刪掉第一條轉發的原因。

 直到他噼裡啪啦打出一句髒話,她終於恍然大悟。

 剛才說得太客氣了。

 她兩隻手合攏住他的胳膊:“江國慶,你這波有一點man到我了。”

 江開用腳想都知道,團隊肯定要炸,他一邊把自己手機關機省得被他們煩死,一邊扭頭衝盛悉風好笑道:“只有一點?”

 盛悉風馬上糾正:“很多點。”

 “那你重說。”

 她配合得很:“江國慶,你man死了。”

 江開本來想繼續跟她插科打諢的,對上她清澈的目光,忽然就語塞了。

 眷戀地看了她一會,他摸摸她的臉。

 一旁盛拓和沈常沛夫婦面面相覷,心疼和慶幸之餘,又有些哭笑不得。

 虧他們險些嚇死,盛悉風這個當事人卻相當淡定,不像有甚麼嚴重的心理陰影的樣子,至少看起來是。

 跟之前的江開賽車出事那回差不多,也是當事人還算平靜,別人卻被他嚇得六神無主。

 盛拓替女兒做了個決定:“悉風以後不要再開車了,上次道路塌方也是,每次自己開車總沒好事。”

 他那些朋友的女兒,基本上都是由司機來接去送的,再不濟也就偶爾炸個街兜兜風,很少有像盛悉風這樣去哪都親力親為的,他說過很多次,想給她配個司機,她都不要。

 江開持完全相反的看法。

 如果不是盛悉風自己掌握著方向盤,結果還真不好說。

 但許是盛悉風著實被嚇得不輕,面對父親的好心建議,她沒反對,很聽話地說好。

 江開就沒多嘴。

 他沒有要她無所畏懼,她當然可以軟弱,可以一輩子都不想再踩油門。

 何況她已經夠勇敢的了。

 結果,盛悉風前腳答應完盛拓,後腳就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憑著多年的默契,他一看便知,她跟他抱著一樣的想法,只是不想在這種時候讓家人擔心,才佯裝答應下來。

 他們的思想同頻共振。

 他們是同類。

 盛悉風猶記得中學時代,每次偶然和他穿了同色系衣服的時候,不小心異口同聲的時候,在小賣部買了同樣的東西的時候,駐足望同一片天空的時候……

 那些微不足道的小巧合,會在她心裡炸起一場粉紅色的沙塵暴。

 讓她開心一整天。

 現在他也是如此,只是因為發現了一個與她的共同點,就可以變得很高興。

 盛悉風可以肆無忌憚撿水晶鞋了,每一雙水晶鞋都是鐵證,代表灰姑江也特別喜歡她。

 自盛悉風回到家,家裡已經宣洩過好幾遍失而復得的情緒,該說的該勸的都差不多了,這會盛拓沈常沛夫婦雖然仍是後怕不已,恨不得把女兒揣在兜裡,但時間很晚了,當務之急是讓盛悉風好好休息。

 江開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如今是官方認證的準姑爺,就算是盛拓也得給他面子,不方便直接下逐客令。

 於是只能旁敲側擊問盛悉風:“悉風啊,你累不累,要不要去睡覺?”

 言下之意挺明顯,江開和盛悉風都聽懂了。

 兩個人停頓一瞬,幾乎同時開口。

 江開:“爸媽,我今天能不能留在這裡過夜?睡沙發也行。”

 盛悉風:“我害怕,想要江開陪我。”

 “害怕讓你媽媽陪你。”盛拓瞪了她一眼,滿臉的恨鐵不成鋼,就差明著說“我怎麼會有你這麼不矜持的女兒”了。

 盛悉風差點死過一回的人,還怕爸媽不答應她這點要求?她裝作看不懂盛拓的眼神暗示,杵那不動。

 仗著自己今天身份金貴,更是暢所欲言:“我要江開陪。”

 沈錫舟反手給她比了個“6”的手勢,連比三下。

 盛拓被沈常沛胳膊肘拐了兩下,終是妥協,但又沒有完全妥協:“沙發就算了,國慶跟小舟一起睡吧。”

 雖然知道幾個小的肯定沒那麼老實,必然偷樑換柱,但是至少他把態度擺在那了。

 得到過夜的允許,上到三樓,江開連沈錫舟的房門都沒進,攬著盛悉風直接回她房間,留一句“精神與你同在”給沈錫舟。

 沈錫舟扯扯嘴角:“精神與我同在,肉-體與她同在是吧?”

 江開頭也不回:“別吃醋嗎小舟,給我拿套睡衣過來。”

 盛悉風:“……”

 直男的把戲,又來了是吧。

 二人進了房間,江開第一時間走到盛悉風的床邊直挺挺躺了下去:“爺終於正大光明躺回來了。”

 他上一回睡盛悉風在盛家的床,還得追溯到剛離婚那年的過年兩個人不得不演戲,他在她床上睡了個午覺還沒睡著。

 “沒有光明正大,你是偷渡進來的。”盛悉風提醒他。

 “而且,”雖然覺得死裡逃生一回,應該不拘小節些,但她還是沒忍住,“你沒洗澡就躺我床,真是的,髒不髒。”

 江開大笑:“那怎麼辦?”他說著衝她伸出雙臂,“那你也一起髒了吧。”

 盛悉風有時真的覺得他會下蠱,面對他敞開的懷抱,她一句抱怨的話也說不出來了,溫順地倚進去,緊緊抱住他。

 身體和心靈的雙重疲倦一下子湧出來,她的意識很快就模糊了。

 最後的印象,是江開的嘴唇貼在她的額頭,撥出的氣流弄得她癢癢的:“對不起,謝謝,我愛你。”

