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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2022-07-29 作者:三千繁華燼

 最後,在奴良滑瓢的鍥而不捨勸酒下,巫顏還是跟他不醉不休了。

 這酒一開始喝著不怎麼好喝,但喝的多了酒勁上來,巫顏就感受到了一種飄飄然的美妙滋味。

 他的臉越來越紅,神情看起來昏昏欲睡,但精神卻是截然相反的亢奮,絲毫沒有醉酒之人應有的睏倦感。

 倒是一開始只是抱著想看美人醉酒模樣勸酒的奴良滑瓢,竟是一時不察把自己也給灌醉了,反被巫顏看了笑話。

 不愧是狸貓一族釀的美酒啊……奴良滑瓢感嘆道,然後順從內心倒了下去,不一會兒就發出熟睡的鼾聲。

 此時,因為兩人拼酒拼的時間太長,大部分妖怪就先撤退了,包廂裡就只剩下了照顧奴良滑瓢的烏鴉天狗和牛鬼,以及擔憂注視著巫顏的緣一。

 眼看奴良滑瓢率先倒下,巫顏也是一副瞌著眼昏昏欲睡的模樣,烏鴉天狗和牛鬼對視一眼,最後伸手去抓緣一。

 緣一警惕地躲過,擋在巫顏身前看向他們,手放在刀柄上,但因為沒感覺到惡意就沒拔刀。

 沒成功抓到人,烏鴉天狗也不驚訝。畢竟是被一位強者帶在身邊的人,要是沒有兩下子就真是給追隨的強者丟人了。

 長著一雙黑色翅膀,鳥頭人身的妖怪壓低了聲音:“總大將和巫顏大人睡著了,你不要留在這裡打擾,我們外面有訂好的客房。”

 緣一倒是想把巫顏一起帶走,可看看自己的如今的身高,只能遺憾放棄,跟著烏鴉天狗和牛鬼離開了這間包廂。

 隨著其他人的撤離,瀰漫著酒氣的包廂裡就只剩下了巫顏和奴良滑瓢。

 奴良滑瓢躺在地板上正在酣睡,巫顏半倚在桌上,身體懶洋洋的不想動彈,精神卻亢奮地想出去轉幾圈。

 大概是他的想法過於強烈,等巫顏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熱鬧的夜市上。

 巫顏只覺得自己的身體是前所未有的輕快,彷彿輕輕一躍就能飛入空中般的輕巧。

 但他此時過於亢奮的精神已經想不起,也不想去想這其中的古怪之處,只是順著自己的本能遊走在集市之中,同時嚇走一片膽小的妖怪。

 隨手拿過一張繪著豔麗色彩的狐臉面具,巫顏饒有興趣地將之戴在自己頭上,遮住了上半張面容,只露出狐面上一雙狹長的紫眸。

 接著,巫顏像是想到了甚麼般收斂了自身氣息,然後繼續步伐飄忽而鬼魅地遊蕩在附近。

 忽地,他在路過一處賣奇花異草的小攤時聽到了兩者的交談——

 “你知道青色彼岸花嗎?”

 “彼岸花?我這裡沒有彼岸花啊客人!”

 巫顏不自覺地停下了步伐,喃喃出聲道:“彼岸花?我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頓時,就有一道灼熱至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巫顏微微抬首,就看到面前站在小攤前,穿著一身華貴和服,黑髮自然捲曲而下,面容豔麗的男人用那雙殷紅似血的眼眸緊緊盯著他,同時不客氣地問道:“你在哪聽說的?快告訴我!”

 質問者姿態矜貴,態度高傲。哪怕是有求於人的時候,態度也依舊是高傲的那麼理所當然。

 巫顏掀開面上的狐狸面具,將之斜斜扣在頭上一側,轉而對質問他的人微微一笑。

 月色下,他的笑容昳麗到不真實,整個人彷彿下一瞬就會消失。

 質問者看清了他的面容,神情恍惚了一瞬,就聽到對方輕笑著用飄忽的嗓音說道:“我忘記了呢。”

 話落,巫顏飄然離去。

 原地的質問者,也就是鬼舞辻無慘回過神來,血眸閃過怒意,立刻遵循著巫顏遺留下的幽雅香氣追了上去。

 一個漫無目的地遊走,一個緊追不捨的追逐。

 前面的巫顏似是找到了甚麼有趣的遊戲一樣,速度不緊不慢地放著身後之人的風箏。

 這一副逗人玩的漫不經心模樣,硬是讓鬼舞辻無慘的怒火成倍地飆升。從一開始想的如果幫他得到青色彼岸花就饒對方一命,變成了現在要將對方變成鬼對著他磕頭贖罪後再殺掉對方。

