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朝嘴上不說, 心裡已經好了許多。
他伸手抱著她,問了幾句生日聚會的事情,又說雖然人沒去, 但還是備好了禮物,畢竟她玩的最好的女性朋友只有宋霜霜一個。
聊到這,才後知後覺問:“我是不是很好哄?”
黑眸裡, 浮現著些許迷惑,像是在反思自己從鬧脾氣到被哄好到底有多少分鐘,三分鐘有沒有?
蘇墨咬著唇, 強忍著笑, 但彎成月牙的眼睛早已經暴露她的表情,她緩了緩, 一本正經道:“一點點吧。”
見他眉皺著,又道:“你要是過意不去,那我再哄哄你?”
任誰聽, 這對話的兩人加起來都沒人鞋碼大。
傅時朝:“……”
“可以, ”他合上了電腦,託著她的臀,就這麼給抱了起來,“換個地點吧。”
換哪?床上。
床頭吵架床尾和, 總是沒錯的。
事後,蘇墨總習慣性靠著他,伸手去撥弄他的脖頸, 如有機會碰到突出的喉結就是賺到了。
聊天時,不可避免談到了隱婚的事情。
隱婚是蘇墨提出來的, 她當時剛入公司不久,別說實力了, 才其他前輩眼裡,就是剛出學校還青澀的很的小菜鳥,如果突然變成了老闆娘,其他人怎麼看,表面上一碗水端平,實際還是會傾斜她。
她不喜歡走捷徑,怪沒意思的。
所以新婚夜時蘇墨就跟傅時朝提起過,他很冷淡的只回了兩個字:“隨你。”
隨後就去了浴室。
蘇墨盯著他的背影發呆,想他這句“隨你”裡,應該也多了一些解脫,畢竟她就不是他的首選。
她才驚覺自己有時候竟然也這麼矯情。
分明是自己希望的結果,他同意後,她竟反而覺得不舒服。
*
“這個月已經是第三次了,我快死了,我現在懷疑我爸媽把我生下來,就是想把我給嫁出去。”
茶水間裡,永恆的“催婚”話題又開始了。
隨著工作後,以前還大談特談不允許早戀的父母,開始催著談戀愛結婚。
身受其害的人裡,就有宋霜霜。
自從家裡發跡後,有幾個錢,宋霜霜媽媽就退居二線,安心操持家裡大小事務,其中包括了,三個孩子的婚事。
大姐已經嫁人了,挨著年齡數,就輪到了她了。
所以她在催婚的話題裡,有著領頭人的地位,聽到了同事楊琪吐槽後,感同身受道:“每次相親都覺得像是配種。”
“我媽又給我發了一位,微信已經推給我了,拜託,我真的一點也不想加,每次都是尬聊的我真的腳趾都磨光了。”楊琪靠著椅子,“我以前怎麼不知道我媽人脈這麼廣?”
但凡開始牽紅線了,犄角旮旯的人都能撈出來。
蘇墨過來倒咖啡時,話題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楊琪抬眼,見到那張披麻袋都好看的臉,眼前一亮,“蘇總蘇總,我能拜託你個事唄。”
“嗯?”
“相親男約我吃飯的時候,能不能約你一塊去?”楊琪雙手合十,“拜託了拜託了,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銘記。”
“怎麼,缺打手?”蘇墨倒完咖啡,轉身笑著問。
“讓蘇總您當打手太可惜了,我想著你跟我一塊去,那相親男看見你怎麼可能還挪得開眼睛,那他肯定對我沒意思了,到時候就是他拒絕了,我媽那我也好有個交待。”
“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暴露你的資訊,到時候還可以取個假名,你只管往那一站就夠了。”
仙女甚麼都不做,光站在那,就已經足夠靚殺全場了。
楊琪搓手,“拜託拜託。”
雖然是餿主意,但也是被三天兩頭的相親給逼出來的。
“沒準這位就不錯呢,試一試。”蘇墨沒直接答應。
楊琪一臉菜色,“剛開始我也是這麼跟自己說的,但自從相親多了,也見識了物種多樣性,我就對這玩意不抱希望了。”
“霜霜有事,其他的姐妹大多都是結了婚的,蘇總,您就是我的王牌,球球了。”
結了婚的。
蘇墨靠著櫃檯,莫名想到了那天晚上跟傅時朝的對話,自己也是已婚的身份。
她一直沒公開的身份。
楊琪看她在思考的樣子,還以為這事有戲了,撒著嬌還說只露個面就好了,就假裝是路過巧遇,聊幾句,丟個飛眼就夠了。
三招下來,甚麼男人拿不下。
蘇墨笑,語氣平淡,“我也想幫你,但我結婚兩年了。”
說出來,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難以啟齒,這段婚姻,也不是甚麼不能見天光的醜聞,它也是自己經歷的一個階段。
她好像開始在釋懷。
不僅楊琪,茶水間的其他人都張著嘴,好一會都沒合攏,李心剛進來就聽到這爆炸性的訊息,瘋狂眨眼睛,以為是幻視幻聽。
怎麼可能?!
他們公司的高嶺之花,向來斬男無數片葉不沾身,竟然英年早婚了?
