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了去傳說中的學校看看,巫顏就在齊木楠雄的提醒下開始學習了。
——因為巫顏想要跟齊木楠雄在同一個年級,而齊木楠雄下學期就要升高中了,所以他必須得在下學期開學前的幾個月裡跟上齊木楠雄的進度。
於是,森鷗外就聽到了巫顏要讓人給他請幾個家庭教師的要求。
森鷗外思索片刻,隨即叫來了中原中也,從對方口中得知了前因後果。
“原來如此,顏君想要去上學啊。”森鷗外雙手交叉託著下巴,看著面前的橘發少年,頗有些苦惱地道:“顏君想要上進是很好,不過要請家庭教師的話,有些麻煩呢。”
一旁趴在桌子上畫畫的金髮女孩抬頭,拆穿道:“是林太郎太窮,請不起那麼多家庭教師吧!”
畢竟巫顏要的不止是一位家庭教師,而是每門課都要請一位的那種。
聞言,中原中也震驚地抬頭,不敢相信身為橫濱龍頭黑手黨的港口Mafia首領會出不起區區請家庭教師的錢!
愛麗絲立刻打擊道:“太丟人了林太郎!”
森鷗外頓時被打擊到趴在了桌子上,可憐兮兮地看向愛麗絲,委屈地抱怨道:“我也沒辦法啊愛麗絲,我接任後港口Mafia外面一團糟不說,內裡財政還早就赤字了,可就算是赤字也得買武器發工資給顏君訂蛋糕買衣服啊,這麼下來港口Mafia沒破產都是我持家有方了QAQ……”
說著,他又看向仍在震驚的中原中也,嘆息道:“首領也不好做啊,愛麗絲都好久沒有新裙子穿了。”
說著,他就用臉去蹭愛麗絲,然後被愛麗絲伸手醜拒。
“我才不要新裙子!”
中原中也消化完這些,想了想後,神情堅定地道:“既然這樣,請家庭教師的錢就請首領從我的工資里扣吧。”
無論如何,他都要把單方面認作弟弟的巫顏送進學校。
(巫顏:……甚麼仇甚麼怨?)
“這樣怎麼行!”森鷗外擺正了姿態,義正言辭地道:“顏君可是港口Mafia的幹部,滿足顏君的要求是我應該做的,怎麼能讓中也你出錢?”
雖然覺得好像哪裡不對,但還是被這番話感動到了的中原中也:“首領——”
森鷗外立即道:“所以,就由我來教導顏君吧。”
感動地想說些甚麼的中原中也一噎,森鷗外就感嘆道:“雖然已經畢業多年,但我當初還是從東大畢業的呢,教導顏君國中的功課還是沒問題的。”
“而且顏君好像對我有甚麼誤會,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他好好談談,奈何最近太忙了——”森鷗外嘆了口氣,神情無奈:“我來教導顏君也好,不但省了請家庭教師的錢,還能解開與顏君之間的誤會,一舉兩得。”
“中也覺得呢?”像是找到了解決的辦法,森鷗外舒展了眉宇,嘴角含笑地看向中原中也。
“當然,如果中也有空,可以幫顏君多買幾本練習冊或題集。”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中原中也還能說甚麼呢?他只能應下了。
“小顏就麻煩首領了。”橘發少年一派長輩的姿態對森鷗外拜託道:“我會準備練習冊和題集的。”
想了想,為了能讓森鷗外能空出時間教導巫顏,他又補充道:“我會盡量多做些任務的。”
森鷗外紫紅色的眼眸閃了閃,唇邊的笑意更甚:“那就拜託中也了。”
家庭教師的話題到此為止,巫顏對此還一無所知,然後次日就收到了來自首領辦公室裡,據說是教授他功課的家庭教師的召喚——
彼時,巫顏正翻閱著織田作之助給他買來的課本,頭也不抬地讓家庭教師來他房間。
然後,森鷗外終於又光明正大地進了巫顏的房間。
“怎麼是你?”看到來人,巫顏有些嫌棄。
熟悉的香氣撲鼻,森鷗外深深吸了口氣,對面前的黑髮少年暢快地笑道:“我就是顏君的家庭教師啊。”