 然而,鬼舞辻無慘再憤怒,他追不上人也沒用。

 巫顏早已離開了妖怪集市,在巷子裡,圍牆上游走翻飛,笑意吟吟地遛著身後的追蹤者,一點點地離開了人類的城鎮。

 鬼舞辻無慘自然不會讓這個有可能知道青色彼岸花所在,又惹怒了他的人跑掉,毫不猶豫地直追而去。

 巫顏突然停在了一處山林裡,手中黑霧一閃,精巧的香扇就出現在手中。

 緊追而來的鬼舞辻無慘見此,冷笑一聲,從手臂處產生能夠不斷生長的黑色荊棘,對著巫顏的背影一揮而下。

 眼看著就要被黑色荊棘打中的巫顏,鬼舞辻無慘對此感到輕蔑的同時,甚至想著等會兒要怎麼懲罰對方——

 直擊敵人的黑色荊棘被精巧的摺扇輕易斬斷,與此同時劇烈的痛楚伴隨著刺骨的寒意從傷口處襲來。

 鬼舞辻無慘不敢置信地看向頭也沒回就將他大傷的巫顏,同時那正在飛速枯萎的黑色荊棘,讓他不得不從手臂處的黑色荊棘親自斬斷,以避免讓那股有著可怕傳染性的力量沾染到自身。

 巫顏緩緩轉身,看著地面落下的枯死荊棘,再看看鬼舞辻無慘,頓時恍然:“又是一隻鬼啊!”

 “你,你究竟是誰!”

 鬼舞辻無慘已經察覺到了不妙,有了退意,但近在眼前的青色彼岸花訊息讓他不甘心就此逃離。

 “青色彼岸花在哪裡?”他咬了咬牙,承諾道:“只要你告訴我青色彼岸花的訊息,我就讓你永生!”

 聞言,巫顏笑的愈發燦爛,語氣卻滿含不屑。

 “吾要永生,何須汝許?”

 話落,不等鬼舞辻無慘反應過來,他所在的地面突然裂開,一朵巨大的黑色曼陀羅張開花瓣,宛若一張巨嘴的花朵猛地衝他咬去。

 “啊——可惡!”

 一時不察,哪怕已經快速躲開,鬼舞辻無慘依舊被這朵黑色曼陀羅咬了一口,失去了一條腿。

 其實若非他剛剛捨棄腿舍的快,鬼舞辻無慘失去的就絕對不止是一條腿那麼簡單。

 然而不等鬼舞辻無慘反擊回去,地面再次出現一朵黑色曼陀羅,張開利嘴一般的花瓣,兇惡地衝著他咬去。

 一時間,鬼舞辻無慘被這些遊走在半空,一朵接一朵出現的黑色曼陀羅緊緊糾纏住,竟分不出時間去對付巫顏。

 巫顏看著為了與巨大的黑色曼陀羅對抗,不惜將自己也變成了異形般怪物,分出一群觸/手進行攻擊的鬼舞辻無慘,乾脆也不再收斂,直接放開了手腳對敵。

 正在與數朵黑色曼陀羅纏鬥的鬼舞辻無慘,突然聞到一股濃郁到無法忽視的香氣。

 下意識地吸了幾口,鬼舞辻無慘發現自己分出的觸/手出現了麻痺的症狀。一股難言的危機感襲來,鬼舞辻無慘想也不想地斬斷了那幾條麻痺的觸/手。

 可是,與他想象的不同,被他斬斷的觸/手並沒有從斷肢處重新飛速再生,而是在長出一個小肉芽後就像是停止了生長般長的無比緩慢!

 鬼舞辻無慘簡直被這個發展驚呆了。

 怎麼回事?他的飛速再生能力怎麼失效了!難道是——

 在戰鬥中出神的鬼舞辻無慘被一朵黑色曼陀羅照著臉掄飛了出去,砸斷了一棵枯木,繼續向著身後的枯木砸去。

 鬼舞辻無慘突然發現,除了他的再生能力受到限制了外,不知何時起,原本四周綠意盎然,生機勃勃的樹木灌木,都變成了那種光禿禿一拍就斷的枯木。就連地面的青青草地,也不見了半分綠意。

 這片山林已經死了!

