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晚宴, 會來不少知名企業家,孟啟然不知道從哪弄來了兩張邀請函,帶著蘇墨一塊去。
兩個人沒禮服, 摳搜的借來了兩套。
就算是租借,費用也不便宜。
去的路上孟啟然碎碎念,“待會多吃點, 務必吃飽,這段時間就不用外出吃飯了,省錢。”
蘇墨提了下抹胸, 被他摳門言論折服, “孟啟然,你以後改名叫扣王算了。”
“非常時期, 能省一點是一點,你不知道管理財務真的很痛苦,我恨不得一節紙巾分成兩半用。”
“你就是這麼用的。”
“……”
“到了, 下車下車。”孟啟然擺擺手, 停好了車,催人下車。
這次晚宴在孟啟然看來就是開眼界,要是運氣不錯,沒準還能發展業務。
來的人不少, 但像蘇墨跟孟啟然這樣混吃混喝的人不多。
孟啟然憑藉社牛屬性,挨個跟人打招呼,硬生生從一堆不認識的人裡, 混的遊刃有餘。
“跟許總比我們那算甚麼公司,充其量一小工作室, 小打小鬧,說不準明天就關了, 到時候還要找許總混口飯吃。”
“那不能,都能進來了,就別太謙虛了,孟總跟蘇總這麼年輕,未來可期啊。”
“小本經營,餬口而已,還得仰著許總多多照顧。”
許總爽朗一笑,馬屁被拍的舒服了,笑道:“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這個弟弟我認了,以後有甚麼事你隨便開口。”
“真的,許哥,您可真是我親哥。”
蘇墨笑,要真拿這話當真,孟啟然的親哥不至於繞地球拍一圈,至少也要繞全國了。
“好像一直沒進主題,是人還沒到嗎?”孟啟然酒都混了三杯喝了,主辦方一直就沒說過話,都是閒聊狀態。
許總抬了抬下顎,“是貴客還沒到。”
“甚麼貴客這麼大面子?”孟啟然問。
“傅家,傅時朝你知道嗎?主要一直在晉城,這段時間才往這邊發展,家族勢力不小。”
許總科普道。
幾個月沒聽到的名字突然冒出來,蘇墨怔愣幾秒,彷彿全場消音,一瞬間寂靜無比,以至於她並沒聽見孟啟然跟許總的對話。
直到孟啟然靠過來道:“像我們這種,想要做富三代是沒希望了,只能努力做個富一代。”
“甚麼?”蘇墨猜回過神。
孟啟然沒注意到她的一樣,只是將剛才的話又重說了一遍,語氣不能說沒酸味。
像他這樣靠著自己雙手打拼出來的人,對這種擅長投胎選手,有天然的檸檬心理。
“嗯,你可以的。”蘇墨敷衍道。
感覺到又被敷衍的孟啟然又跟許總侃天侃地。
只有蘇墨還在發呆中,她不知道傅時朝也會來,否則孟啟然就算跪下來求她,她也不一定會答應。
蘇墨撥了下額頭的亂髮,跟孟啟然道:“我可能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了。”
“哪裡不舒服,需不需要去醫院?”孟啟然信以為真,一臉擔心看過來,彷彿她要是能說個四五六,這會兒就要送她去醫院。
這麼誠摯的眼神,蘇墨一時不知道怎麼撒謊了。
“……就全身都不太舒服。”
孟啟然一眼看穿,“就是社恐犯了是不是,我明白,行了我陪你去吃東西,吃飽了就走了。”
蘇墨:“……”
你明白個屁。
她很想撂下這個滿腦子吃回本的摳搜男人,但想走已經來不及了,人已經到了,從入口的位置踏步而來,他永遠是吸引源,他出現,就會吸引人靠過去。
蘇墨轉身,拉住了孟啟然,“行了,我不餓。”
*
人潮湧動而來,傅時朝已然習慣,這些人追逐的是傅這個姓氏。
“傅總,您可終於來了。”
“老何是望眼欲穿,擔心沒做好這個東,邀請不來你這位貴客。”
“……”
繁雜的聲音紛至杳來,傅時朝禮貌一一應答。
往裡走,人散開些,才看見熟悉側影。
蘇墨著一身最簡單的黑色禮服,吊帶,露出大半個白皙纖瘦的背部,長髮挽著簡單的髮髻,像是水墨畫裡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偏著臉,視線落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兩個人說著話,蘇墨略低垂著頭,收斂了明豔的攻擊性,反而多了些委婉。
優雅成熟,比起以前,更多了耐人尋味的韻味。
男人遞過一杯酒,說了甚麼,蘇墨唇角上揚,笑了下,最後還是接過來,唇瓣上下動了動,像是在叮囑。
兩個人一來一往,像周邊人的人都不存在。
男人傅時朝見過。
蘇墨新開公司的合夥人,孟啟然,多次送她回出租屋,單身。
主持人開始上臺,說著開場,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蘇墨也不例外。
她抬眼,目光落在臺上,有著時間沉澱後的氣定神閒的雅緻。
“傅總,這邊請。”司儀伸手示意。
他收回視線,抬腿往前。
*
宴會正式開始,蘇墨已經想開溜,被孟啟然抓住不放,義正言辭的說兩個合夥人是來接受薰陶的,多學習別人的商業模式,才能做大做強,才創輝煌。
