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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40 章

2022-07-29 作者:山有青木

 接下來似乎要發生很殘忍的事, 劉成一言難盡的看著兩位主子, 在接收到夏幼幼求救的目光後果斷道:“奴才方才忘了提醒廚房給夫人燉甜品, 若是無事的話奴才就先告退了。”

 “……”廚房啥時候歸您管了啊大哥?!夏幼幼內心的疑問沒有被劉成聽到, 因此他相當堅決的從書房離開了。

 劉成一走, 偌大的書房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夏幼幼估算了一下彼此的實力, 最後訕笑道:“尚言,你餓不餓?我們去吃飯吧。”

 “伸手。”傅明禮淡淡道。

 這架勢分明是要家暴,她怎麼可能伸手!夏幼幼舔了一下嘴唇, 繼續努力:“你不餓麼?那就先不吃了,不如我們出去走走,這裡好熱啊。”她無視周圍冰塊帶來的涼爽, 睜眼說瞎話。

 “伸手。”

 “……”夏幼幼眨了眨眼睛, 帶著些微的不服氣道:“為甚麼啊,我又沒做錯甚麼!”

 傅明禮蹙眉:“你覺得自己沒錯?”

 “我錯甚麼……了?”他問的認真, 夏幼幼心裡升起一絲不確定。腦子裡快速閃過這幾日自己都做了些甚麼, 這麼一想才發現, 好像瞞著他乾的那些事都是會惹他生氣的。

 傅明禮板起臉:“自己想。”

 夏幼幼討好的看著他, 企圖矇混過去:“可我想不起來啊。”

 “……把手伸出來。”傅明禮發現小姑娘過於皮實了, 一刻鐘前剛幫她解決麻煩,她現在就敢說自己忘記了, 看來只有皮肉苦才能讓她長點記性。

 夏幼幼見他的臉徹底沉下來了,立刻乖乖的將手伸出來――即使她大風大雨都經歷過, 自認膽子足夠大, 可當尚言真生氣時,她還是會被他身上傾瀉的低壓給壓制,她將這種怕怕的感覺歸結為太愛他、不忍讓他生氣。

 傅明禮沒拿戒尺的手將她的手心撫開,接著抓住她的手指,防止她逃跑。在握住她溫軟的指尖時,他的心裡產生一絲不忍,但看到夏幼幼那張不知悔改的臉後,又強行讓心腸硬起來。

 “啪!”

 竹板打在手上時發出悶悶的響聲,夏幼幼覺得自己頭髮都炸起來了,眼圈瞬間紅紅的,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還真打啊!手心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夏幼幼嗚咽一聲,像只可憐的小兔子。

 傅明禮心下一緊,立刻將她的手舉高些檢視,確定只是微微紅腫後鬆了口氣,同時面色難看起來。他從未用這種方式教訓過誰,因此打她的時候還放輕了許多力道,沒想到還是將人打傷了。

 他本想多揍幾下讓她長長記性,但現在看著她紅腫的手心跟委屈的臉,無論如何都打不下去了。為了讓這一下的效果出來,他繃著臉繼續教訓:“這一下是教你知道,以後我不在家時,不準讓不認識的人進府。”

 “可是我見到她時她就已經在主廳了,這能怪我麼?”夏幼幼撇著嘴眼淚汪汪的看著他,其實除了有點發麻,一點痛感都沒有,她此刻的傷心全是因為傅明禮真對她下手。

 這讓她想起前些日子在聞花樓被揍一事,真恥辱啊!

 整個傅府認識淑妃的人不多,能有權利直接將人迎進來的更少,傅明禮垂眸不語,半晌道:“即使這件事不怪你,那主動跟著她走的,是不是你?”

 “……你怎麼知道我是主動跟著走的?說不定是她綁的我呢!”夏幼幼梗著脖子問。

 他們從把她接回來就沒有問過周書郊的事,說明不知道當時周書郊跟她一起走的事,也就是說他們是從其他地方直接去接的她,而非回府之後才去的……所以,小撒一點點謊也沒關係吧?

 傅明禮平靜的看著她:“你是不是太低估府內暗衛了?”

 暗衛暗衛,又是暗衛!怎麼近日遇見的這些人全都有暗衛,暗衛的就業率如今已經這麼高了嗎?夏幼幼發散的目光對上傅明禮,立刻說禿嚕嘴了:“那甚麼……那個,好吧,我是主動跟她走的。”

 “一點警戒心都沒有,你說你該不該罰?”