李心扶著門,“我這不是假期過後起早床的後遺症,聽到了根本就沒有的東西。”
楊琪回頭看她,同樣是一臉的錯愕。
“我怎麼感覺到我們全公司男同事今天集體失戀了。”
李心長嘆一口氣,“別說,我也有失戀的感覺,不,這比我男朋友跟我提分手還讓我難受。”
蘇墨:“……”
都是做公關的,戲精集體上身,演技都不錯。
在得知蘇墨已婚,另一位當事人就顯得更神秘了,一個個八卦臉,等著她公佈身份。
李心捂著自己的小心臟問:“我們甚麼時候有幸能見見?”
蘇墨很實誠回答:“你們見過。”
“臥槽!!!”
又一輪新的轟炸。
然而蘇墨低頭看了眼腕錶時間,跟客戶約好的時間要到了,走的時候順帶著拎走了小助理。
只留下一地驚呆的下巴。
楊琪早已經忘了被催婚的痛苦,被這訊息轟的八卦心爆棚,跟其他在茶水間的同事猜測這位到底是何方神聖。
名字猜了很多,但一經說出來就被否定了。
直到有人說了“時餘”,眾人集體失聲,安靜片刻,楊琪抬手,“來人啊,把他給拖出去!”
原因很簡單,蘇墨是不可能嫁給“姐妹”的。
這邊討論聲一波蓋過一波,而蘇墨那邊,只有一個孤立無援的李心,她小眼神挺多,不斷瞥向上司,好奇心抓心撓肝的。
兩個人一起上了車時,李心湊過來,像是做賊一樣,小聲嗶嗶:“蘇總,我能問一下是誰嗎?”
蘇墨偏頭,問:“想知道?”
李心頭立即點的跟撥浪鼓一樣,眼裡有光。
“哦,你不能。”蘇墨道。
李心:“……”過分了,但她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
李心知道蘇墨老公的真實身份,是一個很平常的工作日。
公司淡季一過,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旺季,各種事層出不窮,每個人加班加點,恨不得做牛做馬。
這就是他們工作的主旋律,大家都早已適應。
蘇墨下班之前給傅時朝發過訊息了,他會跟以往其他時候一樣,在前面街道等著她。
她轉動手上的戒指,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已經習慣戴著它了。
傅時朝發來訊息,說已經到了。
蘇墨被時餘叫過去,臨時開起了會議,沒看到訊息。
會議中途,下起了大雨。
時餘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憔悴道:“連老天爺都覺得我們過的太慘了,年紀輕輕的就要猝死了。”
這大雨,很應景。
蘇墨很務實的想到自己沒帶傘,待會只能讓傅時朝車開到地下車庫來接人,但公司裡的同事有車的不少,有一定機率被撞見。
最好是,會議結束,雨也停了。
但蘇墨沒想到的是,這雨能這麼持久,會議結束,也沒見要停的趨勢。
她這會兒才看到了傅時朝的訊息。
【我到了。】
【下雨了,有傘嗎?】
【雨很大,我過來接你。】
【不用擔心,偽裝過了。】
蘇墨盯著“偽裝”兩個字,一時啞然,忍不住笑了。
偽裝甚麼啊?怎麼偽裝的?
她發現被人發現擔心,已經被好奇取代。
蘇墨回了訊息,收拾包下樓,一併下去的還有楊琪李心幾位同事,電梯裡忍不住吐槽這幾天的奇葩事。
她心不在這。
楊琪問了幾句也沒得到回應,便碰了碰蘇墨的肩膀,“想甚麼呢這麼出神?”
“沒有,你們在說甚麼?”蘇墨問。
“沒甚麼,看你都沒拿雨傘,這麼大的雨怎麼辦,是不是老公過來接你?”楊琪問,八卦的念頭又開始了。
好在電梯已經到了一樓,門開啟,電梯裡的人往外走,也就顧不上回答她的話。
傅時朝已經拍過身後的照片,示意自己的位置。
但這個點下班人不少,人頭攢動,她還沒看到人。
往那個方向走時,就聽到楊琪驚訝又意外的聲音,“傅總,您怎麼來了?”
傅總,這公司也沒幾個姓傅的,更別說被稱為傅總了。
蘇墨下意識看過去。
只見傅時朝站在角落裡,照常是筆挺的西裝,但不同的是,臉上帶了口罩,遮住了大半的臉,露出的眼睛,眼廓深邃,眸底漆黑,極具辨識度。
更具有辨識度的,是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大概也只有他自己,將帶個口罩當成偽裝,就沒人能認出來了。
他大概是看見了自己,抬手想叫她,沒想到提前被楊琪給認識了,抬起的手,又默默的放了下去。
像是犯錯被老師發現的乖學生。
他微微偏頭,移開視線沒看蘇墨,好像就能撇清楚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生硬的點了點頭。
但蘇墨怎麼看,怎麼覺得像是被遺棄的小社恐。
因為楊琪認出來了,其他的同事也跟過去,一起向他打招呼,傅時朝被團團圍住,再一次點頭。
“傅總這是在等甚麼人嗎?需要幫忙上去叫嗎?”楊琪熱心腸道。
“不用。”傅時朝道,餘光裡瞥見蘇墨,沒多看,擔心會給她帶來麻煩。
孤獨弱小又無依。這是她看到的。
蘇墨忍著笑意,走過去,大大方方的牽住了他的手,像是認領一樣,“給大家介紹一下,我老公。”
--------------------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是等待被認領的社恐·傅√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艾格、童誱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