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傢伙到底為甚麼會有信徒, 真是個未解之謎。”言禮忍不住看了卡厄斯一眼，“照理說，比起幸運神, 你才更容易失去信仰直接消失吧？”
“如果我依賴信仰而活的話，就是這樣的。”卡厄斯笑彎了眼, “但很可惜, 我早就說過, 我是在智慧生物之前就誕生的神明，我託生於混沌本身。”
“所以我不需要信仰，也不需要特地傳教, 偶爾我也會很好奇，為甚麼還有人會信奉我。”
莉莉絲眨了眨眼：“我們是因為, 混沌能吞噬一切的特質，和我們的種族特性很像，但他們……”
眾人把目光移到了餛飩身上。
餛飩沉默了片刻，這才小聲開口：“我、我們不是族群的信仰, 是我一個人的。”
“我是覺得，諸神之中, 獨一無二的存在，不需要依賴信仰, 也不在乎信眾, 這種隨心所欲的神明，不是超酷的嗎？”
卡厄斯沉思片刻：“我應該不需要對信徒擅自對我的想象破碎負責吧？”
“你也沒有辦法負責。”言禮搖了搖頭, 無情地戳破了餛飩的幻想，“建議你早日看清現狀, 認識到自己眼中‘超酷’的神明, 實際上是一個……”
卡厄斯笑眯眯地看他, 等著他說下去。
言禮完全沒給他留面子的打算，不客氣地揭了他的老底：“總是很閒喜歡看熱鬧打牌很爛還喜歡耍賴的笨蛋神明而已。”
他想了想補充，“不過有時候中二病的部分或許還能符合你的期待。”
其他人都沒敢發表感言，卡厄斯自己倒是笑了起來：“看來你把我的優點了解得清清楚楚。”
言禮神色複雜：“你居然把這稱為優點。”
歐冶子很想說點甚麼，又不太敢，最後只能喃喃張了張嘴：“我覺得，神明和禮的關係，比我們想象中更好。”
莉莉絲贊同地點了點頭。
餛飩沉默地按住了眉心：“……我並沒有期待過神明完全符合我的認知。”
“我只是……”
他似乎想要說點甚麼，但又說不太出來。
“如果你覺得不符合期待，隨時可以放棄我的信仰哦。”卡厄斯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用地球文明的說法，這個好像叫做……‘脫粉’？”
言禮忍不住吐槽：“你對自己的定位是甚麼表裡不一的偶像嗎？”
卡厄斯又忍不住笑起來。
言禮站起來，往更裡面的位置靠了靠：“你可以慢慢和你的神明聊聊，增進一下互相瞭解，而我……”
“打算把尊敬的神明丟到一旁，自己去裡面研究一下新到手的小玩具。”卡厄斯悠悠嘆了口氣，“我能理解，我都習慣了，我早就看出來你在那邊坐立難安，恨不得要馬上研究地球卡了。”
“雖然我也有自我認知，我在你心裡大概是比不上那顆漂亮的藍色星球，不過那只是一張卡，我連一張卡都比不過嗎？”
言禮難得心虛地別開了眼。
“好吧，也算有進步。”卡厄斯嘆了口氣，“之前你是給我一張卡玩，現在至少會叫一群人來給我玩了。”
“你好啊我的信徒們。”
卡厄斯露出散發著神性的笑容，“讓我們來進行一些愉快的交談吧，讓我想想，先聊點甚麼好呢？”
“啊，我想起來了，大家進入這場遊戲都知道最終勝者能獲得一個願望吧？你們許過甚麼樣的願望？”
“別一開口就問人家的隱私。”言禮搖了搖頭，一邊分出一點精神聽他說的話，一邊研究起了手裡的地球卡。
卡厄斯之前告訴過他，在這個“進階場”階段，是為了把遊戲手中原本擁有的星球卡碎片分發完畢，確認全部碎片至少進入過一次玩家手中——
至於那些淘汰玩家回收過來的碎片，會在進階場回合結束的時候，按照排名比例，一次性發放給進入“淘汰賽”的玩家。
也就是說，雖然目前看來言禮手裡的星球碎片沒有多少增長，但實際上，等到淘汰賽開始，他應該能拿到很多碎片，就當做現在還存在系統手裡好了。
卡厄斯那邊已經過了初始寒暄的情況，他很擅長誘導人們開口，儘管一開始卜拿拿還謙虛地說，自己並沒有妄想過第一次就能拿到第一名，但現在已經開始興奮地講述自己如果能夠得到更加高超的記憶力，能夠做到甚麼樣的事了。
言禮收回目光，餛飩給他的那張卡如同一道流光融入他自己的卡里，數值卡槽充滿兩次，那張卡終於變成了5級。
言禮鬆了口氣，仔細觀察它有甚麼不同。
一開始的地球讓他相當熟悉，畢竟那是他生存的星球，如今的時代，宇宙對人類而言也不是遙不可及，時常會透過衛星看到地球的全貌。