 夏幼幼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半晌問:“你就是因為這個生氣的?”

 “我不該生氣?”傅明禮反問,今日還好,淑妃膽子再大也斷不敢真的欺負她,若是其他陣營的人帶她走了,後果如何簡直不敢想象。

 一想到她這麼容易輕信他人,傅明禮只覺得自己手中的戒尺蠢蠢欲動了。

 夏幼幼看出他的想法,急忙打斷道:“可是我是為了你好吧,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才不會這麼笨的跟她走呢。”

 “為我好?”傅明禮的眼睛眯起來,只當她在為自己開脫。

 夏幼幼猛點頭:“是啊,她身份尊貴,我若是違揹她的心意,她以後找你麻煩怎麼辦?”說到這裡,她又開始委屈起來,眼角紅紅的一片,覺得自己的好心完全沒被認可。

 “……你知道她是誰?”見她又似哭非哭,傅明禮斥責不下去了。

 夏幼幼搖頭,哽咽道:“不知道。”

 “那為何曉得她身份尊貴?”

 “管家說的啊。”

 他方才只顧著氣夏幼幼的無戒備,竟將此事給忘了。自他入住這片宅子,管家便從淑妃那調到了自己這裡,在此處做事已經近三年。傅明禮垂眸,三年了,府內也該換個不老眼昏花的管家了。

 “尚言?”夏幼幼見他似在想甚麼事,便想偷偷將手從他手心裡抽出來,結果又被抓住。

 傅明禮淡淡的看著她:“即使你如此說,也是該受罰的。”

 “……為甚麼?”

 “因為你低看了我,”傅明禮平靜的看著她,“阿幼,我能護住你,若有人欺你,便來告訴我,我會幫你十倍還回去,哪怕是皇子妃嬪,也不能讓你妥協。”

 夏幼幼怔怔的看著他,在四周的空氣都變得溫柔時,小聲問:“那我要是得罪傅公公,他要殺我了呢?”剛問完便發現周遭的曖昧猛地消失了。

 好吧,她也不想這種時候當個槓精的,只是知道他跟著傅明禮做事所以才能連皇室都不放眼中,所以便忍不住問了這麼個問題,相當於我和你媽同時掉水裡的變異版,“我跟傅明禮同時掉水裡,你救誰?”。

 她問得認真,傅明禮頗為無奈的看著她:“他不會殺你。”

 嗯,這回答就像是我媽不會掉水裡。本來只是隨口問問的夏幼幼真的好奇了:“為甚麼這麼肯定?不是都說他特殘暴麼,萬一哪天看我不順眼了要殺我,你護不護著我?”

 “……我說了,他不會殺你。”在她的話中大概知道了自己在她心裡有多兇惡,傅明禮嘆了聲氣。他疼她還來不及,又怎會有要殺她的那一天。

 夏幼幼瞥他一眼:“你這是在避重就輕?男人果然都只會花言巧語,剛剛說得罪皇子妃嬪也沒關係,是因為知道我這輩子都接觸不到那些人吧,倒是你頂頭上司,我還有見面的那一天,你說,我跟傅明禮你選誰?”

 傅明禮無言半天,看她依舊在執著的等答案後便無奈了,抬手捏了捏她的臉,認真道:“世間所有人,都比不上你貴重。”說完後沉默一瞬,接著道,“包括傅明禮。”

 “……我又不是銀票,怎麼能用貴重形容。”夏幼幼的臉泛起紅,雖然有些感動他將自己放在比上司重要的位置,但是一想老婆本來就該比老闆重要,因此這感動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你當然貴重,是世間最貴重之人。”傅明禮輕拭她的眼角。

 夏幼幼站著任他捏臉,問道:“那個女人到底是誰,我看她和你不像是敵人,可為甚麼要把我關起來?”

 “……這些事,我以後再告訴你,”傅明禮不欲多提,“你只需記著,在這世間只相信我一人便可,其他人不管說甚麼做甚麼,你都不要理。”

 夏幼幼眨了眨眼角,抿嘴笑笑:“有時候我覺著你的秘密可真多,簡直比我的還要多。”越相處便越是這樣覺得,程家對他的事絕口不提,他又跟著和程家立場相反的傅明禮做事,每走一步似乎都能遇到仇家跟對手。

 傅明禮垂眸,攬著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帶了帶,夏幼幼因為慣性整個人都摔到他懷中,忙用手撐著他的胸口,抬頭便看到他滿是笑意的眼睛:“我的秘密以後會全部告訴你,現在不如說說你的秘密是甚麼。”

 夏幼幼嚥了咽口水,發現自己對他這張臉還真是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她舔了一下發乾的嘴唇,隨口道:“那可就多了,比如我常趁你睡著跑出去玩,我武功高強並非弱女子,我還常殺人……”

 “胡說八道。”傅明禮點了點她的鼻子。

 夏幼幼的話本來就半真半假,聽到他這麼說笑了笑:“是啊,胡說八道的,你是不是還要打我板子?”

