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是，是誰？”
神志渙散，拼盡全力，才虛弱的問出了一句。
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兒子竟然不是自己的兒子，秦王府四子的身份到底是誰，竟然可以隱藏得這麼深。
“北海國，楚司墨。”楚司墨淡淡抿了一句。
皇上聽得瞳孔又是一縮。
竟然，竟然是他。
北海國異性王楚王，功高蓋世，隻手遮天，是北海國先皇一手培養起來的養子。
養，子……
那麼明顯了，他卻，他卻從來沒有懷疑過他。
因為當初，北海國先皇寧嘯與秦王叔，為了南宮清輝，是人盡皆知的死對頭，誰都恨不得殺了對方。
他死也想不到，就是寧嘯，將自己仇人的兒子撫養成人，還養得這麼好，給了他巨大的榮耀。
寧嘯。
呵。
他果然愛南宮清輝愛到了極致，為了她，竟然願意撫養一個仇人的兒子。
可是，那又如何，南宮清輝一生屬意秦王叔，哪怕他們兩個對她的愛，絕不比秦王叔少，她也從來不看他們一眼。
那個美得驚人，一身才藝武藝傲氣無雙的女子，他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她踏入了火海，追隨秦王叔而去。
他們無法得到她，可是秦王，生的時候擁有她，死的時候，還得她陪葬。
寧嘯，就甘心嗎？
呵，他不甘心。
她躍入火海的那一瞬，成了他心底永遠抹不掉的瘋魔，以至於他寵愛的女人，全都有著她的影子。
擁有至高無上的皇位，處死秦王叔，誅殺秦王府九族，他還是無法得到她，餘生都在找相似她的替代品。
躺在床上男人，一口一口吐著鮮血，回憶著過往，暗紅的鮮血染溼了面前的錦被。
目光渙散得無法聚焦，用力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高大男子。
一身風華，舉世無雙，眉角眼梢，真是像極了她啊。
她和他，俱是謫仙一般的人物，理應生出這般風華灼灼的孩子。
意識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靈魂好像被百鬼撕裂在半空，所有的憤怒，不甘，妒忌，痛苦，愛恨，情仇，扭曲，糾結，全都變為了虛妄。
不屬於他的東西，最終，還是保不住，傳不到自己的兒孫，自己用雙手捧起返還。
楚司墨站在床邊，看著這個男人，就這麼斷了氣。
暗紅的血，逐漸凝固在了他的臉上，頸脖上，錦被上，面容僵硬扭曲，仿若十九層地獄爬出來無法超生的厲鬼。
外頭的七寶公公走了進來，看著面前高大男子的面容，那極其肖似秦王叔的面容，老淚盈眶。
他在宮中博弈了大半生，終於仇人除盡，得以迎少主子歸來。
上一代人的愛恨情仇，終於落下了帷幕。
少主子得以歸來，離不開眾多秦王府舊部的支援，眼下整個朝堂，幾乎都在少主子的掌控之中。
這速度，這手段，比他想象中還厲害。
少主子天賦過人，寧嘯將他培養得很好。
不過，北海國這幾年飛速崛起，也是少主子的功勞，可以說是還了寧嘯的恩情了。
寧嘯生前希望的，不就是北海國目之所及，海晏河清麼。
少主子成為了比自己想象中更好，更強的人。
七寶公公很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