聞言,巫顏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番,倒是意外地沒找甚麼茬,只是將書本往桌上一丟,歪頭用手背撐著臉道:“那就廢話少說,你來教教我吧。”
其實他也搞不懂,這些東西學來有何用?他又不需要這些奇奇怪怪的知識——
不過,想到這些算是他想要融入朋友們的手段,還是有必要稍微學一學的。
於是,巫顏就暫時拋棄了對森鷗外的意見,老老實實地聽他講課。
這副罕見的乖巧模樣讓森鷗外有些意外,但更遺憾的是他不能讓巫顏永遠這麼乖巧……遺憾了一瞬,森鷗外也收斂了多餘的感情,認真地從一年級的國語課本開始教導巫顏。
剛開始倒還好,有關記憶方面的知識巫顏從不會讓森鷗外失望,基本上是看一遍就能分毫不差地記住,難就難在理解方面。
明明看起來很聰慧,也確實是很聰慧的巫顏,暴露了他最大的缺陷——
他無法理解他人的感情,本身的情感系統似乎也有問題。
比如說,一個人看到一個悲劇的故事或場景後會被觸動,因此產生共情會感到悲傷,甚至有可能因這股悲傷而作出優秀的詩詞或徘句。
這些作品記錄下來,就有了國語課上需要學習和解析的知識。學生們經過老師科普的文章相關背景來理解這些知識,同時也會被觸動產生共情,能更好的理解並使用它們。
然而,這些通通都在巫顏面前滑了鐵盧!
因為,巫顏他無法共情,也無法理解他人的喜悲不說,甚至還想打哈欠……讓深情實感地給他講了半天課的森鷗外很是尷尬。
“完全不明白,只是看到花謝了而已有甚麼好傷心的?無法理解……好吧我理解了,他就是閒的沒事幹了吧。”
——不,這是作者在藉此表達自己的悲傷!
“高興就高興,為甚麼非要比喻?好吧我明白了,就是興奮過頭嘛,我理解我理解。”
——不你根本不理解!
“作文……作文是甚麼?要怎麼寫?就是寫感受嗎?可我沒甚麼感受啊?直接寫無感可以嗎?”
……
森鷗外的笑容逐漸消失。
他合上令他倍感疲憊的國文課本,勉強扯出笑容:“國文今天就先上到這裡吧,顏君先消化一下今日的課程,明天再繼續深入,我們接下來上算數吧。”
……再不結束國文,他跟巫顏兩個人裡必須得瘋一個。
然而,森鷗外發現,不止是國語如此,其他課程他都能被巫顏逼瘋——
算數——跟上國語時一
樣,記憶力方面的知識巫顏總是學的很快,根本就不用操心。
可是記完後,再深入學習時,災難就開始了——
“為甚麼有些數字用乘法算卻跟加法算得出的結果一樣?”
“為甚麼加減乘除這麼神奇?”
“為甚麼時長除以路程就能算出速度?”
“為甚麼數字可以算出各種資料……”
……
這一刻,森鷗外的腦子裡充滿了各式各樣的為甚麼……被為甚麼淹沒,不知所措.jpg。
他的笑容僵硬了,腦子裡充斥著巫顏喋喋不休的各種為甚麼,就連眼前彷彿都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問號,神情恍恍惚惚紅紅火火……
為甚麼?這是為甚麼!
是啊這是為甚麼呢???……哪來這麼多為甚麼!!我怎麼知道這是為甚麼?你是魔鬼嗎顏君!!!
巫顏用各種彷彿是特意找茬的為甚麼,成功將森鷗外靈活的腦子變成一團漿糊。
上課時分悄咪/咪用千里眼看巫顏課上得怎麼樣的齊木楠雄,默默在內心為森鷗外點了一排又一排的蠟。
【好慘啊!】
【更慘的是魔王並不是有意在找茬,而是他真的在好奇這些都是為甚麼,畢竟世界觀不合嘛,看魔王的力量就知道他是不講科學的。】
不行了,越想越覺得森鷗外好慘,也不想被魔王的一萬個為甚麼反覆刷屏,齊木楠雄果斷關閉了千里眼。
啊,世界清淨了。
齊木楠雄那邊清淨了,森鷗外這邊就慘了。
正如之前說的那樣,再不結束講課,他跟巫顏兩個人裡就真的得瘋一個了!