 不提這件事他都差點忘了,傅明禮指尖輕輕的掃著她的手心,眼底泛起點點心疼:“可還疼?”

 “……”他要不說自己就把這事給忘了,夏幼幼糾結一瞬,瞬間委屈兮兮道,“疼啊,你下手太重了。”

 傅明禮抿嘴:“下次不用戒尺了。”他本想著戒尺都是用來□□孩童的,打起來必然不會痛到哪去,卻沒想到她比孩童還要嬌貴,碰一下都會傷成這樣。

 “還有下次?”夏幼幼挑眉。

 傅明禮沉思一瞬:“若你乖乖的,便沒有。”

 “……咱倆成親才幾天,你就家暴我兩次了,程宴,你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夏幼幼掐腰,決心就家暴一事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傅明禮不悅:“不準叫我程宴。”

 “好吧,這不是重點,尚言,”夏幼幼不滿的看著他,“我也是要面子的,你以後不準再打我。”

 傅明禮看了她一眼,便將臉別向一邊不說話了。夏幼幼看他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樣子,本該生氣的,可看著他毫無瑕疵的臉,竟然忍不住的退讓了:“那、那以後有甚麼事你用說的,別動手了行不行?”

 話剛說完便覺得自己真是沒出息,本還想趁此機會讓他知道家暴是不對的,結果就這麼輕易的妥協了。

 傅明禮又看她一眼:“用說的,你記得住嗎?”

 “當然!”夏幼幼瞪他,“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怎麼可能記不住。”

 傅明禮的唇角微微勾起:“那好,以後我便只用說的,不過若讓我發現你再這樣沒有防人之心……”

 “不會有這種事的,”夏幼幼立刻打斷他的威脅,擺擺手道,“我餓了,你去叫人做些飯菜,我先去換件衣裳。”

 說完不等傅明禮回答,便從書房竄了出去。這會兒劉成估計已經知道周書郊和她一起離開的事了,她得先去養豬的小院看看周書郊回來沒,若是沒回來也沒去方才關他們的地方,這話就沒法圓了。

 路上遇見了劉成,見他要跟自己說話,夏幼幼立馬將臉扭成一朵苦菊,假裝被打到悲傷的逃了。

 幾步跑進小院,周書郊果然不在,夏幼幼的心沉了下來。

 這邊劉成見夏幼幼似乎很傷心的跑了,權衡之下還是先去了書房。

 書房的門窗緊閉,裡面顯得有些昏暗,傅明禮臉上一反對著夏幼幼時的溫情心軟,一張俊俏的臉上遍佈冰霜,比用來降溫的冰塊還要寒涼。

 “督主,已經處理妥當。”劉成跪下道。

 傅明禮垂眸:“在府外多安排幾個暗衛,我不在時任何人都不得進府。”

 “是!”劉成抱拳,突然想到一件事,“督主起初想用大皇子威脅淑妃娘娘,如今已經達到效果,相信淑妃今後會收斂許多,那大皇子那邊……”

 “皇上是不是許久沒有去皇后那了?”傅明禮打斷他的話。

 劉成怔了一瞬:“是。”

 “皇后到底是一國之母,你今後再伺候皇上翻牌子時,多向皇上提提她,至於淑妃,她這些日子似乎病了,就不必讓她去見皇上了。”傅明禮淡淡道。

 之前那次他只是暫時冷落淑妃母子,如今卻要去扶持大皇子母家了,看來督主沒打算將這次的事就這麼算了。

 劉成恭敬道:“是,只是要做到甚麼程度,還請督主明示。”

 傅明禮靜靜的看著自己的指尖,沉默許久後開口道:“至少讓她明白,無論是誰做皇帝,於我而言都沒甚麼分別,我不是非徐延不可。”

 “……是!”

 劉成得了吩咐便站到了一邊,他跟著傅明禮許久,很是明白督主在說這句話時心情何等差,他猶豫一下轉移話題道:“督主,夫人剛剛似乎很傷心,可是有事?”

