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股方肌的回合。
他伸手想要抽卡, 但腦袋裡不由自主又響起了言禮的話——“你知道抽到哪張卡能解開眼前的困局嗎”?
他不知道。
他額上滑下一滴冷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卡組都有哪些卡,現在的卡組並不是他熟悉的卡組。
也許, 也許他不該聽白金的, 把所有人的厲害卡牌集中到一起。
現在的卡組並不是首領幫他們製造的卡組, 他為了追求卡牌的稀有度,已經完全把首領的卡組拋到腦後了。
他捏住卡牌的手指有些顫抖, 他一直都沒有理解首領的深意嗎?他們一直辜負了首領嗎?
首領那麼聰明, 卻從來沒說過讓他們開始比賽前, 湊一套稀有卡組,或許這不是首領沒有想到,而是為了他們好,所以不希望他們這麼做……
卡厄斯壓低了聲音湊到言禮耳邊,小聲說悄悄話:“他看起來要用腦過度昏厥了, 我剛剛查了下過往規則,如果在牌局中突然昏厥是不會暫停比賽的, 會判你贏哦!”
“去吧,狠下心吧我的眷屬, 對他說點更過分的話!”
言禮無言地摸了摸鼻子:“我也沒說甚麼很過分的話吧?”
雖然他確實是想要讓對方多疑地猶豫一下, 但也沒想到效果能這麼好。
腱子肉家族的成員,應該是那種, 能讓使用陰謀詭計的人非常有成就感的型別吧。
希望他的星球上沒有詐騙犯。
股方肌的注意力完全在自己手裡的卡牌上, 他看起來確實快要大腦過載了, 目光在自己手裡的兩張卡牌間來回移動,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樣子。
他手裡一張是增加攻擊力的法術卡, 另一張是裝備卡。
場上的擂鼓野蠻人即使陷入睡眠狀態, 也一直在給友方召喚物增加攻擊力, 而且蠻王現在的25點攻擊力,早就已經傷害溢位了。
所以能用的只有這張裝備卡。
股方肌把加5攻擊,附加遠端屬性的SR長矛裝備到持盾野蠻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堅定地抬起頭:“我不相信你剛剛抽到的那張卡就是那張SR!”
“就當是我衝動也好,我無法就這樣束手束腳,毫不反抗地結束!去吧,攻擊!”
他用力握拳,持盾野蠻人和蠻王彷彿聽見了戰爭的號角,悍然發動了攻擊,言禮場上的一面小土牆應聲而裂。
言禮的神色沒有一絲動搖,他甚至露出了笑容:“那麼,你的攻擊結束了嗎?”
股方肌撥出一口氣,點了點頭:“該你了!”
他目光緊盯著言禮手裡的那張卡牌。
這其實相當於一次賭博。
現在他場上有三個角色都陷入了睡眠,就算他手裡真的有【吾好夢中殺人SR】,被殺死的也未必是蠻王!
在【周公講禮R】的加持下,言禮抽了兩張牌,牌局外的上肢肌臉色驟變,忍不住緊張地大叫起來:“糟了!他抽到那張卡了!”
大螢幕上,出現在言禮手中的卡牌赫然就是那張【吾好夢中殺人SR】。
白金的目光卻落在另一張被黑霧籠罩的卡牌:“他還抽到了SSR。”
“比起那張卡,更危險的或許是那張SSR,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它的效果。”
“你比我想象中更有骨氣一點。”言禮微微抬起頭,露出笑臉,“想東想西不是你的風格,還是直接進攻的打法更適合你,可惜,稍微晚了一點。”
“最後讓你見見我的SSR吧。”
臉上頂著一團黑霧的卡厄斯立刻湊了過來:“也讓我看看!”
隨著卡牌上的金光一閃而過,擁有巨大嘴巴的猙獰巨獸出現在了牌局之內,羊身人面、利齒尖爪,它一出現就垂涎欲滴地打量著牌局內其他召喚物,“咕嘟”一聲響亮地嚥了咽口水。
股方肌如臨大敵,一瞬間汗毛直立:“這是甚麼怪物!”
除了外貌,它的屬性和特徵全都被隱藏在黑霧中,看起來更添了幾分神秘詭異。
卡厄斯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我覺得是個挺可愛的小怪物。”
“希望你見識了它的吃相依然覺得它可愛。”言禮面露憐憫,看向自己的小土牆,“再見了,小土牆。”
下一秒,饕餮舌頭一卷,就把小土牆整個吞下,而它如黑洞般的肚子一點也沒有要填滿的跡象。
股方肌睜大了眼睛:“它在做甚麼!它吃掉了自己的同伴!”
饕餮似乎並不介意自己吃掉的只是一面並不美味的小土牆,剛剛進食過的它興奮地朝著持盾野蠻人衝了過去,一爪將對方撕碎。
“還沒有結束。”言禮看向自己場上剩下的另一個召喚物,“你也去吧。”
饕餮興奮地把【周公講禮R】也吞進肚子裡,轉身直接朝著股方肌腳下的星球衝了過去,它張大了嘴,看起來甚至想直接把星球吞噬。
“不——”股方肌發出驚恐的叫聲,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星球轟然碎裂。
直到系統宣佈言禮獲得了勝利,得到13積分和金星地1%,他都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那、那到底是甚麼怪物……”
股方肌呆呆地看向言禮,“你製造了一個怎樣的怪物?”
“秘密。”言禮露出壞心眼的笑容,“我覺得還是保持神秘更有魅力吧?”
