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的金幣從高空墜落, 言禮已經和羽蛇神進入了牌局中央。
儘管沒讓任何人看出來，但在見到這位“羽蛇神”的時候，言禮還是悄然鬆了口氣。
——他看起來還是人類的模樣, 只是戴了個擁有兩隻翅膀的黃金羽蛇神頭盔。
“哼，是我的先手。”羽蛇神戴著面具看不出表情, 但言禮照樣感受到了他不滿的視線。
這也沒辦法。
言禮由己及人地思考了一下他的處境, 任誰在牌局裡被幾十個彪形大漢輪流強迫打牌, 精疲力盡的時候再次被拉進牌局, 也會不愉快的。
更何況他們才剛進牌局, 戰神就迫不及待地大喊著“終於輪到你了”一邊興沖沖地奔下來看比賽。
死神原本大概並不打算露面, 幾乎是強行被他拉下來的。
不是甚麼人都像言禮一樣, 一開始就經歷過被諸神圍剿的場面。突然被神期盼著輸掉比賽, 這位“羽蛇神”此刻心情恐怕不怎麼美妙。
可惜言禮並不是甚麼仁慈的傢伙。
羽蛇神展開了自己的卡牌, 只是一張平平無奇的召喚物卡，隨著它的卡牌出現在場上, 言禮面無表情地捏緊了自己的衣袖。
卡厄斯似乎注意到了他的這點細微的不尋常, 略微挑眉之後，上下打量著言禮：“怎麼了？”
他實在是沒看出對面的召喚物有甚麼可值得恐懼的。
【盾蟒R】：0攻2血，盾牆，復活。
效果和歐冶子製造的【再拖一回合R】一模一樣。
至於另一張……
【返魂蛇SR】：10攻2血，復活, 每殺死一個敵方召喚物獲得1次復活，當前復活次數1。
很明顯的復活流打法，但這只是開局, 就算有可怕之處, 也還遠沒有展開。
卡厄斯忍不住看向言禮。
他看起來一切如常, 但只是在一般人眼裡。
卡厄斯自覺已經和他十分熟悉了, 能從他細微的動作神態裡，看出一點不同平常的細節。
比如他現在睫毛顫動的速度明顯比以往更快了一點，視線的落點似乎也有些不太一樣，還有指尖……
鑑於之前他的詢問並沒有得到甚麼靠譜的結果，卡厄斯這次打算自己猜。
卡厄斯的手搭在了言禮肩膀上，他似乎受到了些許驚嚇，飛快抬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他還在強撐著表現出和平常一致的模樣。
卡厄斯摸著下巴，試圖用人類的思維思考，片刻之後，他靈光一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你該不會是害怕……”
言禮的目光飛快投來，卡厄斯配合地噤聲，只是露出了明顯的笑意，趴到他耳邊，用只有他們聽得見的聲音說，“你不會是怕蛇吧？”
“我搜尋了與人類有關的很多資料，覺得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了。”
“不過，根據我的資料，在你的時代，城市中已經幾乎不會出現這種野生動物了，你又為甚麼會感到恐懼呢？”
卡厄斯歪了歪頭，看起來像是真心實意感到疑惑。
“不止我的時代。”言禮面無表情地反駁，“大多數時代，基本沒有人見過真正的鬼魂，但依然有相當大一部分人恐懼鬼怪。”
“說不清理由才最可怕！”
“哪怕這兩條蛇看起來和地球上的已知物種都有些區別，但它們完完全全就是蛇的樣子！”
言禮閉了閉眼，“我得趕緊把他在這裡淘汰，也不能露出恐懼，否則之後……”
想贏過他的傢伙肯定會製造一大堆蛇卡來對付他的！
“嗯——”卡厄斯撐著下巴思索，忽然笑了一聲，打了個響指，用所有人都聽得見的聲音說，“我總覺得欺負弱小這樣的比賽不是很有意思。”
“哼。”死神冷哼一聲，“你是覺得我的眷屬太過弱小嗎？”
“與擁有兩種賜福的我的眷屬相比，確實太過弱小了。”卡厄斯笑容囂張，“就這麼比賽也不是很有意思，不如這樣吧，我們來加上一點點難度。”
濃重的黑霧遮擋了言禮的視線，像是在他眼前覆上了一條束帶。
“現在開始，我來轉達場上的局勢，你得自己在腦內演練所有資訊，如果你遺漏了甚麼……說不定會很不利哦？”
卡厄斯笑容燦爛，拍了拍言禮的腦袋，“怎麼樣？”
“這傢伙心血來潮起來，連自己的眷屬也不放過啊。”戰神忍不住同情地看了言禮一眼，有些擔心地嘀咕，“應該不會輸吧？”
死神冷笑一聲：“你看起來還真是希望我來陪你，不過很不湊巧，我的眷屬不會那麼輕易倒下。”
“就算你這麼說，你也只能放放狠話而已。”戰神雙手環胸，“有本事你就去眷屬身後給他出主意。”
“我不會干涉他的選擇。”死神和戰神一起坐在觀眾席前，看起來並不打算挪動位置。