 “出去時分明還好好的。”一提起夏幼幼,傅明禮周遭的寒氣便褪下了,只是聽到她很傷心後又皺起眉頭。

 劉成想了一下:“剛剛夫人的臉都皺在一起了,奴才本想問問她嬌嬌在甚麼地方,看她似乎很難受便沒有去問。”

 “皺在一起?”傅明禮微微挑眉,“眼圈紅了沒有?”

 “沒有。”劉成堅定道,除了臉像苦菊之外,其他的沒甚麼變化。

 傅明禮似笑非笑的看向他:“那她或許是在騙你。”

 “騙我?”

 傅明禮眼底泛起笑意:“應是她受罰時你走了,她在記仇,不想跟你說話而已。”這麼多天的相處,他也大概知道了自家夫人是甚麼性子。

 “……”啊,心好累,夫人甚麼時候心眼變這麼多了,分明之前在他眼裡還是個傻子。劉成見傅明禮一副嘲笑他的樣子,突然道,“督主,今晚吃甚麼?”

 “……”

 “不、不是,奴才想著夫人該是餓了。”看來這次話題轉移的有些生硬了,劉成乾笑一聲。

 沒想到傅明禮還真認真思索起來:“太晚了,做些粥吧,以免阿幼積食。”

 劉成嘴角抽了抽,據他所知能這麼容易積食的好像只有三歲小孩和傻子……嗯,看來夫人還是那個夫人,他釋然了:“好的,奴才這就去叫廚房準備。”在沒找到新管家之前,他要總攬府中大小事了。

 ******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跟著天一起黑的是夏幼幼的臉,她不覺得有誰能制住大名鼎鼎的狐狸精,那就只有一種答案,這人絕壁是沒有顧全大局,臨時去做自己的事了。

 她在小院獨坐一會兒,順便給三頭豬餵了些食物,直到丫鬟叫她去吃飯,她才慢吞吞的往主廳去。

 還沒走到主廳,路上便遇到了劉成,沒等她腳下拐彎,他便迎了上來:“夫人,您被淑……被那位客人帶走時,嬌嬌可是隨您去的?”

 “呃……”夏幼幼心裡百轉千回,略為艱難的回答,“是……吧。”

 “那我們回來時豈不是忘記把她帶上了。”劉成哭笑不得,以為夏幼幼是因為被嚇到了所以才出了這種紕漏。

 夏幼幼訕笑一聲:“應該是吧。”

 “我叫車伕去接她。”劉成思索片刻道。

 “不用不用,”夏幼幼忙攔住他,“那邊的人如果發現他了,肯定就送他回來了,即使不送他,他也會自己回來,估計這會兒已經在路上了,你還是別讓車伕再跑一趟了。”

 “可這眼看就要宵禁了,她一個女子獨自在外面走,我怕有危險。”劉成皺眉,嬌嬌畢竟是夫人在府中最親近的丫鬟,雖然只是個餵豬的,但就這麼放任她一人在外面好像有所不妥。

 “……也許她看天色已晚就在那邊多待一夜呢,那位客人應該不至於為難一個丫鬟,”夏幼幼乾笑,“你現在叫人去了也是回不來的,馬上就該宵禁了。”

 劉成想說督主府的馬車是沒人敢攔的,轉念一想夫人又不知道,猶豫一下便同意了。

 夏幼幼鬆了口氣,悄咪咪跑進廳了。

 用罷晚膳夜已過半,各自散去休息不提。

 翌日,夏幼幼醒來時身旁就已經沒人了,早就習慣了自家相公的神秘,她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剛閉上眼睛突然想到某個消失的傢伙,僅剩的瞌睡蟲立刻被趕跑了。

 她火速洗漱好便往外跑,剛到小院牆外便聽到裡面有水聲。此時還不到餵豬時間,能在裡面搞出動靜的絕不是幫忙養豬的丫鬟小廝,夏幼幼磨了磨牙,直接從牆外翻了進去。

 正脫了上衣擦身子的周書郊,一聽到牆上動靜立刻戒備起來,看清楚是誰後才放鬆。

 “周書郊!你個王八蛋昨天跑哪去了?!”夏幼幼本還沒那麼生氣,一看他此時正悠哉悠哉的清潔自己,放在一旁的衣裳還不是昨日穿的那件,她的火氣蹭的就上來了。

 早知道他這麼有閒心,她就不該翻來覆去的思考如何幫他圓過去!