“你、你的卡牌……”股方肌漲紅了臉,“是邪惡的!它居然吞噬自己的同伴!”
言禮眨了眨眼:“你意外的還挺善良的啊。”
“不過……”他看了眼還在場上沒被收回來的饕餮,露出笑容,“饕餮能有甚麼壞心眼呢?它只是個吃不飽的孩子而已。”
“嗯嗯。”卡厄斯贊同地點頭,毫不掩飾自己對饕餮的喜愛,“我也覺得,這孩子看起來就很討人喜歡。”
股方肌漲紅了臉:“你們倆怎麼回事!看起來就像是溺愛小孩的父母一樣!”
言禮和卡厄斯對視一眼,言禮搶在他前面開口:“我是父。”
卡厄斯相當無言:“……居然先爭這個嗎?”
股方肌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對神明說了甚麼,驚恐地捂住了嘴,但看樣子神明並不打算和他計較。
言禮收回了自己的卡,在他從牌局離開之前,順便問了一句:“現在你們拿出來的已經是最強的陣容了吧?”
“下一次還打算繼續圍堵我嗎?有考慮過之後該用甚麼樣的方法嗎?”
股方肌沉默了,他用力撓了撓頭:“我很想說我們不會放棄的,但我也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贏你,也許只能依靠首領了……”
他低下了頭,“其實之前,我們已經打算放棄了,首領也傳來訊息,說現在你不是我們能夠應付的了。”
“但是……”
“但是白金又慫恿了你們,提議讓你們用所有人手裡稀有度最高的卡,組成一副王牌卡組,再試一次?”言禮幾乎能夠猜到當時的發展,這群肌肉發達的笨蛋完全不用多麼高超的拱火技巧,輕而易舉就會中招。
股方肌沉悶地點了點頭:“我們想要幫首領的忙,而且他說的聽起來很有道理。”
“這次是你跟我們約好了,之後,我們恐怕就沒那麼容易排上了。”
他看起來相當低落,“你消失的那麼一會兒,牌局前面就來了很多人,那些人很多都是跟首領對戰過的厲害角色。”
他抬起眼,“他們都想要和你打一場,是不是證明,你已經是和他們一個級別的厲害角色了?”
“這個麼……”言禮為難地摸了摸下巴,“我自己誇自己是不是不太好?”
卡厄斯笑眯眯地拍著他的腦袋:“哎呀,表面上是這麼說,你的嘴角明顯往上揚了一點點哦,很得意嘛!”
言禮有些惱怒地瞪他一眼:“沒有!是你的錯覺!”
他轉身要離開牌局,股方肌有些著急地叫住了他:“等等!”
他面露糾結,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開口,“上肢肌和你打完之後,說你是個好人,我、我也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言禮露出無奈的神情:“我甚麼時候還有了這種‘好名聲’了?”
股方肌見他沒有拒絕,立刻開口:“你覺得首領為甚麼從來沒說過,讓我們湊出一副稀有卡組?這樣的話,我們每個人的勝率會提高不少吧?”
“你覺得他會是沒有想到,還是……還是有別的甚麼原因?”
言禮好笑地搖了搖頭:“我又不認識你的首領,怎麼猜測他的想法?”
股方肌有些失望地低下頭:“也對。”
“我只知道,如果你們要把所有的稀有卡牌湊到一個人身上的話,比起給其他人,不如給你們的首領。”言禮輕輕搖了搖頭,“但你們的首領從來沒讓你們這麼做過吧?”
“你們在牌局之外,已經足夠依賴‘群體’了,但有些時候,你們只能依賴自己。”
“首領……”股方肌露出難過的神情,“可是我們真的能幫上首領的忙嗎?”
“嗯……”言禮摸著下巴,“我覺得每個型別的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你們首領其實也未必期待你們能幫上多大忙吧?”
“說不定是你們想得太多了。”
股方肌瞪大了眼睛:“你在胡說甚麼,首領怎麼可能看不起我們!”
“不是看不起,只是客觀事實上來說,你們在這種遊戲裡並不佔優勢。”言禮攤開手,“我說,要不然索性放輕鬆點,也許你們的首領從一開始就沒期待你們能打的多好,只是把這當做你們的腦力練習?”
股方肌微微張著嘴,下意識重複了一遍:“腦力練習?”
言禮笑了一聲:“除了在這裡之外,你們很少會這麼動腦吧?”
股方肌訥訥點了點頭:“這麼說,倒也是……”
言禮活動了下肩膀:“好了,課後輔導差不多就到這裡了,再說下去我可要收錢了。”
他轉身離開了牌局,回到選手室,這才放鬆下來伸了個懶腰。
卡厄斯忍不住笑起來:“是不是我的錯覺?你好像在牌局逐漸有人氣了起來,尤其是那群肌肉狂魔,他們似乎在不知不覺中依賴起了你。”
“這難道就是地球話說的‘不打不相識’嗎?”
“那我只能慶幸我是和他們是透過打牌‘不打不相識’的了。”言禮無奈地搖了搖頭,“要是其他場合的話,我還不知道能不能站在這裡。”
他嘆了口氣,“我當初明明只是想從上肢肌身上套點情報才多說了兩句,誰能想到以後跟他們打牌,還得進行課後輔導啊。”
“希望他們不會把我誤會成甚麼溫柔的傢伙,我可不想以後發展到他們連甚麼戀愛心事都要找我聊聊。”