言禮感受著眼前的黑暗，看不見場上的場景，居然會讓他覺得安心。
他正打算傾聽卡厄斯的話，忽然發現，自己眼前雖然看不見召喚物，但在一片黑暗中，卡牌上的內容以白色字型明顯地浮現在黑暗中。
【盾■R】：0攻2血，盾牆，復活。
【返魂■SR】：10攻2血，復活，每殺死一個敵方召喚物獲得1次復活，當前復活次數1。
……他甚至體貼地把所有“蟒”、“蛇”之類的字眼和諧了。
言禮有些忍不住笑，卡厄斯還在說話：“畢竟我的眷屬也不是甚麼人都能當的，放心好了，就算他看不見，也照樣能夠贏下比賽。”
他明明看得見。
甚至一抬頭還能看見羽蛇神，啊不對，他現在是羽■神了。
言禮甚至能看到他的手牌。
“騙子神。”
言禮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
卡厄斯笑彎了眼，他附在言禮耳邊說：“彼此彼此。”
然後才拔高了音量，裝模作樣給他轉述場上卡牌一般開始了講解。
言禮一邊聽著他說話，一邊看向了對方的手牌，一眼掃過去，是一大片的■■。
言禮壓低聲音說：“只是字的話，我看見也沒關係。”
這麼多遮蔽詞，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某綠色軟體看書呢。
卡厄斯低笑一聲，解除了字元的和諧，繼續說：“哎呀，他手裡有一張響應卡和一張SSR……”
【斷尾R】：星球被攻擊時自動響應，以一個召喚物的生命為代價，抵擋一次針對星球的攻擊。
【產卵期的女王蛇SSR】：10攻30血，每回合產下一枚【蛇蛋R】，任意召喚物吞食一枚蛇蛋可回覆5點生命值。若本召喚物死亡，場上有【美女蛇SR】，則【美女蛇SR】進化為【產卵期的女王蛇SSR】。若本召喚物死亡，場上有【羽蛇SR】，則隨機消滅一個敵方召喚物。
*【蛇蛋R】：0攻1血，1回合後破殼，隨機生成【美女蛇SR】、【羽蛇SR】、【森蚺R】中的一種。
*【美女蛇】：3攻9血，給受到美女蛇傷害的召喚物附加“中毒”狀態。
*中毒：每回合減少2點生命值。
*【羽蛇SR】：9攻3血，遠端。
*【森蚺R】：2攻3血，盾牆。
言禮微微蹙起眉頭，第一回合就拿到了SSR嗎，除此之外，他手裡還有另外一張【盾蟒R】。
卡厄斯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對方：“他看起來很苦惱要不要用那張SSR呢。”
“一般來說，這是一張越早用收益越高的卡。”言禮冷靜地分析著，“但如果第一回合就被解掉的話，那也相當危險。”
“他應該不是在糾結要不要使用那張SSR——他肯定會用的，他猶豫的應該是要不要把兩張【盾蟒R】都放到場上，畢竟他覺得不是很保險。”
“哦——”卡厄斯拉長了語調，笑眯眯地搭著言禮的肩膀，“原來是這樣。”
“大概是第一次和擁有明牌能力的對手打牌，他還沒習慣自己的手牌在對方眼裡完全透明，即使捏著也沒有威懾作用。”言禮笑了一聲，“反應過來以後，他就不會留手牌了。”
“哼。”羽蛇神雖然不爽言禮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但他也不會故意反著來，他把手中兩張召喚物全部召喚到場上，只留下一張響應卡，然後揚了揚下巴，“到你了。”
“傲慢遮蔽了你的雙眼，你最好小心行事。”
卡厄斯低笑一聲：“遮蔽他雙眼的可不是傲慢，而是我。”
他偏過頭，湊近言禮耳邊，“哦對了，他場上……”
卡厄斯似乎一點也不嫌傳話這份工作無聊，攬著言禮的肩膀姿態親密，一副相當樂在其中的模樣。
戰神忍不住多看了他們一眼，求證般問身邊的死神：“他們是不是有點奇怪？”
死神微微側目：“你這樣的傢伙居然也能看出來嗎？”
戰神冷哼一聲：“你們總是把我當成笨蛋，遲早會吃虧的！”
“我當然看得出來，他們這樣子，效率也太低了！每一輪都要等好久！”
“混沌會想出這樣的餿主意也太奇怪了，他是不是故意要晾我們？”
死神：“……”
戰神：“喂！”
死神：“閉嘴。”
“你果然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混沌神顯然不會特意為他們做些甚麼，他應當是……特意為了那個人類做了些甚麼。
不知道他自己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姿態就像是炫耀寶藏的巨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