 周書郊看她一眼,見她沒有避嫌的意思,微微無奈道:“你對著一個男人的身子就這麼坦然?”

 “我對著一個男人的屍體更坦然,”夏幼幼眯起眼睛,“給你一柱香的時間,看你是想當活的還是當死的。”

 周書郊笑笑,將盆中水倒了,又將衣裳穿上後去給豬倒了些菜葉。他在做這些事時夏幼幼一直在旁邊冷眼看著,隨時準備用暗器戳死他。

 最後,周書郊從屋裡取出昨夜穿過的衣裙,淺色的衣裳上血跡已經發黑,整件衣裳都像是在血裡泡過的。

 夏幼幼的額角直跳,聲音沉了下來:“這是怎麼了?你昨夜遇見仇家了?”他總得殺上十來個人才會有這麼多的血量吧。

 “若是仇家就好了,”周書郊嘲諷一笑,“這上面全是王夫人的血。”

 夏幼幼一怔:“……她自殺了?不對,她說過要等柳連聲死了才會死,她不像言而無信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起昨夜的場景,周書郊的臉色晦暗不明:“我昨夜回來府中一趟,見程宴不在家後便往城中趕,結果經過王家時見到幾個人從後門進去了,當時急著回來告知你程宴的事,便沒有多想,快到你那時才突然覺得不對,等我重新折返王家時,王夫人只剩下一口氣了。”

 “那幾個人是?”夏幼幼蹙眉。

 周書郊平靜的看向她,證實了她的猜測:“王夫人告訴我的,是柳連聲帶著人去的,因為猜出王才的死與她有關,為了保命便買通王家小廝,進去斬草除根。”

 “他是如何猜出的?”

 周書郊深吸一口氣,勉強道:“是我自大了,殺王才時留下了一捋狐狸毛。”

 他只一句話,夏幼幼便知道了個大概。他們殺手為了避免同行搶單,往往在殺人之後留下自己的標識,周書郊的是狐狸毛,她的是像蝴蝶一樣的暗器。不過若是目標的仇人很少時,為了保護金主安全,大家預設不用這些標識。

 周書郊這次恐怕就是大意了,才將火引到王夫人身上,這本就是他職業上的失誤,夏幼幼也不知該如何寬慰他。

 “你別太自責,我們將柳連聲殺了給王夫人償命。”想了半天,夏幼幼憋出一句。

 周書郊搖了搖頭,聲音都微微的發顫:“你不知道昨夜有多慘,我做了這麼多年殺手,都從未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王夫人的肚子被剖開了,她未成形的孩子就在她旁邊……”

 夏幼幼愣住了,瞬間就明白了為何周書郊身上會有那麼多血,她的腦子出現了片刻的空白,之後便感覺到一陣爆裂的火氣直衝腦門。

 “這群、這群王八蛋!”夏幼幼的雙眼血紅,呼吸都變得不穩了,“不配為人!老子要將他們千刀萬剮!”

 她活了這麼多年,雖然也殺了不少人,可從未見過行事如此殘忍的混蛋,簡直就是泯滅人性,若真擔心王夫人會傷他,那直接將人殺了就是,何必要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

 用如此殘虐的方式對待一個沒有還手能力的女人,這些禽獸就不該在這世上呼吸!

 周書郊眼中閃過狠戾:“自然是要千刀萬剮,柳連聲也總該付出代價才行。”

 “你打算怎麼做?”夏幼幼看向他。

 周書郊垂眸:“按原計劃行事,不過我這次不打算在他們從源廣寺出來時動手,我要他們死在佛祖面前,讓他們生生世世贖罪。”

 “好,我與你一同去,殺了柳連聲這個王八蛋。”夏幼幼冷聲道。

 ******

 日至中空,傅明禮等皇上入睡,便從宮裡出來了,一出宮門便見到程宴之父程慎之,正情緒激動的跟徐舟說些甚麼,見他一過來便立刻停了下來。

 徐舟也注意到他了,眼中帶著些不耐卻還是笑著打招呼:“傅公公這是又準備出宮?看來府上的小妖精真是特別,引得傅公公連皇上都顧不上了。”

 “大皇子言重了,卑職出宮自然是得了皇上的允許的,”傅明禮平靜道,接著看向程慎之,“卑職看見程大人剛剛似乎很生氣,可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惹到大人了?”