 為自己曾讓她感受失去他的痛苦說對不起。

 為她拼盡全力活下來說謝謝。

 為愛她說愛她。

 盛悉風全部聽懂了,她也很想回他同樣的三句話,可她實在沒有力氣了,只能直直地墜入夢鄉。

 這個夜裡,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和溫度像一個保護罩,為她阻擋所有夢魘,盛悉風一覺安安穩穩睡到大天亮。

 江開早就醒了,沒起也沒玩手機,而是單手支著腦袋,撐在她身旁看她,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該是整晚都麼怎麼睡好,眼下一抹淡淡的青色。

 完全復刻他前次出事時她的表現。

 那天她一晚上不知道從噩夢中醒來多少次,只有感受他溫熱的體溫,會跳動的心臟,她才能稍微放下心來,相信他真的還活著。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也是這樣就著天光,看不夠似的一直看著他的睡顏。

 愛的評判標準之一,就是他比你自己還要更心疼你。

 盛悉風勾勾他的手指,嘴上卻逗他:“早,歡迎來到夢裡。”

 江開微微笑一下,俯身輕輕碰了下她的嘴唇,反駁:“是真的。”

 盛悉風揶揄:“確定?”

 沒有甚麼比激烈的互相擁有更能確認存活的了,他密密實實地壓了下來。

 他們仍然沒有談論夢想與現實相關,但是彼此的心裡都是一片明鏡般的坦蕩,沒有隔閡。

 盛悉風偏頭避開,喘著氣推搡他:“先洗澡。”

 江開想一起,她不肯。

 澡洗一半,江開在外頭敲門。

 盛悉風關掉蓮蓬頭:“幹嘛?”

 “你這有套嗎?”

 盛悉風說:“當然沒有。”

 “哦。”他無所謂地應了聲。

 盛悉風聽他這麼淡定,總覺得不太對勁,於是追上前去開啟門,探出頭:“哦?”

 江開正往房間門方向走:“怎麼了?”

 “你去哪?”盛悉風懷疑地眯起眼睛。

 江開說:“問沈錫舟要。”

 “不行!”盛悉風直接跳了起來,大叫一聲。

 差點把江開嚇一跳:“怎麼了?”

 盛悉風說:“不許找他要。”

 “哦,怕羞啊。”江開點點頭,表示理解,“我說我要,不說你要,行了吧。”

 盛悉風:“那不是一個意思嗎?”

 “是嗎?”江開裝傻,“說不定他想不到這一層關係呢。”

 “……”盛悉風抓狂,說正當理由,“他應該沒有這種東西。”

 “不問怎麼知道有沒有。”

 盛悉風:“我覺得他是處男。”

 江開險些沒被自己口水給嗆到。

 “我的錯。”他感慨,“是我對你太紳士了,才讓你誤以為全世界男人都像我一樣能忍。”

 “反正你就是不準去。”盛悉風開始耍橫,“你敢出這個門,我就把你關出去。”

 “那你一大早勾我?”

 盛悉風想了想:“可以不用。”

 她對自己的運氣還是很有信心的。

 退一萬步說,就算中招了,她好像也沒甚麼不能接受的。

 江開盯她兩秒,深感匪夷所思:“你寧願當媽都不肯問沈錫舟要?”

 “你寧願問沈錫舟要都不肯當爸?”盛悉風胡攪蠻纏起來也很有一套,“天天跟我討論而兒子女兒的,葉公好龍唄。”

 “……”

 意見不統一,最後各自佔據一邊床沿玩手機。

 手機沒甚麼好玩的,最後還是盛悉風先忍不住找他說話。

 “喂。”

 “……”

 “昨晚你祈禱的時候,求甚麼了?”

 “世界和平,祖國統一。”他沒好氣,一通跑火車,“國足崛起,小日子完球。”

 她捱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用臉蹭他的背:“說真的。”

 盛公主撒起嬌來江開就有點擋不住。

 正好也有一個決定想要告訴她,他轉過身來正對她,面色很平靜:“我說,只要你活下來,我甚麼都聽你的,甚麼都可以不要。”

 昨夜,在失去她的痛苦面前,夢想平生頭一次黯淡無光,不值一提。

 誠然,她已經平安活下來了,他現在大可以編造一個藉口糊弄過去。

 可是事關盛悉風的安危,他絕不敢跟神明耍賴。

 “甚麼都聽我的是吧?”盛悉風親暱地捏捏他的肩膀,“那你甚麼時候拿F1年度總冠軍獎盃給我啊。”

 江開拉她手的動作一頓,抬眼尋她的眼睛。

 他難以置信,在互相經歷過生死攸關之後,她仍願意放棄唾手可得的平靜生活,放他回歸危機四伏的角逐場。

 “我不在賽場上,照樣會經歷危險。所以都是命,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盛悉風說,“而且是你的夢想救了我一命。”

 沒有他對賽車的熱愛,就沒有她師從於他學的駕駛技術,或許也就沒有她昨天115碼透過收費站的有驚無險。

 冥冥之中,是一個環環相扣的閉路。

 江開盯著她看了好一會,誠實地告訴她:“有時候賽場上身不由己。”

 現如今F1賽場上的安全效能再高,都代表著人類地表速度的極限,並不是他給她許甚麼空頭支票,就真的可以次次平安,歷代F1賽場上傷亡的車手,哪一個是自己想出事的。

 “沒關係,身不由己的事多了去了,你真殘了死了的話……”她語氣陡然狠厲,她用指尖力戳著他的肩膀,“你就等著看我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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