在這種場合扭打畢竟不合適,她只好皮笑肉不笑的,低聲道:“你一個人聽了,以後公司怎麼發展聽你的。”
“噓,開始了。”
孟啟然心思壓根不在這邊,噓了聲,專注看著臺前。
蘇墨走不掉,即便她不看,也能聽見聲音。
她以前不覺得自己聽力靈敏,這會兒卻像是開了光一樣,對方每一個字她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傅時朝受邀來談發展。
他沒甚麼姿態,觀點新穎,並不是老一套那種,他有想法也有實踐,說甚麼能讓人信服。
即便面對其他人發問,也能流利且有深度的回答出來,引得滿堂掌聲。
這掌聲裡,還有孟啟然的一份。
他從開始帶著酸檸檬的心理,多少覺得人就是佔了投胎的便宜,含著金湯匙出生,直接生在了羅馬,但傅時朝這番言論,完全改變了他的想法,他平心而論,即便兩個人兌換位置,他還真沒有別人那麼優秀。
簡直不能用優秀了,完全就是變態。
這個年紀能有這個見底,完全顛覆了孟啟然以前認識的二代三代們。
“這次來真的是賺翻了,頭皮發麻頭皮發麻,原來做生意還可以這樣玩,我們回去以後要重新審視下我們的管理模式了。”
“誒,這就是做大事的思維,我,不對,我們眼界太小了,這個男人怎麼說甚麼都這麼有道理?”
“這男人該死的,就很有魅力。”
“……”
蘇墨:“……”
她無語是真的,孟啟然滑跪的這麼快也是她沒想到的。
“跟這種人就是談不成合作,聊幾句也是受益匪淺啊。”孟啟然一臉興奮,像是做了個了不起的決定。
蘇墨瞬間就想到大學時,頻繁舉手詢問問題的孟啟然。
他顯然是那種一旦有資源,就恨不得將資源反覆用個乾乾淨淨的那類人。
蘇墨有不好的預感。
但孟啟然求知若渴,顯然到了忘我的境界,忘了手臂還挽著蘇墨的手,連帶著她往前走。
蘇墨:“……”
“孟啟然,我餓了。”情急之下,她只想到了這個原因。
孟啟然這才停下。
“行,那你在這吃著,我問幾個問題就走了,你等我別半途溜了。”他再三叮囑。
“嗯。”蘇墨敷衍應答。
孟啟然比劃了下自己的眼睛,示意他會一直盯著,他不只是示意,還真這麼做的。
蘇墨腦袋疼,只能到了餐車的位置,拿了塊小蛋糕,食不知味的填飽肚子。
她猜傅時朝應該沒看到她,上趕著要走,倒是真像將自己當成一回事了。
這麼久,記憶早該恢復了。
她沒必要自作多情。
一塊小蛋糕沒吃完,蘇墨聽到了身後響起孟啟然的聲音,“傅總,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另一位合夥人,蘇墨。”
“蘇墨,可是我們公司的小福星。”
咯噔一聲,還沒完全咀嚼的小蛋糕被吞嚥了進去。
她上輩子應該是欠了孟啟然幾百萬,這輩子是來還債的。
“蘇墨,別吃了,看我把誰給帶來了。”孟啟然激動道。
蘇墨抬手,擦拭了唇邊可能沾染上的蛋糕屑,認命的閉了下眼,轉過身,跟兩個人面對面。
幾個月沒見,彼此對視,倒像是隔著層霧,看不大清。
這時候說一句好久不見又太俗。
但好像除了這句,也沒別的可說的。
孟啟然看出短暫的沉默,正想說點甚麼活躍氣氛,已經有人搶先開口。
傅時朝凝視著蘇墨的眼睛,嗓音低沉,“好久不見。”
果然,還是這句俗套的開場。
蘇墨只是點了下頭,微乎其微,就算是應答了,婚都離了,說的再多都是廢話。
如果可以,她現在就想將孟啟然給拽走。
“你們……認識?”孟啟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給嚇到了。
“嗯,我前夫。”蘇墨語氣極淡,就像是介紹朋友一樣簡單隨意。
都已經到這一步了,想掩飾也沒辦法掩飾,不如就大大方方的承認。
孟啟然還沒從震驚裡回過神來,聽蘇墨一句,恍然大悟點頭,“啊,前夫啊,前夫你好我還是蘇墨的大學……”
“前夫?!”
他終於反應過來前夫兩個字到底是甚麼意思,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了下,“……要不然我走?你們好好聊聊。”
孟啟然瞬間覺得自己可憐弱小又無依,他只是想給自己合夥人介紹位導師有甚麼錯。誰知道導師變前夫?
“沒甚麼好聊的,”蘇墨道:“不過碰巧遇見。”
傅時朝眼底漆黑,情緒暗湧。
“不是碰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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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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