一顆越來越蔚藍的星球。
海平面不斷上升，陸地減退，因此高樓越減越高，人類的居住地密度也越來越高。
言禮記得大概瞥過一眼的報告裡，曾經說過，再過百年左右，地球就不再適宜人類生存了——其實現在已經不適宜了，不過專家口中的時間，應該是不能再拖的死線了。
就算奪回地球，他們的時間也不多了，言禮默默握緊手裡的卡，但他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即使時間不多，他也會掙扎到最後一秒。
那邊歐冶子正說到自己的願望，他想要的居然是一個公式的答案，據說這個他們種族製作武器面臨的瓶頸，只要解決了這個問題，或許就能製造出穿越時空打擊的武器。
雖然聽起來是會惹大麻煩的東西，不過言禮也沒有多問——他還沒時間來操心宇宙的和平。
升級後的地球卡陸地面積更加寬廣，看起來像是多年以前的地球，言禮曾經在教材裡見過。
它看起來更加平和，還沒有如今喜怒無常的災害和駭人的高溫。
不過卡厄斯說過，在這場牌局裡，外在的一切都不重要。星球的外在變化頂多能說是設計者的小巧思而已，更重要的是數值上是否發生了甚麼變化。
星球的血量增加到了50，而在卡牌上多出了四個可選項——進攻、輔助、回覆、控制。
言禮試著觸碰四個標籤，能看到更加詳細的說明。
進攻：星球初始獲得1點攻擊力，此效果每五回合再次觸發，後續路線多為攻擊力增強。
輔助：星球初始獲得一張【聖盾R】，使用後物件免疫一次傷害，此效果每五回合後再次觸發，後續路線多為己方增益。
回覆：星球初始獲得1次治癒機會，使用後物件回覆3點生命值，此效果每五回合後再次觸發，後續路線為己方回覆。
控制：星球初始獲得一張【眩暈R】，使用後召喚物進入眩暈狀態，此效果每五回合後再次觸發，後續路線為敵方控制。
系統提示音在他耳邊響起：“嘀——剩餘碎片不足。”
看來這個進化是要六級才能真正使用的，現在只是能預選。
言禮敲了敲手指，開口問：“只能選定一種路線嗎？不能每個路線都選一個技能嗎？”
“嘀——可以選擇多個路線，但每個路線有五個技能，終極技能較為強力，根據以往經驗，系統推薦您選擇專一路線。”
言禮微微點頭。
他放低了聲音，沒有打擾那邊的談話，現在輪到了莉莉絲，她說她的願望是能夠讓種族獲得味覺，但其實又有些猶豫。
畢竟曾經他們甚麼都能吃，雖然嘗不到食物的滋味，但也因此一點都不挑食，無論甚麼環境都能生存，但如果有了味覺，或許以前的某些食物也就吃不了了。
這倒確實難辦。
言禮替他思考了一下，一時間也想不到甚麼好辦法。
卡厄斯忽然回過了頭：“結束了嗎？和新玩具的初次見面，感想怎麼樣？”
言禮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才結束沒幾秒，這傢伙就察覺到了，難道說……
他分出了一點注意力在聽他們聊天，卡厄斯也分出了一點注意力，在他身上嗎？
眾目睽睽下的互相關注，言禮心底有些說不上喜悅還是害羞的情緒蔓延，輕輕清了清嗓子，含糊地應了一句：“嗯。”
卡厄斯笑眯眯地幫他前情提要：“現在正好問到我的信徒。”
“我……”餛飩低下頭抓了抓腦袋，“我的願望，其實已經達成了。”
“我知道往常混沌神不會參與牌局，我的願望是能夠透過牌局見他一面，但我沒想到，這次的牌局剛剛開始，混沌神冕下就出現了。”
他當時是相當興奮的，只是現在心情多少有些微妙。
他彆扭地開口：“我當時以為，或許我就是那位神明天定的眷屬，畢竟……”
“畢竟你第一次參加牌局，他就出現在了這裡，簡直像是為你而來的。”言禮替他說完了後半句，走近他們身邊坐下，“這麼想也無可厚非。”
“不按常理來的是這位任性的神明。”
“也沒有吧？”卡厄斯笑眯眯地撐著下巴，“我也是好好按照一般劇本在走的啊，第一次參加牌局，我不就是……”
“在你的信徒面前，胡說八道也有個限度。”言禮面無表情，無視自己耳後逐漸蔓延的熱意。
餛飩：“……”
他總覺得自己像是走在路上平白無故被人踹了一腳。
餛飩有些不甘心地問，“既然這樣的話，你的願望又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