所以,看著依舊喋喋不休地說著為甚麼,甚至越說越來勁的巫顏,森鷗外及時喊停了。
“……我們休息一下。”森鷗外勉力一笑,笑容裡充斥著虛弱和點點崩潰:“下午……下午再繼續。”
“……好吧。”巫顏頗為意猶未盡地應下,紫眸亮晶晶的,白皙的面上都染上了興奮的紅霞。
反倒是森鷗外,一套課程下來,他肉眼可見地變得虛弱了。臉色怎麼看怎麼難看,笑容怎麼看怎麼勉強。
巫顏愉快地道:“上課好好玩,我們下午繼續。”
森鷗外:……玩?呵呵,我快被你玩死了。
這時,巫顏像是發現了他的不對,驚訝道:“你這麼累嗎?”
森鷗外虛弱地笑:“是有點累。”
精神累,心也累啊!
他為甚麼要想不開來教巫顏這個魔鬼?面前的人根本就不是人!
這是新的整蠱他的方法嗎?肯定是的吧!
很好,顏君他……做到了。
“森先生真是辛苦了。”巫顏一臉誠懇,然後紫眸亮亮地不知從哪拿出一根通體深紫色的長笛,笑道:“就讓我來為森先生吹一曲,緩解一下疲勞吧。”
頓時,森鷗外的危險警報神經瘋狂跳動起來——然而不等他拒絕,巫顏就已經吹響了唇邊的笛子。
悠揚的笛聲響起,按著巫顏熟悉的旋律躍動——
原本都做好了魔音入耳準備的森鷗外一聽,緊繃的精神頓時一緩。
還別說,這不知名的曲子還挺好聽的,沒想到顏君竟然還有這麼一手。
這麼想著,森鷗外卻是不自覺地在平和又悅耳的曲調中放鬆了下來。一雙紫紅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享受起此時的安寧舒適來。
顏君這是真的良心發現了?是他誤會……思維到此為止,森鷗外一頭栽在桌上,沒了聲息。
與此同時,一個恍恍惚惚的阿飄出現在倒下的人身上,伴隨著巫顏忽高忽低的曲調上下搖擺,逗樂了罪魁禍首的巫顏。
接著,他就把森鷗外的靈魂塞回去再拉出來,塞回去又拉出來,如此這般肆意玩弄了一番。
欣賞著森鷗外靈魂塞回去後每次都不同的表情,巫顏要笑死了。
哈哈哈好有趣!
開心過了,巫顏就收了笛子,手一揮放過了森鷗外。
看著森鷗外先是迷茫一瞬,緊接著目光震驚而警惕地看向他,巫顏笑嘻嘻地道:“我剛剛學了新詞,叫反覆去世。就像森先生剛剛那樣,我形容的到位吧?”
森鷗外神情抽搐,死死捏著課本,一時說不出話來。
“不過沒關係啦。”巫顏貌似好心地安慰道:“我可是答應了給你不死之身的,所以再怎麼死森先生也不會真的死的。”
明明只是好心的安慰,森鷗外卻從中聽出了滿滿的威脅和……惡意。
——雖然我按照交易不能殺你,不過讓人生不如死的方法可多著呢~
在森鷗外聽來,巫顏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對方在威脅他,也是在警告他。
是還在記恨之前中也的事?
原來,顏君這麼記仇嗎?
森鷗外反應過來,嘴角忍不住抽搐。
巫顏卻沒了繼續談話的興致,擺擺手直接送客:“暫時就到這吧,你下午再來。”
“另外,森先生你教的很好,以後就你來繼續教我吧~”
一瞬間,森鷗外彷彿看到了地獄!
在陰森可怖的地獄裡,惡魔正在對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