 剛意識到這一點,好不容易停下倒飛的鬼舞辻無慘突然感覺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機感,他猛地看過去——

 遠在百米外,但依舊能讓他看得清清楚楚的地方,他剛剛追擊的人不知何時手持一把紫黑色長弓,已經拉滿的弓弦上是黑到無法反射一絲光芒的箭矢。

 像是已經瞄準了目標,巫顏手一鬆,漆黑的箭矢頓時疾馳而去。

 ——會死!快跑!!!

 瞬間,察覺到致命威脅的鬼舞辻無慘瞳孔猛縮,不要命似的將自己自爆,分成上千塊一片片肉塊逃離此地。

 漆黑的箭矢也在此時到了眼前,刺中了鬼舞辻無慘剛自爆後幾塊沒來得及逃走的肉塊——剎那間,這些極具活力,哪怕只要逃出去一塊都能讓鬼舞辻無慘復活的肉塊,瞬間變成了一塊塊死的不能再死的腐肉。

 同時,漆黑的箭矢化作黑煙飛速向著四周消散,頓時四周無論是樹木還是動物都觸之即死。就連那些沒跑多遠的肉塊有些被淡不可見的黑煙波及,也在瞬間化作了無用的腐肉。

 碎肉形態的鬼舞辻無慘死命狂奔,而他身後的黑煙還在擴散,所到之處宛若厲鬼索命,無一活物,只餘枯枝腐肉。

 鬼舞辻無慘察覺到身後的慘狀,眼看索命黑煙越來越接近他的碎肉們,驚懼萬狀之下更是瘋狂四散逃命。

 突然,霧濛濛的天空閃過一道驚雷,不斷擴散的黑煙僵了僵,最後還是不甘地止步城池外,徹底消散。

 鬼舞辻無慘飛速逃進城內,所剩不多的幾百塊碎肉瞬間合併在一起重新恢復人形,他無視身體隱隱傳來的麻痺感,哪怕危機感已經消散,可也因為剛剛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恐懼感使他依舊奔跑在逃命的路上,連還在城主府裡替他望風的珠世都顧不得了。

 珠世:???

 垃圾屑老闆!

 而在射/出那死亡一箭後,巫顏的身形也在瞬間消散了。

 居酒屋的包廂裡,原本撐著頭昏昏欲睡的巫顏,突然倒下睡死了過去。

 ***

 次日,城內的人們看著城外一夜枯死的草木山林,又是震驚又是驚懼,一時間議論紛紛。

 有人觸怒了,神明導致神明發怒降下神罰的傳音,在短短的一上午時間傳遍了整座城池。

 同時,人們要求祭祀神明,向神明贖罪請求原諒的聲音如雨後春筍般接連而起。

 這座城池的城主得知這個訊息後又驚又懼,再加上他的獨子和侍奉獨子的侍女一夜之間突然消失不見,又聽到治下的百姓們要求祭祀神明後,更是焦頭爛額,怕的不行,生怕下一個遇害的人變成自己,派人四處尋起了陰陽師或除妖師等大師前來保護他。

 同時,一夜之間百里草木枯死一事在妖怪中也引起了軒然大波。

 因為,其中死的不止是草木,許多妖怪也死在了昨夜。一時間,不止是人類,妖怪們也人人自危,生怕步了後塵。

 其中,大部分妖怪都在這座城池的奴良組自然也得知了這個訊息,警惕的同時,也感到了些許奇怪的熟悉感。

 草木一夜枯死……等等,這不是總大將想拉進百鬼夜行裡的那位強者,當初那位巫顏大人初現身時的場景嗎!

 奴良組的幾位直屬下屬想到甚麼,頓時變了臉色,立即前往昨夜的包廂。

 總大將有危險——猛地拉開障子門,擔心著急到神情猙獰的眾妖們,就看到正在打哈欠伸懶腰的奴良滑瓢朗聲笑道:“昨天喝的真舒服。”

 “我們下次繼續啊顏君。”

 而被邀請下次繼續的巫顏,也懶洋洋地打了個

 哈欠,然後在習慣性地內視後整個人僵住了——

 等等!他的神力呢!

 他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恢復的那麼大的神力怎麼突然空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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