 程慎之臉色一變,勉強道:“公公說的哪裡話,本官不過是在跟大皇子探討學問之道,一時有些入神罷了。”

 傅明禮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片刻,嘴唇輕輕勾起道:“既然如此,那卑職就不打擾二人的探討了。”說完便徑自離開了,直到上了馬車,都沒有回頭再看他們一眼。

 “督主。”劉成見他若有所思,忍不住開口叫了他一聲。

 傅明禮淡淡的掃他一眼:“程府可還有咱們的人?”

 “還有四個,不過都沒執掌甚麼重要的職權。”唯一一個當了管家的,還因為擅自刺殺程宴被他在微知樓打死了。

 傅明禮點了點頭:“你叫人去查查,程家近日可是出了甚麼事。”以程家對大皇子一派的忠心,程慎之若無大事絕不會如此激動的與徐舟說話。

 “是!”劉成立刻答應了,等馬車一到宮外,他便從上面下來奔程府去了。不出半個時辰,他便帶著訊息回到府內。

 “督主,昨夜王才遺孀王氏被柳泉之子給殺了。”

 傅明禮蹙眉,不等他問,劉成便主動道:“這王才便是聞花樓那日死的小吏,前些日子將自己夫人送與柳泉之子柳連聲過,柳連聲懷疑是王氏買通殺手刺殺王才,因擔心自己性命,便帶人去王家將人給殺了。”

 “這與程慎之有何關係?”

 劉成想到大皇子那堆烏煙瘴氣的下屬,忍不住不屑的笑了一聲:“說來也巧,這個王氏名喚程瑩兒,是程慎之兄長與青樓女子所出,不過程家怕辱沒家風,便沒有承認這女子的身世,讓她一直隨親母生活,婚嫁之事全都不理,程慎之兄長前些日子因病去世,死後只留這一女,程家便動了讓其認祖歸宗的心思,卻沒想到還未提起便出了這事兒。”

 傅明禮沉默片刻,淡淡道:“也是個可憐人。”明明是世家之女,卻在死前受此折辱。

 “是啊,所以程家堅持要討個公道,”劉成眯起眼睛,“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以大皇子的處事方式,恐怕只想將此事壓下去,兩個得力下屬不要為此傷了和氣。”

 “一條人命怎麼可能就此略過,本就是一方施害一方受害的事,若大皇子強壓著不能傷了和氣,只會讓受害那方心存芥蒂,”傅明禮看著杯子裡輕輕盪開的水暈,“更何況有我們在,此事又豈會就這麼算了。”

 劉成一怔,突然想到這是分化程家和大皇子的絕佳時機,雖然督主此刻晾著二皇子,可他還是二皇子陣營的人,自然是要為二皇子謀求利益。

 “再等兩日,等大皇子將程慎之的心寒得差不多了,你去幫我帶句話,”傅明禮嘴角揚起一絲玩味的笑,“就說我傅明禮,願意幫程大人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劉成點了點頭,見傅明禮下面沒有吩咐了,便忍不住問:“然後呢?”

 “然後?”傅明禮看他一眼,“自然是等他找上門,此事他若不想忍下,便只能來尋我了。”

 “可是我們一直扣押程宴,他都不肯向我們妥協,又豈會因為一個旁系小輩來找我們?”上次把程宴送回家還是誘他回去退婚的時候,做完這件事他們的人便撕下了偽裝,直接將他給關了起來。

 程慎之大致也猜到是他們將程宴給抓了,因怕大皇子疑心程家會為嫡子叛變,硬是咬著牙將此事給瞞起來,闔府上下對程宴的去處絕口不提。

 傅明禮垂眸:“在他沒上門之前,誰也不知道他會如何選,但不管怎麼選,這個忙我都會幫。”

 劉成怔住,不求甚解的看著他。

 “至於大皇子會如何想,那便不關我事了。”

 劉成了然,大皇子此次必然會與程慎之生出些嫌隙,這時若柳連聲死在督主手上,即使他再信任自己的下屬,也由不得他不多想。

 傅明禮見他明白了,便不再費口舌解釋:“查一查柳連聲之後幾日的行程。”

 “回督主,奴才從程家出來後又去了一趟柳府,得知柳連聲後天便去源廣寺遊玩,只是不知道出了此事,他還會不會去。”劉成道。

 “他既能堂而皇之的去殺一個女子,便說明他並不將此事放在心上,若是不去,豈不是會被狐朋狗友嘲笑膽怯,”傅明禮淡淡道,“源廣寺,佛門重地,是個早死早超生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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